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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婚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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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德国人婚礼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大家就餐完毕。随即,进入舞会时间。
首先,按照习俗,由新婚夫妇献上第一支舞。
留声机开始播放《蓝色多瑙河》。
伴随优美抒情的舞曲旋律,海因茨和冯铮跳起华尔兹。
华尔兹由于舞蹈时需由两人成对旋转,因而也被称为圆舞。具有优雅、柔和的特质。舞步起伏连绵,舞姿华丽典雅、飘逸洒脱。
在跳舞的过程中,海因茨颇有感触的对冯铮说:
“我和你上一次跳舞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在1940年的圣诞节舞会,我们一直不停的跳舞,直到我累了,然后你送我回宿舍。当时,我刚来到JG-52战斗机联队2个月。”冯铮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你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
“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年轻英俊的中尉。”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现在你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那时候,我对来自中国的你,充满好奇,又心存疑虑。”
“那时候,我觉得你令人讨厌,为人严苛,又吹毛求疵。”
“啊……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形象这么糟糕?”
“是啊,简直糟糕透了,总是给我增加额外任务。”
“我之所以那样做,是想要更多的接触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是出自内心的爱你。”
“……”
“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当时我也很迷茫。直到你吻了我,我才确定自己是喜欢你的。”
当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后,一切归于平静,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只剩下彼此。
众人为他们报以一片热烈的掌声。
此后的时间,人们各自寻找舞伴,尽情跳舞。
因为来的女性宾客不多,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找到舞伴。没有舞伴的人就聚在一旁,边喝啤酒边聊天。
冯铮在照顾好孩子之余,才接受别人的邀舞。
尚属单身的汉娜,则不断的有人邀请她跳舞,经常刚跳完一支舞就被另一个人邀请跳下一支舞。
兴致高涨的她,终于跳累了。
她在冯铮身边坐下,说道:“累死了,很久没有像这样跳舞了,感觉脚都快断了。”
冯铮看到好友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替她感到高兴,说道:“难得你这样有兴致,有看上的人吗?”
“有,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想法,再等等看。”汉娜说道。
冯铮决定不再问,毕竟都是成年人,过分探究别人的私事只能招人厌恶。
“祝你好运。”冯铮说。
“谢谢。”汉娜报以微笑。
* * *
午夜时分,在大家都跳累的时候,餐馆的老板兼主厨利伯推出一个精致的三层婚礼蛋糕。
利伯满脸笑容的对海因茨和冯铮说道:“请新婚夫妇切蛋糕。”
海因茨对冯铮说:“你持刀,我扶住你的手。”
冯铮未曾多想,同意了。
于是,冯铮持刀,海因茨扶住冯铮的手,开始切蛋糕。
海因茨将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送给冯铮吃。
冯铮有些迟疑。
利伯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新郎表达‘我愿意一生照顾你’的心意。”
听完这话,冯铮欣然接受。
将婚礼蛋糕均匀切好后,海因茨和冯铮负责把蛋糕分给宾客们。
当冯铮把蛋糕送到汉娜时,汉娜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还真听他的话。按照传统,新婚夫妇一起切蛋糕时,谁的手在上面,就说明以后谁当家做主。”
冯铮无奈的笑了笑说:“我不懂这方面的传统。对我来说,谁当家做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够一起幸福的生活,就足够了。”
吃完蛋糕,众人也休息好了,继续跳舞、聊天。
真是一群精力充沛的德国人。
* * *
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三点,两个孩子已经酣睡。
因为夜间没有开往威斯巴登的火车,海因茨的弟弟沃尔夫便随他们一同回来,借宿一晚。
海因茨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并没有立即进去。
他将抱着小卡尔的冯铮打横抱了起来,方才走入房子。
冯铮被他的突然举动所惊到:“小心!你这是干什么?”
