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翼》_梦境_

81、边境

　　把沃尔夫送上前往威斯巴登的火车后，冯铮和海因茨抱着两个孩子并肩步行回家。

　　“你对婚礼还满意吗？”海因茨问。

　　“谢谢你，把婚礼办的这样隆重。”冯铮由衷的说道。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毕竟，这是我们的婚礼。我要让大家知道，我和你结婚了。”海因茨搂住冯铮的肩说道。

　　甜蜜和幸福充斥着冯铮的内心。

　　“见到大家，就不免想起战时的岁月。那时的你们，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空中骑士。我甚至一度幻想过你能够穿上军礼服来娶我。”冯铮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中。

　　“军礼服？”海因茨停下脚步，注视着她。

　　“是的，我一直认为你很适合穿军礼服。你和萨宾娜举行婚礼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站在你身边的她吗？当时你穿军礼服的形象始终留在我的脑海里。”冯铮不无惆怅的说。

　　海因茨不禁皱眉：“军礼服只有军队的人才能穿；何况，现在处于军事管制下的德国被禁止拥有军队。”

　　冯铮看着海因茨，问道：“如果未来德国重新组建军队，你还会加入吗？”

　　穿越而来的冯铮知道，很快德国就会分裂成两个国家，并且各自组建自己的军队。

　　海因茨的目光变的异常深邃：“你怎么知道未来德国会重新组建军队？”

　　“我的直觉。”她说。

　　她没有说出穿越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说了，注重现实的他也不会相信，甚至认为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与其节外生枝，不如顺其自然。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这个国家能够重新组建军队，我一定加入。热爱自己的国家并为自己的国家而战，是我的信条。我相信，这个国家必将再次崛起。”

　　“我支持你。”她真诚的说。

　　冯铮坚信，军队是海因茨真正能够施展才华的地方。

　　海因茨欣慰的笑了。他与她心意相通。

　　拥有一个能够支持自己的妻子何其幸运！

　　* * *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1949年。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盟国与苏联之间的摩擦加剧，最终演变为公开对抗。

　　1949年4月4日，在美国主导下，12个国家签署了《北大西洋公约》，建立了以对抗苏联为目地的军政同盟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简称北约）。

　　1949年5月23日，德国西部的美、英、法三国占领区合并，成立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简称西德），定都波恩。

　　* * *

　　社会局势的巨变，影响着每一个德国人，甚至是孩子。

　　弗里茨近来一直闷闷不乐，仿佛有什么心事。

　　身为母亲的冯铮，出于对孩子的关心，忍不住问道：

　　“弗里茨，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高兴？”

　　弗里茨有些伤心的说：“妈妈，我想祖母了，真的很想念她。你答应过我，每年都陪我去看望祖母。”

　　冯铮感到一阵愧疚，她确实答应过孩子。作为母亲，她必须遵守和孩子之间的约定。

　　由于西德的成立，针锋相对的苏联人势必要进行边境封锁。地处萨克森州的迈森属于苏联占领区，要想从西德前往那里，实属痴心妄想。

　　所以，若要去迈森，时间必须尽早。

　　于是，她对弗里茨说：“弗里茨，等弟弟过完生日，妈妈就陪你去看望祖母好吗？”

　　听到这话，弗里茨开心的笑了：“好的，妈妈。”

　　冯铮把这个决定告诉给海因茨。

　　此时，海因茨正在自家花园里陪小卡尔玩耍。

　　将满1岁的小卡尔已经开始蹒跚学步，在父母的搀扶下，可以走很长一段路。咿呀学语的他会说“爸爸”、“妈妈”、“哥哥”、“吃”等词汇了。

　　孩子的成长，带给海因茨和冯铮源源不断的快乐与惊喜，使他们的内心充满无可比拟的幸福感。

　　得知冯铮要去迈森，海因茨沉默了良久。

　　终于，他开口问道：“你打算在那里待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冯铮说道。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卡尔怎么办？”

　　冯铮说：“你放心，我会带他一起去。”

　　由于时局的变化，海因茨深表忧虑，但是并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哪怕对方是一个孩子。

　　最后，他对冯铮说：“注意安全。”

