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六十个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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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头顶的星河过于炫目——
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绝不能掉以轻心的那个陌生人消失了，几年来构思好的什么讨好金大腿作战一二三死遁大法则四五六存钱跑路快活人间七八|九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在这一刻统统作废。
沈芃有些恍惚。
起初只是被那双浸入星光的眼睛吸引了心神，她一边轻叹着“好漂亮”一边屏住呼吸凑上去亲吻面前人的眼睫。
又轻又缓无比小心地、像一片花瓣落在眼睫上。
她过于珍惜的举动实在磨人，连憋不住想换个气都使劲儿往后躲，这让米哈伊尔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那种吹不得也碰不得的肥皂泡。
——太笨拙了。
青年终于没忍住笑意，他摁住面前人的后脑勺，与她额头相抵。
那双黑眼睛中的情绪粘稠又惶惑，像刚偷到喜欢的食物却被失主揪住的小动物。
小动物的眼中清楚地倒映出失主的模样，原本苍白的脸颊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涨得通红。
柔软的唇瓣交叠在一起，无关爱欲，传递而来的只是纯粹的欢喜，就像雏鸟啄食露水，轻风拂过蔷薇。
天际略微泛出点儿透亮的蓝。
头顶的星河变得浅淡，零星的鸟鸣渐渐传来。
他的小动物缩回原位，看上去是同他一起面朝蓝色天幕浮现的地方一心一意地等日出，实际上只是找了个理由好错开视线。
米哈伊尔没有把她逼得太紧，只垂头亲亲她的发顶。怀里软乎乎的小动物一颤，很快就缩成小小的一团。
沈芃生无可恋地捂了捂脸，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来回刷屏——
逃避诚然可耻，但的确有用。
正在内心唾弃自己见色眼开的本性，捂着脸的手掌却被米哈伊尔捉了去，而另一只缩在外套里面的手也被他顺着手臂往下摸到了。抓住她的双手之后，他就跟找到了新玩具一样东捏捏西蹭蹭，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上一圈，能在其余手指都互相扣住的情况下伸出拇指用指腹沿着细骨伶仃的腕子轻轻摩挲。
两双手在外套之下交缠，因为视线被阻隔了，所以那些小动作就变得更令人在意起来，无论是钝钝的指甲稍微刮到了手腕上的韧带还是拂过颈侧的温热呼吸都让她僵住背脊不敢动弹。
沈芃觉得自己现在人是微缩的心是猥琐的，这种磨蹭手腕的简单动作都让她的思路一刻不停地往不对劲的方向狂奔而去——无它，这人用指腹磨蹭她手腕内侧的动作过于温柔缱绻，手腕被磨得又酥又痒，他的指腹挪一下她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米哈伊尔没多久也发现了这个规律，刚笑了一声，手掌就被沈芃又一次扣住。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看不看日出了？”
他老实了几分钟，随后凑上去跟她讨了个黏糊糊的吻。
等待并不漫长，只是互相交换了几个吻的时间，天际越发清晰的蓝色就染上了微醺的红。
头顶的星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天幕，微醺的红化为橙色，紧接着地平线透出浓郁的金光。
微茫的晨曦落在脸上，而后如花火一般陡然绽开，光辉洋洋洒洒地笼罩整片大地。
“啊啊……”
太耀眼了——
沈芃睁大眼睛。
长久存在于黑夜中的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激得落下泪来，可她不想移开目光。
一切都被刷新了色彩。
太阳。青空。飞鸟。林涛。
更加鲜明地、更加清晰地——
漂泊的旅人看见了「世界」。
一双手从外套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挡住她的视线。
“别盯着看了，伤眼睛。”
闻言，沈芃木愣愣地转身望向米哈伊尔，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我看见了。”她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嗯。”米哈伊尔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紧贴胸腔的耳朵听见规律的响动，沉缓有力，一声一声。
