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六个坑·这是人说的话吗 ...
-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沈芃手里的病毒防治课题原地升级成了物种横跳。
以她这刚开始没多久的研究总结下来，唯一一次碰见物种横跳的情况就是患死之暗晦的吸血鬼。
患了死之暗晦的吸血鬼的身体器官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衰竭从而死亡，他们体内健康的VALV会随着器官衰竭缓缓退化——或者确切来说，是因为位于溶酶体膜上的VALV有细胞记忆的功能，它们会将体细胞的情况变得极其稳固，吸血鬼的不老不死也归功于此。可一旦VALV劣化、无法通过鲜血汲取能量的时候，体细胞就会作为备用电源被赶上架，而长久以来本应进行的生命活动会趁此时机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叠加在不稳定状态的体细胞上，负荷过重的机体无法承受，带来了器官衰竭的表象，并且活得越长死得越快。
而当吸血鬼体内的VALV全部劣化、无法挽回的那一刻，吸血鬼就完全成为人类了。
同时降临的，是死亡。
如果要让吸血鬼作为人类继续活下去，那就需要在VALV劣化的同时把体细胞的情况稳定下来，阻止VALV为了生存而汲取体细胞能量的代偿过程——而且还不能直截了当地把VALV弄死，存在于溶酶体膜上的VALV如果死亡的话会使溶酶体破裂，溶酶体中的水解酶没了阻隔会立刻开始消化体细胞，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吸血鬼沙化死亡。
为了确定物种横跳的出现苗头是不是只有死之暗晦这一条途径，沈芃还专门给十分靠谱的威廉叔拍了电报，靠谱又严谨的威廉叔用权限开了血族档案库查资料，最终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某种程度上中立恶的奥莉维亚那边还真是合作的好选择，只要合作的时候盯紧她不要为了突然冒出来的愉悦点子一时兴起手撕剧本就是了——剩下的一切靠谱又严谨的威廉叔会搞定的。
确定现知的物种横跳只有死之暗晦这一条路，沈芃又给叶夫格拉夫拍了封电报说要再来几个患病的进行研究，随后就一头扎进地牢预备给之前来的俩得病的倒霉蛋采血采细胞做病例记录试验劣化VALV机能。
俩倒霉蛋还算配合，挣扎着滚到她跟前隔着铁窗做检测。
沈芃刚把消毒好的体温计塞进倒霉蛋其一的嘴里，面前的那张人脸瞬间就变成了兽头，獠牙嘎嘣一声崩断了体温计。
沈芃：“……”
倒霉蛋其一：“……”
倒霉蛋其二：“……呕！”
沈芃大惊失色：“卧槽你快吐出来，样本只有你俩了，可不能再死了！”
刚患死之暗晦的吸血鬼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身体的形态，一会儿是人形一会儿是吸血鬼的原型，看着跟大变活人似的。等苟过一段时间、VALV全部劣化后，他们就会丧失化为吸血鬼的能力，人类的形态也会稳固下来。
目前关在地牢集中隔离的俩其中一个还在一边吐血一边大变活人，另一个早就过了大变活人的阶段，最近更是连食物都喂不进去，吃啥吐啥，正掰着指头数日子。
大变活人的倒霉蛋其一用牙齿漏风的兽头呸了好几下都没把水银呸干净，最后还是沈芃找了个装满水的水桶让他把头浸进去涮了两圈才算清理到位。
……一番折腾之后又变回人类就是后话了。
倒霉蛋其一由于他忽大忽小的体型无法与服装适配，人类衣服早被撑破了，现在正裹着斗篷努力留存最后的颜面。
好不容易变回人形，倒霉蛋其一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顿时汗毛倒竖菊花一紧。
野兽的本能让他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铁栏杆。
栏杆外头的小姑娘举着一支新的体温计往他上面瞅瞅，又往他下面瞅瞅。
“要不……测个肛温？”她问。
倒霉蛋其一白着脸捂住自个儿的翘臀，一边吐血一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沈芃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道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娇羞上了，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性命攸关的，她当年实习的时候给猫猫狗狗测体温可都是测肛温的，自问爆菊手法还算犀利。
可既然患者提要求了也不能硬来，她退了一步，从铁牢的间隙往隔离区域的桌子上摆出一排体温计：“五支以内自己搞定，如果全坏了就给你测肛温了啊。”
说完，她又取了一支新的体温计去测倒霉蛋其二的体温，很是不屑地嘀咕：“屁股又没我家美女的翘我瞅你的干啥。”
由于距离比较近而听清她这句嘀咕的倒霉蛋其二的表情一言难尽。
自从接收这俩法国空投来的患者已经半个多月了，还在大变活人的兄台体质还挺好，一般大变活人的时长是三到五天不等，而他硬生生扛了半个月。沈芃又特意问了他私生活的问题，这位兄台表示他的那个叫克什纳的上司比较事儿逼，安排的事稍有差池就要返工，他忙得已经很久没约炮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病了。
杜绝了接触感染的可能，剩下的就只能是自发的退化了——由此看来VALV劣化的几率和体质没有多大关系——毕竟这和死之暗晦拉锯了大半个月的血牛同志都跪了，如果真的和体质有关，别的崇尚高级贵族感的病歪歪的吸血鬼们应该全死了才对。