“过门槛。”海因茨说。
沃尔夫抱着弗里茨在一旁解释道:“过门槛也是德国的传统习俗。在婚礼那天,新人晚上回到家,新娘要由新郎抱着跨过门槛。这样就可以使新娘受到保护,不会被躲在门槛下的邪恶鬼怪侵扰。”
“德国的传统习俗真是不少。”冯铮不由的感叹。
* * *
看到两个孩子安然入睡,冯铮退出婴儿室,轻轻的将房门关好。
此时,极度困乏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真的太累了。
回到卧室,她未脱婚纱,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令原本还想在新婚之夜享受一番云雨之欢的海因茨不禁愕然。
他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摇了摇头。
他决定叫醒她。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累,但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不能这样就睡下了。”他拍了拍她的脸颊。
“亲爱的,不能穿着婚纱睡觉,这样会不舒服。”继续拍。
“亲爱的,不要睡了。”不停的拍。
睡意正浓的她,终于忍不住挥开他的手,迷迷糊糊的说道:“随你便,不要打扰我睡觉。”
然后,继续当她的“睡美人”。
见叫不醒她,他不禁扶额叹息。
难道就这样虚度自己的新婚之夜吗?他心有不甘。
既然她说“随你便”,就是可以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了。
没有办法,不想浪费时间的他只能自己动手。
呃,这婚纱的拉链在哪儿?
……
冯铮醒来时,已经是早晨。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细白柔嫩的肌肤上,令她倍感舒服。
以及,紧密贴合的躯体间所传导的热度……
她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未着寸缕躺在某人怀里。
睡前明明是穿着婚纱。
她看向躺在自己身边同样未着寸缕的始作俑者。
那人正用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早安,我亲爱的妻子,你终于睡醒了。”海因茨的脸上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他低下头,深深的吮吻着她的唇。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婚纱脱掉了?还有,我们没……”她对此毫无记忆。
“是在你睡着之后,而且你同意了,你说‘随你便’。”他认真的说道。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她感到难以置信。
“是的,你说过。你知道自己睡的有多沉吗?任凭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却这样冷落自己的丈夫。”海因茨故作不满道。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太累了。”带着一丝愧疚,冯铮轻声说道。
“你怎么补偿我?”他的目光异常深邃。
“这……”冯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其实,你只要答应我几件事就可以了。”他说道。
“什么事?”她问道。
海因茨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话后,问道:“怎么样,你同意吗?”
她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能不能不要这样做?”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你有其它补偿我的办法吗?还有,之前欠我的也要加上利息一并偿还。”他注视着她,说道。
她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他。
在这方面,她一向处于被动。
“好吧,我同意就是了……”她的声音透显着有些无奈。
海因茨满意的吻了一下她的唇:“这才是我的好妻子。”
随后,他起身,从床头桌内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对冯铮说道:
“亲爱的,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礼物?”她不由的有些好奇。
他说道:“你拆开看就知道了。”
礼盒内是一瓶名为“L'Air du Temps”的法国香水。它的香调是优雅而耐人寻味的东方花香型。蛋形水晶瓶身,瓶盖上有两只鸽子在“比翼双飞”。独特的瓶身设计,寓意和谐与平安,有抚慰人心的效果。
从某种方面来说,“比翼双飞”正是她和他的写照。
冯铮立即就喜欢上了它。
看到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他感到很高兴。
“新婚之夜后的早晨,丈夫要送给妻子一件礼物也是德国的传统习俗吗?”冯铮问道。
海因茨给予肯定:“是的。”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她带着歉意说道。
“你可以把以前画的一张素描画当作礼物送给我。”海因茨说道。
她起身穿上睡裙,去到书房将画夹取来,交给他:
“你自己选吧。”
他拿出一张画有他的半身像的素描画,画的下面有两行方块字,明显是中文,他断定,和他有关。
他说道:“我就要这张画,你能够告诉我这两行字是什么意思吗?”
两行字是: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两行字的意思是:无论生死离合,我与你立下誓约。拉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冯铮说。
原来,她对他早已许下了誓言。
这个他所深爱的女人,也同样深爱着他。
他所能够做到的就是遵守誓言,并且与她一直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