《芹菜洋葱小人生》瞬小珍

2、Chapter 02

　　最后，蔡晓聪还是不争气地溜了。
　　他觉得那个包厢就像个焗炉，自己就像个待烤的洋葱，一旦进去就会被烤的连渣都不剩。
　　不过怎么又是洋葱？
　　蔡晓聪烦躁地抓抓头发，走向大厅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一角的芹菜。在沉着脸的芹菜对面还坐了一男一女，那俩带着兴奋的表情一直有说有笑。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其实芹菜并不高兴听他们说话。
　　蔡晓聪想，估计芹菜那死鱼脸就是被这俩给害的吧。再往那边瞄了一眼，蔡晓聪就耸拉着脑袋离开了树屋。站在门口看着呼啸而过的车子他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往公交站那边挪过去。
　　蔡晓聪不喜欢坐出租车。这倒不是因为他嫌贵，只是他不想自己坐车的时候一直被一个陌生的司机大叔给骚扰着要说话而已。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坐着看风景发发呆。可是只要你一坐出租车，你就注定了要被搭讪骚扰的命运。
　　与其这样，既然不急还不如坐公交来得舒服自在。
　　蔡晓聪站在站牌前仔细瞧了几眼，在最下面找到了能到自家前一站的公交。他琢磨着这时间点回到那儿估计超市都关门了，打算到时候直接回家随便弄点吃的解决。
　　“哎，又冷又饿。”蔡晓聪垂下脑袋看了会儿地面，穿在脚上那双皮鞋被擦得发亮，很新，蔡晓聪刚买的。
　　突然，黑皮鞋旁边出现了双麻板鞋，突兀了。
　　“哎？”蔡晓聪抬头，冲着突然出现还坐到他边上的芹菜发出二次惊讶。
　　被那俩人给气出来了？
　　“哦，又是你。”芹菜懒懒的看了我一眼，偏过头继续神游。
　　“嗯，你回家？”其实蔡晓聪不想搭话的，但这连续好几次都撞上这冒小白泡泡的高个儿芹菜他就好奇了。难不成这人就是一自闭症患者？
　　“嗯，等408。”他的声音跟他的脸色一样，又黑又沉，膈应得蔡晓聪只想抓狂。
　　“一样耶~”蔡晓聪尝试卖萌活跃气氛。
　　“哦。”某芹菜淡定回答，活跃失败。
　　“……”
　　“……”
　　蔡晓聪瞬间被KO，不乐意说话了。
　　于是两人就真的陷入了安静得诡异的气氛。要不是那救星似的408及时到来，蔡晓聪都要觉得自己要让这气氛给冻成一根冰棍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蔡晓聪跟在芹菜后面见他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脑子也下意识地坐到了他后面的位置。
　　“我今天失恋了。”蔡晓聪盯着芹菜那小脑袋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芹菜沉默。
　　“……”蔡晓聪也跟着沉默。
　　“……”芹菜还是沉默。
　　于是蔡晓聪的小宇宙爆发了。
　　“你丫的给点反应好吧？！”难得蔡晓聪挑开话题想来个感情宣泄，结果撞上个闷葫芦，把他给气的有气没地儿泄。
　　“我也失恋了。”芹菜可终于开金口了，回头扫了蔡晓聪一眼才继续慢吞吞地说，“今天还带爱人来给我见见，两个人笑得可幸福灿烂了。”
　　“每笑一次，就跟捅你一刀一样，还不带死的。折磨得够呛了的时候却回头给你个甜头，简直就是要你生不如死。”蔡晓聪默默地看向窗外，喃喃地说。
　　他想起了学长当年跟学姐闹分手的时候说过，『蔡晓聪，女人算个屁！哥有你这兄弟就够了，够了！！』
　　可没过多久，学长又跟学姐复合了，顺便把那些话给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人家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一件事儿，本不应当真，可蔡晓聪却傻傻的都认真了。
　　“国语学得不错。”芹菜的声音静静地在耳边响起，也把蔡晓聪的魂给叫了回来。
　　“……你就不会换一句话？”蔡晓聪无语了。这人有够煞风景的。
　　“抒情手法用对了。”前方传来凉凉的一声。
　　“……” 蔡晓聪彻底没辙了，偏过头不乐意搭理他。

