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一个坑·你看这个台阶它又长又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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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芃嘴上说着不想补觉，接着在心情略微平复之后迅速果决地倒头就睡。
人类的本质是香咕机。
这些年来形成的生物钟让香咕机在九点左右又睁了眼。
沈芃向来懒散，晚睡晚起是心情好的标配，偶尔前一天熬得太狠便会在短暂的清醒后顺应睡意翻身继续下半场。
这回也一样。
正欲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进行下半场的睡眠，她就发现自己跟条八爪鱼似的缠紧了身边的人。
沈芃谨慎又沉默地思索片刻，默默把勾着米哈伊尔后背的爪子往下挪了挪。
——啧，小腰真细。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瞪瞪地努力撑起眼睛觑向他。
青年的神气比清醒时温和无害不少，她也终于有余裕想些有的没的。
其实她还困得很，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脑子都是昏的，不过好歹比之前被美女蒙蔽双眼的状态好一些——
……说白了就是有点后悔，利己且渣的思维方式慢了半拍终于上线刷起了存在感。
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米哈伊尔会对她有意思，感情这回事挺奢侈的，尤其对于有寿命差的对象——反正如果她是有漫长寿命的吸血鬼的话才不会认真地去喜欢一个人类，毕竟几十年后对面潇洒地去死了留她一个独自面对漫长的余生真是想想都惨。
……总不会真的图她身子吧？
她垂头瞅了瞅自个儿的平板，随后为党派之争掬了捧热泪。
没想到米哈伊尔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巨|乳革命了，难怪他对她珍藏多年的写真集提不起丝毫兴趣。
约莫是她谴责的目光太过明显，米哈伊尔的睫毛颤了颤，她瞧见他惺忪的眼睛望过来，在看见她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米哈伊尔有点起床气，主要体现在睁眼懵以及脑子转不过弯上，好好确认了怀里的躯体之后又发觉透过窗帘的阳光明艳得有些过分，他扭头看看闹钟显示的时间，思考了许久才想起来他俩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结果一夜没睡的事实，再往后想想又记起那个关乎未来的承诺，一时之间心情极好。
沈芃就眼瞅着他断线半天之后也不知道脑补了些啥忽然笑得跟个三百斤不含头的狗子一样。
——可恶，明明是在傻笑吧，怎么还让人赏心悦目的，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舒展开眉眼，落在她后腰的掌心移了上去，跟哄小孩睡觉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芃芃——”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声音有些哑，发音显得黏糊糊的。
本在努力收集睡意的沈芃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才随着他的动作打了个大到夸张的哈欠，她甩甩脑袋，老老实实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看这个台阶它又长又宽——
沈芃冷静地走了会儿神，顺着米哈伊尔铺的这个又长又宽的台阶干脆利落地滚了下去。
——完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两个大字。
被抑制得很好的情绪在确认自己的蠢样不会被发现之后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热气迅速将她的耳朵尖蒸得通红。
这次的补觉变得有些煎熬。
幸好那些无法忽略的睡意是实打实的，耳边规律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让沈芃慢慢放松下来。在短暂的拉锯后，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等再一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吵醒你了？”有人问。
沈芃闻声扭头，正瞧见米哈伊尔在换衣服。
没有拉上外层遮光帘的窗帘就算将窗户遮得严丝合缝也依旧有阳光透过来，昏暗暧昧的光线衬得米哈伊尔这个好端端的只是在扣扣子的良家妇男都变得又欲又A。
向来遵守从心法则的沈昏君当下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伸长手臂去讨了个抱并顺手往他腰上摸了两把揩油。
——他图不图她的身子她不清楚，反正她确实馋他的身子。
良家妇男还不太适应昏君突如其来的揩油行为，拎起那作恶的禄山之爪正准备痛斥一句“成何体统”，但又想起自己已经成功转换的身份标签，于是他决定理直气壮地揩回去。
最终结果是两个人笑着滚成一团。
肆意的笑声渐渐止息，说不清是谁主动凑上去的，总之在察觉到气氛已经过于甜腻了之前嘴唇便已经交叠在了一起。
浅尝辄止的亲吻足够令人心生暖意。
“……为什么？”沈芃抬眼望向他，也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柔软，有了点儿底气的她终究问出了口，末了还不忘给自己挽个尊，“我、我就问问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培养了这种高尚、纯粹并且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眼光的。”