于是她的呼吸也跟着放缓了——
“好漂亮啊，这个世界。”
当世界又一次披上曙色时，人类的一天于此开始，而属于吸血鬼的一天才刚刚结束。
随着黎明的到来，整座古堡再度沉寂，只能看见零星几个日常看守和打理古堡的轮班下等种在转悠。
这次通宵过后沈芃倒没觉得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欢欣鼓噪地跃动，连带着气色都好了许多。
米哈伊尔给她搜刮了一番食材填了填肚子，然后抓着越熬越精神的沈芃回去补觉。
在回卧室之前沈芃给自己争取到了给培养的细胞和血样加人血营养液的机会，随后她又把奥莉维亚和威廉的血样送进测序仪，还很强迫症地记了好几遍对应出图口的顺序，最终才一步三回头地被米哈伊尔赶了回去，看模样颇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结果被家长强制揪回家写作业的小学生。
而对于精力充沛的小学生而言，强制的补觉总是适得其反。
在沈芃第三次翻面的时候，米哈伊尔被蹭得火起，终于忍无可忍地收紧环住她腰的手臂，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这个不老实的家伙摁着做几回。
“都熬了一夜了，你该睡觉了。”他冷声，顿了顿，又拖长声音开口，“不过如果你还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我不介意和你一起。”
“哇哦……”沈芃又艰难地扭过头面对他，满脸震惊，“居然开黄腔了，你到底是谁，快把真正的米哈伊尔交出来！”
被打上假冒伪劣标签的米哈伊尔（伪）面无表情地伸手往她睡衣下摆里探，沈芃敏感的腰受不住，她一边笑着告饶一边往外滚，险些滚下床的时候又被他一把揽了回去。
“啊哈哈哈，别别别，好痒。”沈芃推他，而米哈伊尔也就是作势闹她，见她笑得几乎要岔气便不咯吱她了，只看看透过窗帘的、越发明亮的光线，随后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她。
沈芃略微平复了呼吸之后慢慢抬手覆住心口，她皱了皱眉头，看表情似乎有点不适，但那双在微笑的眼睛却发着亮：“……这里，像是有团火，温暖热烈到我快喘不过气了。”
那场广博浩大的日出过于令人心潮澎湃，由此而生的名为“感动”的情绪让她得以抓住一点儿微茫的勇气。
这种感觉实在久违了。
这不太好——
理智在提醒她。
不同于以往的情绪会影响到判断，想想就降智，大概还傻乎乎的。
“而且，太柔软了。”沈芃不自觉地抖了抖，缩在薄被下的一双腿就跟着小幅度地蹬，这种小动作让米哈伊尔想起在狗镇时隔壁卓娅奶奶家那只晒太阳晒得舒服了就会开始踩奶的长毛猫。
自觉十分形象的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将沈芃鬓角的发丝别至耳后，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磨蹭：“这种情绪不好吗？”
“嗯……说实话很不好，它根本不在我的计划内。”沈芃撇撇嘴，随后举起手指细数自个儿的两个五年计划，“我本来应该先表现出我的可取之处抱好金大腿苟一波，一边仗势欺人一边中饱私囊，最后钱攒得差不多了就立刻找个理由诈死，我拿着小钱钱逍遥快活一辈子，吃香喝辣美得很。”
虽然之前米哈伊尔就猜出她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人，但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他有点心梗，只得憋憋屈屈地去捏她的脸颊：“逍遥快活？吃香喝辣？”
“诶诶诶你轻点……”沈芃垂死挣扎，好在米哈伊尔也没多用力，撒手之后她又是一条理直气壮的好汉，她瞅着他，眼神就跟瞅濒危动物似的：“谁不想过那种日子？你难道不想吗！”不愧是中俄混血，这，这难道是小布尔什维克的光辉吗？啊，好耀眼，她这个堕落的小布尔乔亚|情何以堪！
坚定贯彻布尔什维克主义的米哈伊尔缩起身子，将脑袋埋在堕落的布尔乔亚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没。”
沈芃下意识地垂头薅了一把社会主义的羊毛：“嗯？你说啥？”
米哈伊尔抬眼瞧她。
他的下半张脸都被她的睡衣挡住了，她看不清，只依稀瞧见他红通通的耳尖：“……你构想的未来里都没有我。”
——艹，美女。
沈芃默默捂住心口，感觉昏君阿伟死去活来。
她立刻伸手抱紧他：“有有有！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安排进去！我们一起在未来逍遥快活吃香喝辣！”
米哈伊尔暗自呼出一口气，发觉沈芃其实挺好骗的。
“那现在我们是彼此的线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六十个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