　　在小卡尔过完生日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2日，冯铮带着两个孩子坐上了前往迈森的火车。

　　* * *

　　对于冯铮母子的到来，菲利普的母亲伊娃·阿德勒喜出望外。

　　弗里茨一下扑到伊娃的怀里，说道：“祖母，我好想你。”

　　“祖母也想你，弗里茨。你长高了，也长壮了。”伊娃高兴的抚摸着弗里茨的头。

　　进屋后，伊娃端出饼干和果汁招待冯铮母子。

　　伊娃在冯铮旁边坐下，看到冯铮手上的婚戒和依偎在冯铮怀中的小卡尔后，说道：“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是的。”冯铮轻声说。

　　“那个人对弗里茨好吗？”伊娃有些担心的问。

　　“弗里茨。告诉祖母，海因茨伯伯对你好不好？”冯铮向正在吃饼干的弗里茨说道。

　　弗里茨放下饼干，用充满童稚的声音对伊娃说：“好。”

　　“他能够接纳弗里茨，这样我就放心了。”伊娃欣慰的说。

　　冯铮注意到，上次来迈森时与伊娃及弗里茨的合影已经被装入相框挂在墙壁上，紧邻一张菲利普的戎装照。

　　她明白，这是伊娃心中期许的完整家庭。

　　冯铮母子在伊娃家住了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冯铮与伊娃关系融洽，仿佛她们是真正的婆媳。伊娃对弗里茨更是感情深厚，照顾的无微不至。

　　时间转瞬即逝。

　　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刻。

　　由于时局的变化，冯铮和伊娃都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两个女人都神色黯然。

　　伊娃取出那枚刻有“米夏埃拉”字样的祖母绿戒指，带着伤感对冯铮说：

　　“这枚戒指原本是菲利用来向你求婚的信物，现在送给你，当作一个纪念吧。菲利没有欺骗你，他是真的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他渴望家庭，渴望孩子；最终，却让你独自去承担一切。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作为菲利的母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他，毕竟，他是弗里茨的父亲。”

　　“其实，在我决定生下弗里茨的时候，就已经在试着原谅他了。”冯铮平静的说。

　　学会释怀，才能收获幸福。

　　伊娃握住冯铮的手，因为激动声音变的有些颤抖：“太好了，谢谢。”

　　* * *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联人封锁了西德与苏联占领区的边境。

　　从迈森驶往慕尼黑的火车在边境被迫停了下来。所有火车上的乘客都要下车，步行通过苏联人设立的边境检查站接受检查后才能够进入西德境内。

　　人群途经的边境上已经树起了一道铁丝网，将西德与苏联占领区隔离开。

　　边境检查站由一小队苏军把守，人们接受检查的地点是一栋二层小楼。

　　冯铮一手抱着小卡尔，一手提着行李箱，还要顾及跟在身边的弗里茨，所以走的很慢。故而，排在人群的最后。

　　终于轮到冯铮。

　　负责检查的是一个苏军中尉以及两个苏军士兵。

　　“女士，拿出你的证件，以及打开你的行李箱，接受检查。”苏军中尉语气冰冷的说。

　　冯铮把证件交给那个苏军中尉；随后，她打开行李箱，两个苏军士兵立即上前一通翻找。

　　负责检查证件的苏军中尉身材高大，枯草色的头发，灰蓝色眼睛，兴许因为长期饮酒的缘故，有点酒糟鼻。

　　一个名符其实的“俄国熊”，她不禁想。

　　两个苏军士兵没有从行李箱中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却从一堆衣物中抽出一件冯铮的内衣，拿在手里把玩，还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发出一阵阵下流的笑声。

　　受到侮辱的冯铮强压怒气向那个苏军中尉问道：“中尉先生，你检查完了吗？如果没有问题，请把证件还给我。”

　　她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谁说没有问题？”苏军中尉用他的灰蓝色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冯铮：“你的证件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作为中国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目前中国内部战事激烈，你却能够置身于欧洲的敏感地区，我有理由认定行踪可疑的你是一个间谍。”

　　冯铮义正言辞的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有合法的西德居留身份，我来这里是为了探视亲友。”

　　“你是一个中国人，在德国能有什么亲友？”苏军中尉不由的冷笑。

　　这时，弗里茨仰起头说道：“我们是去看望祖母。”