沈芃觉得她安排给米哈伊尔的养生广场舞可以划掉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米哈伊尔在训练过程中打了个喷嚏。
将检测报告放到一边，沈芃继续研究起了VALV的基因序列。
双螺旋的狂犬病毒亚型，在她的专业上应该需要做到条件反射就会想到其性质的病毒。
但VALV又有些不一样。
极其严格的等级划分，截然相反的碱基性质，固定住所在的体细胞的状态。
在之前的研究里她就有过这样的既视感——VALV像是读取了体细胞的一部分遗传代码，然后衍化出相似的部分逃过免疫系统的监测蒙混过关从而能够寄生在每一个体细胞的溶酶体膜上，一步一步地把整个生命体的所有体细胞都打造成适宜它们生存的温床。
……简直就是□□寄生虫开局。
不知道这寄生虫会不会怼着她这破研究室的小药瓶使劲戳。
现在病毒的所有性质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她看着堪比砖头的实验手册，略微焦躁起来。
沈芃自知不是什么天才，她能总结出规律防治，但无法治愈疾病本身——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要将VALV抹消的同时阻止细胞的代偿行为——她要是知道怎么延缓细胞时间的流逝她早就成为研发不死神药的刘●斌表演艺术家了，诺贝尔奖都得先给她来个十年的预定，不然对不起她的牛逼。
她记得她大学里的那些舍友们有了男朋友之后都是开始吃喝嫖赌光宗耀祖的幸福生活，怎么她谈了个恋爱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起来了？
这不对劲。
她一边茫然一边非常自觉地继续工作，一心多用之下手里自由放飞的笔将她虚无缥缈的思绪一个词一个词地记录下来。
病毒死亡、代偿、阻止代偿、切断病毒与机体的联系。
病毒和机体的联系——
瞅见这短句，沈芃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儿，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初拥失败了。
——而且她没死。
她眨眨眼，视线从小本本上丑如鳖爬的字挪到了自个儿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紫色血管密密麻麻，如同河道蜿蜒。
……个屁。
沈芃觉得之前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儿穿越大女主的金手指体质的她就是个傻逼。
按米哈伊尔这每天嗦两口她的血的量——虽然不是正经吃饭的量，至于怎么嗦的晋江不让写——总之他早该上演《吸血鬼：变人》才对，才不是什么《天狼信条：复仇》。
这就显得跑去问他她的血味道如何的自己更傻逼了——后面的事情她根本不想提。
“年纪轻轻不学好。”她捂着自个儿饱经风霜的后颈肉干脆利落地给了米哈伊尔一脚，“我警告你你再搞这乱七八糟的咱们就分居。”
挨了一记踹的只不诚不恳地“哦呦”了一声，随后又小心地蹭过去，拨开她的头发和手掌瞅下面的后颈肉。
吸血鬼咬的伤好得很快，现在能瞧见的只有一点点红痕，看上去就跟落在雪地里的几瓣儿花似的。
那些痕迹零零碎碎地没入领口。
米哈伊尔没忍住，垂头亲了亲那块皮肉。
沈芃又给他一脚：“滚蛋。”不过力道小了很多，其实也就嘴上说说。
被要求滚蛋的咂摸出了她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凑上前揽住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暖又苍白的皮肤，米哈伊尔长出一口气，垂头将脸颊贴上去。
恼羞成怒的沈芃还没怎么挣扎就觉得后颈贴上了冰凉柔软的触感，她往后瞧了一眼，终究是不动弹了。
“怎么了？”她有些不明所以。
“又瘦了，硌人。”青年闷闷地回了句。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行吧，他现在确实不是人。
面对这令人发指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良行径，沈芃大怒：“你吸血的时候是不是还要说硌牙？”
米哈伊尔乐了，又在沈芃第三次伸出脚踹他之前识相地收了声。
“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他将她搂得更紧，“没事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啊！拉丽莎和塔玛拉怎么办？”沈芃理直气壮地拍大腿。
米哈伊尔：“……”
他气呼呼地照着面前这张蹦不出什么好话的破嘴咬下去。
到底没使多大劲，沈芃嘴上就破了个皮，吸血鬼獠牙上的毒素带来的副作用在亲吻时很快就消退了。
米哈伊尔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偏头蹭她的额角，她又蹭回去。
沈芃觉得互相磨蹭额头的他们有点像两只猫。
“米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她说道，“你说过我可以多依赖你一点，其实你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她将掌心按在他的心口——
“你就在这里，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六个坑·这是人说的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