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三个坑·breath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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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查完枪械的资料，脑子里开始盘算装备霰弹弄死叶夫格拉夫的可能性。
这几天武器库放进来几支温切斯特M1897，从美帝那来的，叶夫格拉夫也是稍微用了点渠道才弄到，听说是好东西。
米哈伊尔对于霰弹|枪的记忆只有很会取巧的人类们用的猎鸟土枪，霰弹能让枪用得不是很好的人在捕猎时满载而归，天上有鸟群飞过的时候随便来两下就能呼啦啦掉一片。但由于正规制式的霰弹|枪杀伤力太大，它不出意外地进了管控品的分类里，可勤劳又智慧的人民的潜力是巨大的——他们还真就鼓捣出了这捕猎神器，不过由于是纯手工的，炸膛的事屡见不鲜，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对霰弹|枪敬谢不敏。
然而M1897和手制土枪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正规厂家出来的东西，统一制式统一子弹，关键是不炸膛。
他有点心动，现在就特别想搞点特制的装满了纯银珠子的霰弹对着叶夫格拉夫的面门喷。热武器比要亲手操控的冷兵器好很多，提前做好设置就可以完美规避血之盟约的限制。
说到底，米哈伊尔这实诚孩子还是受了沈芃的影响，从前的米哈伊尔想的是如何亲手弄死叶夫格拉夫，现在的米哈伊尔想的是如何不择手段地弄死叶夫格拉夫，可谓长进不少。
长进了不少的米哈伊尔一边思量怎么搞到加料子弹一边抬头瞅瞅天色。
恰是黄昏，可以收拾收拾等开饭了。
书房隔壁的隔壁就是实验室，他可以顺便叫沈芃一起。
想到这个，他便高高兴兴地往实验室门口走，途中努力半天才压稳了险些飘起来的脚步。
自从查明了死之暗晦的传染途径之后，沈芃就拆了实验室的消毒区，并将那块区域改成存实验记录的地方，丢在实验室角落的大开本手册终于有了统一收纳。新抬进去的摆放手册的铁架子上已经糊满了便签和日程表，歪七扭八，看着跟补丁似的。
米哈伊尔抬手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自己开了，他刚想进去，在看清实验室里的情况之后又默默地把腿收了回来。
无从下脚。
沈芃正咬着笔帽盯着又长又宽的基因图谱对比记录，看着笔走龙蛇的很是大气，其实整个人浑浑噩噩，脸都绿了。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有人敲门，她艰难扭头，发现是米哈伊尔，当即丢下足以拿去当板砖的大开本手册，哭唧唧地从图谱堆里扒出一条路，然后跟逃离工作追杀似的连滚带爬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娘的真不是人干的活。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只有奈子还有些许温度。
沈芃，卑微打工仔，秃头科研猿，风华正茂玉树临风前途无限量的光荣兽医——
死于CPU过热。
沈芃是个暂时被工作追杀到石乐志的自修科研猿，别说顾虑，思考都困难。然而米哈伊尔还是要考虑一下的，毕竟头一回谈恋爱也把不准怎么对待，正在思量他到底是直接飘还是走程序呢，古堡里的下等种们就因为到了吸血鬼起床的点变得多了起来，他们往这探头探脑前排围观得实在明显——尤其快到那俩黑心萝莉起床的时间了。
他只得把怀里滚过来求安慰的石乐志科研猿半扯半抱地带进实验室。
沈芃这身量也不适合做什么小鸟依人的动作，她脑袋抵住他胸口使劲蹭，看着与大型犬无异。
“今天的工作很困难？”米哈伊尔一边揽着她一边踢开脚边密密麻麻的图谱。
“都快瞎了……”沈芃深吸一口气，生无可恋地蔫着不动了，刚消停一会儿米哈伊尔就瞅见她举起手往自己嘴边送，连忙伸手制止。
沈芃碰见心烦的事情会无意识地咬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节，如果不让咬左手的她还会掉头去咬右手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种跟手指不共戴天的习惯的。
……可能只是牙齿比较寂寞。
总之别人搞科研费头发，她搞科研不仅费头发，还费手指，偶尔记录实验数据的时候手指没空，倒霉的就成了笔帽。
没咬住什么东西的沈芃有些不满地抬起眼睛，侧头给米哈伊尔的脸颊上戳了个牙印。
到底控制了力道，没使劲。
“我会想办法的。”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米哈伊尔倒也不问，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工作量摆在那里，抱怨也只是把完成时间往后稍，沈芃难得克服了拖延症正视现实。她塞了点食物下肚，随后又抓了叶夫格拉夫手下的两个下等种采样。她特意找了成为吸血鬼的时间最长的和最短的作为样本，而他们的病毒碱基都是一万一千对，结构一模一样，看起来DNA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变得松散，这让她放下心了一点。
一通折腾之后又到了休息的时间，沈芃一边忧国忧民一边摸着自己的头顶感受凉风，她踢踏踢踏地往房间走，刚一进门就瞧见米哈伊尔戴着一副军绿色的耳机，面前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米哈伊尔知道是她，也没想着藏，只向她点头致意，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铁皮盒子上。
她前段时间刚发过电报，自然知道这是一个电台。
电台事小，可电台和一个毛子摆在一起——
回想起以前和长辈看抗日神剧的经历的沈芃细品过后肃然起敬，觉得米哈伊尔同志可能会在收完这封电报之后告诉她他在CPC里的代号什么的。