　　苏军中尉的注意力转移到弗里茨和小卡尔身上：“两个小混血儿。”

　　当他把目光再次投向冯铮时，眯起眼睛，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猛兽盯着猎物时的眼神。

　　“叶戈尔、尤里，你们两个看好大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还有这两个小崽子也要看好，不能让他们乱动。我要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可疑的女人。”

　　苏军中尉从座位上站起身，用俄语说道。

　　分别叫伊戈尔和尤里的两个苏军士兵相互一笑，把大门关上。

　　冯铮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当年在东线战场时，她曾经学习过一些俄语。她听的懂他们说的话。

　　尽管冯铮一再挣扎，还是被苏军中尉不由分说的拖拽进里面的一个房间。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那个叫叶戈尔的苏军士兵说道：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又要‘开荤’了。”

　　这是一间类似于审讯室的房间。

　　房间内，冯铮瞪视着面前这个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苏军中尉。此时，他已经摘掉军帽。

　　“脱掉衣服，我要检查。”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欲望。

　　“检查什么需要脱掉衣服？”面对下作的要求，她本能的抗拒。

　　“少废话！快把衣服脱掉！” 他向她步步逼近。

　　“绝不。”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态度异常坚决。

　　“绝不？是让我动手吗？”他逼视着她。

　　她依然不屈的瞪视着他。

　　“很好。”他的嘴角扯出一记冷笑。

　　他上前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凭借力量上的优势，将她上半身按在一张桌子上。背部向上、侧脸贴在桌面上的她奋力挣扎。

　　由于她挣扎的太厉害，他在她的肋下来了一记重拳。剧烈的疼痛使她暂时停止了挣扎，他顺势将她的两只手反剪到背后，从腰间摸出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俄国畜牲！”她怒骂道。

　　他将身体压在她的身上，在她耳边说道：

　　“闭嘴！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介意在两个小崽子的脑袋上用枪开一个洞。当然，事后我也会在你的脑袋上用枪开一个洞，没有人会在意打死一个有间谍嫌疑的中国女人。”

　　用两个孩子的生命来要挟她，令她不得不屈服。

　　他恶劣的侮辱她：“能够给德国人生孩子，看来你很喜欢被德国人上。德国人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这次让你这个德国人的女表子尝尝我的厉害。而且，还可以让外面的两个小崽子进来观看，看你是如何被我上的。”

　　备感屈辱的她，身体不停颤抖着。

　　由于是背部向上、侧脸贴在桌面上，她所能看到的只有一面灰白的墙壁。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裙子被人掀到腰部以上，底裤被扯下。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脱衣服的声音。

　　他用两只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肢，蓄势待发。

　　她闭上眼睛，等待那痛苦而罪恶的时刻来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请等一下，鲍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上校，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正在房间里进行检查工作。”门外有人说道。

　　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几个人。

　　此时，房间内不堪入目的情景令这几个人为之一愣。随即，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不无嘲讽的说道：“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你就是这样检查工作吗？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你裸体进行检查？看来，我突击检查果然能够发现一些事情。”

　　对于突然出现的上级，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顾不得穿上衣服，赶忙敬礼：“报告，上校同志，这个女人行踪可疑，我怀疑她是间谍。”

　　“你怀疑她是间谍？你有什么证据吗？”鲍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上校逼视着他，问道。

　　“证据？因为她是持有西德居留身份的中国人。”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说道。

　　“光凭这一点还不能够说明问题。你如何解释外面的两个孩子？那个大一点儿的孩子声称房间里的这个女人是他们的妈妈，他们只是来这里探亲。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说谎。”鲍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上校说道。

　　“这……”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还有一些迟疑。

　　“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赶紧让这个女人带着孩子离开。”鲍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上校说道：“对了，先把她的手铐打开。”

　　冯铮木然的穿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整理好行李箱。

　　“我的证件。”她向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尉说道。

　　在鲍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上校的注视下，他只得将证件还给她。

　　冯铮带着两个孩子和行李箱走出了苏联人设立的边境检查站，进入西德境内。

　　自始至终，苏联人都没有一句道歉的话。

　　冯铮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

　　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