　　九点多的时间，公交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开开停停，折腾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站。
　　车一停蔡晓聪就站了起来，迎着芹菜那略微诧异的眼神挺直背走下公交。
　　“你住这附近？”他的声音从后面稳稳地传来。
　　蔡晓聪回头，双手揣兜盯着他始终没什么情绪的脸看了会儿才冲他翘了翘嘴角，“不是这站，还得往前面走一个站。”
　　前几次都在这儿的超市遇见他，蔡晓聪早就有预感他应该会在这站下的。
　　“喔，那再见。”他偏过头思考了会儿后木讷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哎，芹菜！”蔡晓聪见他要走便急忙地喊，却意外地把那代号给脱口而出。
　　“……”他回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蔡晓聪皱起眉头。
　　“啊，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叫什么。我叫蔡晓聪。”蔡晓聪略带尴尬地挠挠头发，心里祈祷着刚刚那声\'芹菜\'可不要被听到才好。
　　“……”他定定的看着蔡晓聪不说话。秒针滴答滴答地绕圈，每跳动一下就把蔡晓聪的神经绷紧一下。
　　好像除了面对学长，蔡晓聪都没试过这么紧张。
　　就跟死囚犯等待施行一样，只要对方砰一下开枪，自己就马上倒地。他俩的差别是——死囚犯是被枪毙的，他是糗死的。
　　“秦洋。”他可终于审视完了，缓缓从口中吐出两个字便转身回家。
　　“呼~”蔡晓聪看着秦洋从视线里渐渐隐去后才深深地呼了口气，垂下脑袋呐呐地念了声，“秦洋，比芹菜好听呢。”

　　之后的一个星期蔡晓聪依然欢乐地上班下班，偶尔带着花生出去瞎逛一圈。超市他也常去，只是从以前两三天一次地频率提高到了每天必去。站在这一高度，蔡晓聪幻想着他在超市能再次遇上秦洋，然后慢慢熟络起来，再伸出蜗牛触角八卦八卦他那面瘫的由来。
　　只是蔡晓聪忘了，每次他能幻想出来的情景都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但就是要较劲似的，每一次的失望过后蔡晓聪依然能粗神经地再接再厉，然后再失望，再挑战，再失望。蔡晓聪就像个层层包裹的大洋葱，剥了一层又一层，依然还剩下无数的洋葱皮。
　　“牛奶喝完了要带一箱回去，还有晚上吃什么好呢……”蔡晓聪对着便签本小声嘟囔，把车推到牛奶区那边搬了一箱酸牛奶进去，然后准备倒车，抬头，停住。
　　零食区那里站着一个高个子，他旁边的推车里塞满了各种拉面薯条。蔡晓聪突然很是激动，这一个礼拜想象多次的情景终于要出现了么。
　　“秦洋。”蔡晓聪嘟囔了声，推着车鬼使神差地就往他那走了过去。
　　“嗨，好久不见，这个礼拜去哪了？”
　　“……”
　　秦洋明显被蔡晓聪这突兀的招呼给吓了一跳。他停下动作看了蔡晓聪一眼，顿了顿才慢慢开口，“出差了。”
　　“出差啊，去哪了？好玩么？”
　　蔡晓聪的粗神经特么的粗壮，居然还开始厚脸皮地跟在人家身后逛超市。
　　“T城，还行，只是工作。”秦洋随口应了声，把车绕到水果区后回头发现蔡晓聪还跟着便皱起眉头。
　　“这样啊。哎，不过我说，你买那么多垃圾食品对身体可不好了，吃点热饭对胃也好点嘛。”蔡晓聪跟在秦洋身后开始念叨。
　　“我说。”秦洋看着蔡晓聪脸上的笑容抿起唇，淡漠地吐出一句，“我们很熟么？”

