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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探 江玄瑾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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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瑾喝了药,倚在床边思考。自己重病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若传到紫阳,家里担心不说,人心也会浮动,各地封君也必定会动摇;传给南阳君的消息也是白传了,南阳君虽不会立刻取消缔盟,至少也会观望观望,万一这紫阳君薨了怎么办,这联手抵抗的事儿算是白费心思了;等传到京都,更是给了李怀麟一个进攻的好时机,这病生得真不是时候,后面须得好好谋划。只是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没有胃口,夜不安寝,晨起咳血的症状也更严重了,可能真的是前段时间失了调养。许是该离开这一线城了吧,她和陆景行过得挺好,她也真是洒脱,怎么说放手就能放手了呢?自己为什么放不下呢?若是在之前,说哪家的公子将这等事萦绕于心不肯释怀,他定是要嗤之以鼻的。但现在,深陷其中才知道个中苦楚啊。正想着,御风进来禀报:“主子,南阳君着人传话来,兵甲已备足,愿与紫阳共进退。”
江玄瑾吃了一惊,这南阳君竟然没有犹豫观望?难不成是真心比真金还真?
思虑片刻,江玄瑾开口问乘虚:“我病着这两日,外面可有什么传言?”
“君上放心,长公主殿下着人封锁了消息,现在您正在西郊游山玩水呢。”
怪不得,原来是李怀玉捣的鬼。她也真能想,还游山玩水,这情势还由得他游山玩水?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不过李怀玉为什么要帮他隐瞒呢?转念就释然了,若是他在一线城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对丹阳应是不利的,紫阳一定会虎视眈眈前来问罪,各地封君也定会唇亡齿寒,到时候丹阳就是腹背受敌,这赔本买卖丹阳长公主定是不会做的,真是不减当年,精明得很。
于公于私,这一线城都不能再待下去了,吕青在紫阳主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文书一封封地催他回去,他也不想在这看李怀玉和陆景行大婚,要是真看了,指不定做出点什么来。到底为什么要到这一线城来呢?江玄瑾自嘲地摇了摇头,唤来御风,安排明日动身回紫阳。
睡了一大觉,醒来又喝了安胎药,李怀玉觉得自己精神好了很多,翻身下床想去看看江玄瑾。刚走到苍梧院门口,就看见御风带着人正在收拾行装。
“怎么,紫阳君要走?”
“殿下,君上吩咐明日回紫阳。”
“回紫阳?他的脚踝还扭着呢,身子也没养利索,怎么能禁得住鞍马劳顿?”一脚迈进屋子,就看见江玄瑾半倚在床头看文书。“你要回紫阳?”
“叨扰长公主多日,明日便动身了。”江玄瑾合上文书,抬头看着怀玉,墨色的瞳仁平静无波。
“呃,可是你身子还没养好,脚伤也还没养好,大夫不让动的。”
“无妨。”
无妨,没事,无碍,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长在江玄瑾嘴上一样,李怀玉气结,“你就不能爱惜你自己一下?你这身子自己不心疼,还……”突然顿住,没说下去。
江玄瑾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不劳长公主挂心。”
李怀玉被他噎的无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倒是江玄瑾别过头,闷闷地说:“这几日多谢长公主照料,也多谢长公主替本君隐瞒病情。”
怀玉气极反笑:“你还知道你是个病人啊!病着还跑来这一线城,这么喜欢这一线城为什么不直接划回你紫阳去!”
“长公主希望我将一线城划归紫阳?”
“自然不希望!丹阳上游刚刚开闸放水,一线城的护城河里已慢慢有了水。过了这冬天,丹阳上游水坝彻底打通,便就大功告成了。”
“那长公主想如何?”
“我,我想将一线城正式纳入丹阳之地,不知君上有何看法?”李怀玉索性大胆一把。
江玄瑾垂眸,轻轻扯了扯嘴角:“一线城若无殿下,早已是一座死城。前些日子我在城中走动,此地之人对殿下已是心悦诚服,殿下想将它纳入丹阳,本君能有什么看法?”
不阻拦?他就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貌似是早就思虑甚笃,回答得毫无一丝犹豫。
怀玉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到床边坐下,追问了一句:“哪怕我丹阳从此与紫阳接壤,也没关系?”
“无妨。”江玄瑾似是想与她拉开写距离,往里挪了挪。
怀玉乐了,非挤去他跟前:“君上这是何意?不是与我不共戴天?怎的连边城都不同我争?”
一直以来觉得他们不共戴天的,不是只有她一个吗?江玄瑾捏紧了手,冷眼道:“殿下是上赶着要本君同你争?”
“不是,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不,是很不明白。”望进他眼里,怀玉脸上带着笑,眼神无比真诚:“君上如今是何意?”
她以为他恨极了她,甚至不惜亲身到一线城来给她使绊子。可是,他在一线城待了这么久,什么动作都没有,现下还把这边城重镇拱手让给了她。就算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至于让出边城啊。
那,会不会……会不会有可能……
江玄瑾拢着眉,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咬着牙说:“你不是很聪明吗?”
“既然很聪明,那你就猜吧。”
怀玉怔楞,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江玄瑾的眼睛真是好看啊,静时如墨湖,动时如沧海,里头好像藏了很多的情绪,可在触及她视线的时候,统统都收了起来,只剩一片波澜不惊的漆黑。
乘虚抬脚进来,适时打破了这片沉默:“主子,该喝药了。”
李怀玉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想探他额头的温度,却不料江玄瑾一偏头避开了,“殿下,请自重。”
自重,自重,从前就总要她自重,也不知道真把地重出来个坑怎么办。
收回手,怀玉从乘虚手里接过药碗,“先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你的身子虚的很,要好好调养。”说着试了试温度,就舀了一勺要喂到江玄瑾嘴里。
江玄瑾伸手拿过了药碗,“不敢劳烦长公主。”一仰头,一碗药都喝进了嘴里。怀玉一愣,转身要去拿蜜盏,只听身后的人说道:“不必了。长公主殿下若没有别的事情,也请回去休息吧。”
……
“弟妹有所不知,我这三弟平时不这样的,好像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会格外娇气又婆婆妈妈。”
……
再也不会缠着她要城西的甜糕了。怀玉转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苍白面庞,看着他静静地拿起了文书,明显一副要赶人的样子,只得扶了青丝的手,缓缓走了出去。
只是江玄瑾手中的文书,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