米哈伊尔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努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无耻之徒——比起培养了高尚、纯粹并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眼光，他更愿意把不堪回首的进坑往事看成学眼瞎从入门到精通：“……大概是因为你不是吸血鬼吧。”语气嫌弃得像在菜市场拣了老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手边仅有的这棵大头菜扔进自己筐里似的。
大头菜闻言勃然大怒：“好哇，是不是只要是人无论谁都可以！你是不是还想挑三拣四！”
“挑三拣四谁不想啊……”米哈伊尔低声吐槽，抬手摁下沈芃抵在他的肩膀上正欲把他掀翻的手臂，“可那个时候只有你——”
一直以来在他身边的都是她，事情已经发生了，时间也已经度过了，不存在任何的假设与可能。
“也只会是你，沈芃。”
沈芃懵了一会儿，随即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地讲了大实话：“我那时候只是想抱个大腿……”
米哈伊尔倒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毕竟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期望太高，所以他仅仅顺着她的思路道：“那你还可以再多依赖我一点。”
沈芃着实没有料到米哈伊尔会做出这种回应，按他的性子现在应该早气得跳脚可又舍不得说她最终只能扭头出去生闷气才对，然后她就可以趁此机会在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封闭空间里面从容地理好自己十六岁的情绪，出门的时候便又是那个快乐的二十六岁傻嗨了。
俗话说得好，惹不起躲得起，他不躲她躲也一样，唯一可惜的一点在于她正被米哈伊尔压得严严实实，没办法快速脱身。
“起开，让我去洗脸。”她板着脸推他。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米哈伊尔微挑了眉，完全没动弹——沈芃吃瘪的场景很少见，难得形式反转，他得抓紧机会多看看。
于是他看见少女暗自咀嚼了一会儿下唇，伸长手臂搂住他颈项的同时一头扎进他怀里。
问：惹不起又躲不起怎么办？
答：装鸵鸟。
“噗——”米哈伊尔到底没忍住，很畅快地笑起来，鸵鸟恼怒地抬胳膊锤他，手劲特别大，他不太吃得消，只能抓住她的手臂。
手臂被限制住让沈芃没办法整个人贴死在他怀里，发现自己可能要失去掩护沙堆的鸵鸟变得惊恐万分，为了不让脸露出来，鸵鸟挣扎着弓起身子继续往他怀里扎，惊慌失措到破了音：“你……你别看！你不要看！”
看她是真的慌了，米哈伊尔也意识到自己这次把她逗得过了头，他刚一松手就被正试图扎猛子的沈芃一个头槌砸得往后倒。
后背砸到的是柔软的床铺，垂死挣扎带来的一切显得不痛不痒。
她缩在他怀里不动弹了。
“……沈芃？”米哈伊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向来生猛有力的家伙忽然沉默这回事确实很让人担心，“你还好吗？”
鸵鸟略微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死了。
米哈伊尔看见她已经长得有些长的鬓发间露出一只红到滴血的耳朵，下一刻就被她反应极快地捂住了。
见她这副模样，米哈伊尔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有趣的可能，他抱紧了怀里的这只鸵鸟，凑到她耳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拖长了声音：“沈芃——芃芃——芃……”
还没喊几声，沈芃就恶狠狠地抬起头，伸手捂死了他的嘴。
小姑娘现在整张脸都涨红了，尽管表情非常凶恶，但威胁性几乎没有。米哈伊尔勉力忍住笑拨开她的手掌，垂头亲吻她的掌心。
那只瘦削的手颤了颤，想缩回去却被握紧了。
“Ялюблютебя。”他牵着那只手按在他的心口。
沈芃耻得团在原地没动弹。
她的俄语水平相当贫瘠，但也逃不脱一般人学外语的顺序——先学骂人的话再学一句我爱你，前者只要叶夫格拉夫和米哈伊尔对上总是能观摩现场教学的，后者是她好奇之下问到的——总之她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
米哈伊尔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他们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能影响到她的却只是最简单的亲昵。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Ялюблютебя。”他重复，那只拼命想蜷起来的手掌被他摁得很紧，沈芃只能顺着他舒展掌心。
掌心之下原本沉缓的律动变快了，仿佛有什么在尖锐地叫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芃自暴自弃地出了口气，觉得米哈伊尔原本秀色可餐的脸都变得可恶起来——
他不仅气势汹汹地砸掉了她心里的防盗门，看这架势似乎还准备在里头建个海景房。
她气不过，对准他的嘴角就是一口。
吸血鬼血液的味道没有人类的那种铁锈味，略微有点咸，很快就被唾液冲淡了。
米哈伊尔凑上来吻她，她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一个坑·你看这个台阶它又长又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