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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八个坑·我去买点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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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永恒不灭源于体细胞中VALV的细胞记忆。
换句话来说,只要VALV处于能量充足的状态,无论什么伤都会恢复,无论什么年龄都是最初。
一旦VALV劣化,无法通过鲜血汲取能量的时候,体细胞就会作为备用电源被赶上架。
随即而来的就是速度可怖的衰亡。
然而现在摆在沈芃眼前的这一幕与她之前所得到的结论截然不同。
吸血鬼体细胞中的VALV消失了。
而细胞依然存活。
沈芃于科研之道上只是个半吊子,拿来研究样本的手法都还是初中生物,一招鲜吃遍天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简而言之这半吊子没从“吸血鬼细胞中的VALV因为接触到了她的血液而消失可细胞本身没有损害”这件事情上品出什么科学原理,只对着那屏幕琢磨半天,得出了先把这样本毁尸灭迹的结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血好像能治死之暗晦。
沈芃忽然觉得自己脑门上似乎顶着大大的一个“危”。
非要对此做个比喻,大概比她“被迫”写的本子被当事人发现还危的那种。
她看向自己手里的培养皿,红色的血液在培养皿中扩散成不规则的一片。
“说来……没有VALV的吸血鬼还能被称为吸血鬼吗?”
今天铁头娃她不对劲。
极其幸运地找到了银器供应链之后决定先把古堡二楼值钱的东西扒了的米哈伊尔沉思。
严谨地算过一遍她的生理期之后,米哈伊尔确信沈芃她非常不对劲。
昨天确实做得有点过了,她可能还有点儿生气。
说来建立男女朋友的关系也不仅仅是为了那事……但是沈芃那究极颜控居然没有主动凑过来!
他警惕地想了想最近跟沈芃闹矛盾的萝莉们,又想了想隔壁山头的母吸血鬼,最后还想了想在山下贫民窟称王称霸的奥莉维亚。
斟酌了一下,他开口:“明天想吃点什么?”一边问还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找准位置按了按她的腰——他记得沈芃腰酸的时候按这里会舒服一点。
“……什么都不想吃。”
闻言,米哈伊尔的表情瞬间惊恐。
——完了,出大事了,饭桶居然对吃提不起兴趣了!
“出什么事了?”他急急问道。
原本背对着他的沈芃翻了个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贫民窟的理发店倒闭了,我以后要去城区那个一次洗剪吹的钱足够让人在贫民窟那理发店办个造型年卡外加洗护按摩一条龙的店里剪头发了。”
随即她转头望向他,神情那叫一个悲痛欲绝:“我上次充的年卡还要俩月才到期啊!”
米哈伊尔瞅了瞅她的表情,自觉这悲痛欲绝还真不是演出来的。
“……节哀?”
沈芃伸手锤了他一下。
米哈伊尔牵住她锤过来的手晃了晃,然后慢慢往她身边挪过去,趁此良机再次卖起了安利:“要不要留个长发?”
小姑娘由着他牵住她的手晃荡,沉默许久,就在他以为她想拒绝的时候她回了一句:“好啊。”
米哈伊尔一愣,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之后像是想努力抑制住原地起飞的嘴角一样抿紧了嘴唇,将她的手抵到他额头上。
只有长发才能盘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马上天气就会变得又闷又热,我觉得我还是得等到秋天再留。”沈芃打了个哈欠,忽又察觉到指尖的湿意,她往身侧瞧去,借着窗外的月色依稀瞧见青年眼睫上的水液。
她眨眨眼,慢吞吞地咕拥两下缩进人怀里。
大概是觉得喜极而泣什么的有点丢人,米哈伊尔抱紧她,欲盖弥彰地用下巴在她头顶上使劲儿蹭了蹭:“真想明天就到秋天。”
“只是秋天?”沈芃逗他。
米哈伊尔寻思半天,决定贪心一点儿:“……如果是冬天的话就更好了。”
沈芃倒是乐了,她屈起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真没出息。”
没出息的米哈伊尔就笑起来。
人总是双标的。
沈芃对此理直气壮地表示,她血的事情有点大条,得好好确定了才能做好交代的准备,她才不是刻意瞒着米哈伊尔。
大概是血脉中的本能,就算现在已经是吸血鬼了米哈伊尔的直感还是很强,想要瞒住一件事并不容易,与其装作无事不如主动出击。
理发店确实倒闭了,她的年卡也确实打水漂了,所以她的悲痛欲绝显得很合理——不过由此衍生出的求婚事件她还真是没料到,但听到的瞬间她的内心就冒出了一系列类似于“好运来”、“善解人意”、“瞌睡递枕头”的话来,并且迅速果决地同意了。
因为求婚成功而整只吸血鬼都飘起来的米哈伊尔后续根本就没往别的方向想,一整晚连做梦都在傻乐。
——这降智buff真是太及时了!计划通!