　　蔡晓聪趴在桌上很久了。自从早上进办公室以后蔡晓聪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两目无神，面有赧色。
　　后勤部的主管难得不展现亲民政策关怀职员，下属们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大家都怀着一颗无比好奇的心想要一探究竟，却也害怕撞枪口上不得好死。于是蔡新便成了最佳人选，被其他职员推攘着到了蔡晓聪办公室门口。
　　“你进去打探打探消息嘛，看看我们主管怎么突然消沉了。”某男职员推着蔡新就要开门。
　　“靠，你不会自己去问啊？枪打出头鸟啊同志！”蔡新打死不挪脚，透过玻璃看到里面那死鱼状便皱了皱眉。
　　“你不是表弟么，他不会为难你的啦。”男职员依然在说风凉话，这下直接开门把蔡新推了进去。
　　“哎你…”蔡新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关紧的门，回头看向依然没有动作的蔡晓聪便挠了挠头发走过去。
　　“干嘛？”蔡晓聪一动不动地趴着，看着蔡新蹲在办公桌前还把脑袋搁在上面便慢吞吞的吐了两个字。
　　“你干嘛？”蔡新把手垫到下巴下面，轻声反问。
　　“我在郁闷。”蔡晓聪木着的脸突然变脸，挣扎着把脸藏在手里。
　　“表哥，你喝高了还是脑残了？”蔡新嘴角抽搐地瞪眼。
　　“你才喝高，你才脑残！”蔡晓聪的小宇宙继续爆发，一下坐直身体抓着蔡新的脑袋使劲摇晃，“蔡新我跟你说啊，昨天我脸丢大发了。以后再也不敢去超市了。”
　　“停停停，什么情况？”蔡新好不容易才挣开了蔡晓聪的手。
　　“我以为我跟那个经常遇到还说过几句话的人算是熟了，结果人家突然给了我一句，我跟你很熟么？我跟你很熟么？！”蔡晓聪把脸都要拧成扇子了，一下一下拿脑袋嗑桌子，“我丢死人了。”
　　“啧啧啧，谁叫你出门不带脑子。”蔡新基本了解情况，觉得没什么好八卦的便站起来径直往外走，“对了，销售部待会有人过来交代年末的活动事项，你记得带上脑子。”
　　“牛皮糖我融了你！”蔡晓聪愤怒地抄起文件夹迅速朝蔡新扔过去，结果文件夹撞门而落。
　　蔡新早就溜了。
　　蔡晓聪恨得牙痒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进行内心挣扎。
　　蔡晓聪所属的几乎被流放的部门名叫后勤部。所谓后勤，就是人家都干活的时候他们基本没事儿干，人家都放假的时候他很多事儿干。一到年末准备放假的时候，蔡晓聪的后勤部终于被老板想起来了，看来又是一顿狠操。
　　过了没多久，销售部的人还真来了。蔡晓聪竖起耳朵听着那人敲门开门，走进来，然后在办公桌前站定。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喔郝佑天，怎么是你下来了？”蔡晓聪还以为是平时那位销售小哥下来的，却没想到见到了这只笑面兔子。
　　“怎么我不能下来么？”郝佑天眯着眼露出一个无公害笑脸，把一份文件递到蔡晓聪面前，“年末活动的具体方案，你现在开始把它落实到各大卖场，截止时间是下周三，也就是说你还剩下七天时间。”
　　“这么赶？！”蔡晓聪罢工了一天的脑袋瓜总算开始运转了。
　　“嗯，所以你得加油了。”郝佑天笑着拍拍蔡晓聪的肩膀以示鼓励，转身潇洒离开。
　　蔡晓聪抱着文件夹又是一阵发愣，心里狂草，我去你的笑面兔子你要不要这么折腾我啊！！！
　　“啥情况？怎么是笑面兔子下来了？”
　　郝佑天前脚刚走蔡新又被指派溜了进来打探消息。却不料蔡晓聪又把文件夹给飞了过来，这下正中红心，砸得蔡新嗷嗷叫。
　　“我去，表哥你谋杀啊？”
　　“谁叫你找死。”蔡晓聪愤愤地回话，趴回桌子上懒懒地继续说了，“你去把它复印5份，跟大伙说十分钟后开会！”
　　“我就知道笑面兔子出现就没好事儿！”蔡新也被蔡晓聪的愤怒情绪感染到，捡起文件夹便气呼呼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