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君四姑娘

6、当时只道是寻常 江玄瑾昏睡

　　江玄瑾昏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感觉身子一会儿在火里烧，一会儿又在油锅里炸，好不容易有个凉凉的东西一下下擦着火烧火燎的身子，受用的很。随着那凉意浸满全身驱散了燥热，神智也渐渐清明起来。费力睁开眼，看到天光已经泛青，就要亮了，身边御风和乘虚正倚着桌子一下下点头。口里干得很，想起身去拿床边矮几上的茶杯，撑了几下身子都没坐起来，倒是惊醒了乘虚。
　　“主子醒了！”乘虚声音里透着的全是欣喜，御风也醒了。江玄瑾借着力坐了起来，就着乘虚的手喝了几口茶。这菊花茶还是温热的，江玄瑾一阵恍惚，仿佛还是在江府的时候。早起上朝，就算怀玉没起来，桌上也总会备着温热的菊花茶。怀玉说这茶宁神养肺，每日晨起定要他饮上一杯。想到这，江玄瑾抬头，青色的帷帐垂下，外面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乘虚顺着主子的眼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道：“长公主殿下在西间软榻上歇着。应该是陆掌柜、白皑大人和赤金大人在外面。”
　　“她怎么了？”江玄瑾心头有些紧。
　　“主子昨日病的重，高热不退，殿下一直守着主子，夜半主子高热退去也不肯离开。后来还是陆掌柜出的主意，在殿下的安胎药里加了些宁神安眠的方子，才能让殿下去眠一眠。算起来，殿下也不过才睡了两个多时辰。主子要喊殿下来么？”乘虚像是怕江玄瑾会打断他，一口气说道。
　　江玄瑾轻轻摇了摇头，“别喊她，让她睡一会儿。”
　　“那属下去请陈大夫。”
　　御风上前接过乘虚手里的茶杯，扶着江玄瑾，让他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倚在床头。乘虚很体贴地收起了帷帐，走了出去。
　　没有了帷帐，江玄瑾能清楚地看到，陆景行、白皑和赤金都在西间椅子上靠着，软榻上躺着的李怀玉面色苍白，眉头紧皱。他几乎想立刻披衣下床，把她单薄的身子拢在怀里，抚平她的眉头，可是他不能。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想到这，他胸口闷疼得更厉害了，扶着床沿，低声咳起来。
　　饶是江玄瑾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软榻上的人还是被惊醒了。李怀玉本就睡得不安稳，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咳，便睁了眼睛，撑身坐起来。看到江玄瑾醒了，她的脸上一下子明媚起来，抱着肚子就要过去。她一动，陆景行这几个人也睁了眼，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几句话打发了陆景行他们，怀玉扶着青丝的手走到江玄瑾床边，接过御风递来的茶就往江玄瑾嘴边送，“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还难受么？”
　　江玄瑾喝了一口茶，压了压咳嗽和胸口的疼痛，软声回答：“刚醒。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许是很久没有听过江玄瑾如此温柔的声音，怀玉愣了一下：“我不困。”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探江玄瑾的额头。
　　乘虚带着陈大夫进来。诊了脉，老大夫说高热已经退了，但身子还虚得很，嘱咐江玄瑾要吃些东西好吃药，便下去开方子。
　　“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昨日本来备了鸡汤和粥，煨了一晚上想必也不能吃了。”
　　若是真的按照礼数，江玄瑾本应该说，都可以，烦劳长公主费心之类的话，但他现在说不出来。“什么也不想吃，”听起来委屈极了。
　　怀玉皱了皱眉，谁又惹他了，“多少也得吃点。”转头让青丝去问问今天早膳备了什么。青丝出门唤了月秀来，月秀行礼道：“回君上和夫人的话，今日早膳备了瘦肉粥、风腌黄瓜、白灼菜心和红豆包。”
　　君上和夫人，像是好几百年都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李怀玉心下一顿，看向江玄瑾。江玄瑾倒是像是没听见一样，没什么反应，低声说：“便是这些吧。”
　　月秀应道：“是。君上和夫人就在这里用吧，奴婢着人抬个桌子来。”
　　御风和乘虚又一次目瞪口呆，想着月秀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就直接敢称君上和夫人？当初他们俩提一句夫人就刷了两个时辰的马厩，这丫头今日怕是要倒霉了。不过这丫头现在也不算是江府的人了，君上应该也责罚不到她头上去。哎？自家主子这微微上翘的唇角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俩转过神来，桌子和吃食就都抬过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子。月秀又行礼：“各位大人也都到正厅用早膳吧，一样的菜式，奴婢着人在正厅也摆了一桌。”
　　这丫头真是机灵了！御风摸着下巴，看了乘虚一眼。乘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推着陆景行这几个人就去了正厅。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没人看，今儿上来发现居然还有人看！那我就接着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