就是她被米哈伊尔八爪鱼似的拥抱缠得根本动不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开始还因为心虚安静如鸡,到后半夜终于忍无可忍,气呼呼地掀开被子踹了他一脚。
米哈伊尔也没生气,暂时克制了一会儿,然后又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沈芃恍惚感到自己就像被护食的野兽拼命往腹下藏的储备粮。
第二天正常打卡上班的储备粮拿着实验记录册连打好几个哈欠,感觉自己即将困卒。
昨天在发现自己的血似乎有点问题的时候,沈芃先把那样本连同培养皿一起毁尸灭迹,然后就给地下室的俩倒霉蛋分了房。
原本还能吱哇乱叫的倒霉蛋其一的精神明显萎靡了许多,昨天已经没有出现大变活人的情况。而倒霉蛋其二昨天已经彻底躺平了,还是进气少出气多的那种躺平。
把牢房分隔开的主要目的是让俩倒霉蛋无法进行交流。
沈芃昨天自己给自己抽了一管血,准备平均分给俩倒霉蛋对照实验,临到头了她思量一会儿就把血全给了情况更危急的倒霉蛋其二。
毕竟把抽出来的血直接进行血管注射在现代医学里面是完全错误的事情,引发感染都是轻的,重一点的直接嗝屁,万一这俩一鬼一针然后双双血溅牢房可咋整,要知道能用于研究的第三个倒霉蛋现在还没着落呢。
她也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实验结果而忍耐得很辛苦,要不是不想让米哈伊尔发现异状她昨天就直接在地牢隔壁打地铺了。
表现得尽量正常地进了隔离区,沈芃拿着小药箱就往倒霉蛋二号的隔离区蹿,倒霉蛋一号听见动静从木板间留出的观察口往她这瞧了瞧,也没什么爬起来的力气,只垂下眼睫继续缩在原地。
临时建立的分区其实也就是在铁栏杆上挂了几块木板,铁窗泪变成了板房蜗居生活,除了一个十二寸的观察口之外就是一个开在地面的送餐通道,两个小时前下等种们按照往常的时间往这送了早饭,沈芃摸出钥匙开牢房的时候特意瞧了眼,倒霉蛋二号的早饭根本没动过。
她当下便觉得有点不妙。
门开了。
土地面积直接减半的地下隔离区很小,里面昏暗极了,只摆放着一盏油灯,一个水桶,一个便桶,一张箱子拼凑出来的小床。
小床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吸血鬼。
这个吸血鬼的外表是典型的高加索人种,他的身量其实很高大,就算很努力地蜷缩在小床上,脚也超出了床的范围,一双干瘪雪白的脚只能直挺挺地杵在外头,乍一看像是一对脚骨。
脚骨下方的地面有一滩暗色水渍,蜿蜿蜒蜒地蔓到她的鞋尖前。
大概是油脂耗尽,里头油灯的微茫火光最后跳了两下,随即熄灭。
沈芃借着手里提灯的火光往下瞅。
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