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二个坑·从此君王不早朝 ...
-
亲吻得到了回应，对方表现得可爱又坦率，带着同不久前糟糕的那次完全不一样的情绪，他能在换气的间隙看见少女眼中的他自己。
被真切地注视着了——
这个认知让米哈伊尔的情绪无法控制地驰骋开，他觉得胸腔里有种陌生又温暖的情绪雀跃着想跳出来，那种情绪只有在抱紧怀里的人的时候才会被稍微安抚下去一点。
米哈伊尔凑过去亲她，这次的吻并不深入，仅仅是嘴唇贴合着磨蹭，有点像小动物之间的互相顺毛。
总感觉这一幕特别熟悉的沈芃睁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没忍住偏过头笑得很开心，随后她略微撑起身子，有些揶揄地戳戳他的心口：“你一开始是不是以为嘴唇贴得有多久就爱得有多深啊？”终于找到点优越感的她满脸贼兮兮的贱相——没想到无论是气场还是长相都很像开车速度一百八十迈的夜店靓仔的米哈伊尔当初纯情得跟棵甜菜似的。
一念至此，沈芃倒心虚起来，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似乎带坏了甜菜小朋友。
陡然被说中的甜菜小脸一红，倒没有回避：“我那时候又不会……”
沈芃乐得打跌，越发觉出这棵甜菜的宝贵，她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缓了一会儿，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去。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平静地审视他，语气却轻松，“现在还来得及挽回——我是说我们的父子关系。”
从时间角度上看这份情感对米哈伊尔并不公平，如果他后悔的话回到以前互为父子关系的好基友相处方式也是可以的。
米哈伊尔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搂紧了她，有些不满地嚷着：“第二次了！”
且不论沈芃这好为人父的奇怪精神胜利法——这是她第二次准备往回缩了。
沈芃这人平时没个正经，把交际圈里的小姐姐们都勾搭了个遍，不过都是勾搭完就丢在一边，她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找她们，除了奥莉维亚——她往她那跑得勤快主要还是因为那份收入可观的兼职。
……可能那对36E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她一边斩断与世界的联系一边又挣扎着想把周围的环境改造成自己觉得舒适的程度，矛盾到表面上的热情只是凉薄的掩饰，同样的掩饰她给自己套了好几层，非要对此打个比方的话她大概是个洋葱精。
“你在怕什么？”他不解。
怀里的洋葱精眨眨眼，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他摁了回来。
他好不容易才扒开了她的洋葱皮，才不会给洋葱心重新披上外皮的时间。
洋葱精扯扯他的衣襟示意他放手，一副要找事的样子，可等他试探着松了手之后，洋葱精自己反而蔫了下去，她蔫头耷脑地盘腿坐在他跟前：“比起情感，利益关系更容易被掌控——我无法忍受掌控不了的东西离我太近。
“虽然明知道那样的思维并不对，但这可以保护我，它让我活到了现在。”沈芃垂头盯着自己乱动的脚趾，在这种情况下还走了个神，心想幸好她没有站着，不然绝对能硬生生地在地板上抠出一个精绝古城，“你爱的是一个偏执的人渣哦，所以我允许你再考虑一下，我是不会怪你的——哪有老父亲会怪自己的儿子呢……”
然后老父亲就看见自己的便宜儿子拉过她的手之后将指尖按在她的手腕上，随即往她跟前凑。
……啊，小崽子长得真好看。
老父亲一秒切换成了昏君，昏君看看天色，心道反正早朝是没了，不如午睡也……
“你也喜欢我。”他凑近她，语气很是笃定。
沈芃垂眸觑向他摸着她脉搏的手指，发觉自己的身体太诚实了。
忒不争气。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是给你气的，逆子。”她心里老鹿蹦跶，面上云淡风轻。
逆子盯着她：“你自己呢？”
沈芃一噎。
米哈伊尔很容易被她气得跳脚，所以在她眼里他还算比较好搞定的，不过她现在才知道一旦他忽略她的狗言狗语就会变得非常难糊弄——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她说她讨厌无法掌控的东西，但她无法掌控她自己的思维。
她确实想靠近他——就像想被观测到的恒星。
周围都是孤独到极致的、来自于千万年以前的星光，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时间没有流逝，时间不存在，但只要有人说一句我看见你了，她就能觉得之前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真是……有恃无恐啊。”沈芃泄下气来，仔细品品还是认为自己亏了，她抿着嘴唇瞪他。