她的视线转了转，从电台落回了米哈伊尔头顶的耳机上，一脸惨不忍睹地偏过头。
——啧，好绿。
这封电报并不长，他听着像是有些失望地捏捏鼻梁，敲了一段电报回复接着掐了电源收好电台，最终与沈芃选择了同样的藏匿地点——床底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芃按捺住想看看米哈伊尔床底下藏宝库的冲动，慢慢蹭过去，伸长手臂给了刚藏好电台的青年一个拥抱。
她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在摆对了自己的位置以后还是能做出恰当的反应的——可以说一旦她决心去巴结一个人时，她的所有行动都会精准地戳在对方的死穴上。
这个举动恰如其分地给了米哈伊尔一些安慰，他顺势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怎么了呀？”沈芃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背。
米哈伊尔没动弹。
沈芃咂摸出了点非同寻常的意味：“嗯，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这件事可以告诉你。”他的声音有点闷，搂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了，最后只轻声说，“……让我再抱一会儿。”
真奇怪，明明那么长的时间里，每个月都会收到这份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电报，他本来都习惯了，但在这个时候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像是强行压了很久的焦虑和失望忽然被允许表现出来了那样——
怀里人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原本因为找到决口而汹涌起来的情绪在这样简单的安慰下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斟酌着措辞：“我有……一个弟弟。”
沈芃倒是不意外，毕竟当初他照顾她的手段实在过于熟练，就算没有带过弟弟妹妹总也该是带过隔壁家小孩的。
不过这个态度和语气倒是让她有点忧心，她努力地咽下差点吐出去的RIP，颤颤巍巍地问：“然，然后呢？”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他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被忽然抽走了力气一样挂在她身上，“这次也是。”
他身量大，一把骨头死沉死沉，沈芃始料未及，给他压得一个趔趄往后仰，最后还是险危危地撑住了。
米哈伊尔被关了这么些年，也就今年被试探了一把之后获得了极为有限的一些自由——按理来说他以前是不会有接触到外界的机会的。
沈芃想了想，随即恍然：“六年前那次？”
米哈伊尔没否认。
六年前有两个英国情报部门的人准备摸一摸阿尔玛商会的底，本来这个举动是为了控制国内大型的贵族集团，结果那俩人运气忒差，直接摸到出差找匣子的叶夫格拉夫旁边，这是人是鬼下等种都能辨别，俩人自然被当做新鲜的储备粮捉了起来。而因为那次的天狼之匣也是假消息，叶夫格拉夫无功而返，自己倒头想想还是憋屈，就恶趣味地给本该是储备粮的他俩转化成贵族种，不给他们食物让他们自相残杀，说什么血液只配强者拥有，结果那对好基友偏偏不顺他的意，宁愿饿死也不向对方出手，最后还找机会跑了。
至于那所谓的机会，是米哈伊尔突发的第二次越狱行动。
具体的沈芃不太清楚，因为她那时候被新教的英语发音和拉丁文单词折磨得死去活来只剩下半条命，唯一知道的就是米哈伊尔和看门大爷打了一架，然后两个贵族种趁此机会溜了溜了，她倒是被米哈伊尔和看门大爷的那场战斗波及，倒霉地在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脖子上多了个褐色瘢痕。
后来她听说那两个叛逃的贵族种的其中一个被|干掉了。
而现在联想起来，米哈伊尔那次没有计划的主动越狱其实就是在给那俩贵族种创造叛逃机会，那俩贵族种则会帮他找弟弟——呵，死弟控。
难怪他之后的一段时间对她特别愧疚，就连她给他编大|麻花辫打大蝴蝶结都非常顺利地接受了，还变着法的给她弄好吃的。
想通一切的沈芃推他：“居然是你自导自演，你良心呢？”
青年闻言只垂头讨好地往她颈侧蹭，略微有些炸的头发蹭得她有些痒，她连忙缩紧了脖子。
——小兔崽子学坏了。
沈芃悲痛地怀念起了当初朴实的小兔崽子，完全没有想起这一招她也经常在犯错之后对他使。
本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旧事重提没什么意思，她只是口嗨罢了，被他这么蹭来蹭去的倒先绷不住笑了出来：“算了算了，我心胸宽广。”
心胸宽广的芃哥瞧着蔫头耷脑的米哈伊尔，难得说了回人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他不在吸血鬼这里——总之我也会帮你找的。”
说完她觉得米哈伊尔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转了转眼睛：“不会有事的，米沙。”
他们认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谈到和亲人相关的话题，毕竟之前一个认为没有用，一个认为没必要，时间长了便心照不宣地不去触碰，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的现在也没想着说起——就连过去的事情也只是看星星的那一晚略微提及。
其实这种交往方式并不妥当，拒绝提起过去也不怎么细想未来，在转瞬即逝的当下拼尽全力死死抓住对方，像没有过去和未来那样。
灼热又令人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三个坑·breathl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