米哈伊尔似乎不太会看眼色，继续往她跟前凑。
被瞪的人没什么自觉，瞪的人也索然无味，她揉了揉自己瞪得酸疼的眼睛，从心地捧住他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不过既然、既然你都这么坚决地表态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米哈伊尔的视线转了转，落在不太好意思地借着拥抱的姿势藏好脸的洋葱精的耳朵上。
红透了。
他本来想扯得严肃一点的嘴角原地起飞，压都压不住。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开始今天的工作。
——啊，什么拆西皮？拆什么西皮？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芃进实验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背景板上开满了油菜花。
此刻那基因测序仪已经完成了工作，看着混在一起难解难分的两条纸，沈芃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记的顺序，记起顺序的同时又不免想起昨天美妙的图谱混搭，一时之间心惊肉跳，连谈恋爱的喜悦都被瞬间冲掉一半。
她在撕下图谱之前在图纸上分别写了奥莉维亚和威廉的名字才悻悻地将两张长条图谱撕下来，跟看期末成绩似的拿着新出炉的两份图谱和之前的几份放在一起认真观察仔细分析毕加思索，又长又宽的图谱把整张实验桌盖得满满当当的同时还拖了老长一截在地上。
估摸了一下今天的工作量，沈芃剩下的另一半喜悦也没了。
卑微的打工仔认命地拿起奥莉维亚和威廉的VALV病毒基因图谱——威廉是奥莉维亚亲自转化的第一个贵族种，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比别的眷族更紧密，从这开始会比较简单。
这次的图谱让沈芃感到有些意外，奥莉维亚和威廉的基因图谱确实遵循着上级的碱基对数量比下级少的规律，但让她感到意外的不是VALV病毒表现出来的上下级规律，而是碱基。
VALV病毒的大小是12kb，与人类社会已探知的DNA长度与碱基对数之间的联系不同。理论上来说碱基对越多DNA长度越长，可VALV病毒无论内里的碱基对有多少，它的长度永远都是12kb，就仿佛是在刻意规避血族条例中不详的那个数字13一样——
以过往的数据来看，沈芃原本以为VALV病毒的碱基对最少也得有一万对，可奥莉维亚的VALV数据更少。
她的只有一千对。
而威廉的VALV病毒碱基对也只有两千对。
碱基对和DNA双螺旋之间的关系有点像承重柱和房子，用一千根柱子支撑起需要一万两千根承重柱的房子，这样的差距也太大了些——叶夫格拉夫那里是一万对，米哈伊尔以及萝莉双胞胎他们的则是一万一千对。
其实一万两千对才是人类生物研究学里理论上DNA长度为12kb的病毒应有的正常数值。
以她这个半吊子的目光来看别的缺斤短两的DNA都挺危险的——总之比米哈伊尔和萝莉双胞胎的数据危险多了。
不过这个病毒的特性本来就与其他的很不一样，用其他DNA的特性往VALV病毒上面套并不严谨。
沈芃从几份量词足可称得上是“根”的基因图谱中翻了半天找到了萝莉们手下的下等种的数据，他们的数据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一万两千对。
面对这么一沓数据，沈芃又想起奥莉维亚坦然回复她关于自己家族内患死之暗晦的吸血鬼的数量的样子了。
“……没有吧。”那时候的奥莉维亚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盯着奥莉维亚那条“好看”得过了头的图谱，突然想到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她又往纸堆里翻了许久，总算找到了法国来的患了死之暗晦的吸血鬼体内残存的VALV病毒样本的图谱。
他们的碱基，全是一万两千对。
——VALV的特性，总不会是碱基越少越稳固……吧？
沈芃看了看米哈伊尔的一万一千对的数据，忽然发现之前担心他在她百年过后可能会难过的自己真实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觉得她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刚刚封后的沈昏君，有点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二个坑·从此君王不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