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君四姑娘

4、都是何苦 过了好一会

　　过了好一会儿，李怀玉睁开眼，看见青丝守在床边。“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经酉时三刻了。”
　　“啊，这么晚了。君上呢？”
　　“属下刚派人去看，还没回来。殿下刚醒，可要用些东西？”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饿了，备了什么吃的？”
　　“赤金备了鸡汤，可以兑了粥吃，还有八宝酱菜。”
　　“好，拿上去苍梧院，看看江玄瑾醒没，醒了正好一起吃。”
　　青丝叹了一口气，让小丫头去厨房取东西。
　　李怀玉擦了把脸，抻了个懒腰，觉得精神还济，抬脚要去苍梧院。刚要出门，身形一顿，扶着腰说对青丝说：“传轿子来吧，我懒得走。”
　　青丝看着自家殿下蜡黄的小脸，心疼得紧。“殿下，既要传轿子，也是要等，不如先吃些东西。”
　　“也好。”李怀玉捶着腰，打了个哈欠。
　　不多一会儿，小丫头便拎着食盒进来了。赤金这鸡汤炖的蛮好，料放得很足，浓浓一碗下肚，甚是熨帖。李怀玉吃了一碗粥，几个翠玉豆包，又喝了一碗鸡汤，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把这鸡汤装上，粥若还有也装上，再拿些小菜，送去苍梧院。”吩咐完小丫头，李怀玉抬脚上了轿子。
　　还是轿子坐着舒服，不一会儿就到了苍梧院。推开门，李怀玉就感到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怎么了，高热还是没退？”
　　乘虚一边忙着给自家君上拧帕子，一边说：“回禀殿下，君上这高热一直不退，药也喂不进去。”
　　什么叫药也喂不进去？李怀玉急急上前去看，只见江玄瑾虚弱地躺在床上，气息凌乱得紧，双颊已经烧得绯红，须发皆白的陈大夫皱着眉头在床边把脉。
　　“大夫，这高热怎么还不退？”
　　“回殿下的话，君上的高热是因积劳引起的，再加上之前受重伤没有好好调养，身子亏空了，又有气血逆行之相，更加重了病情。老朽已经开了药，可以缓和君上的高热，但这药一直吃不下去，药力无法起效啊。”
　　“怎么会这样？我走之前他不是刚吃了药？”
　　“回殿下，酉时一刻君上醒了一次，然后咳血晕迷了。之后请了陈大夫来，再熬了药，就怎么也喂不下去了。”
　　“什么叫咳血晕迷？什么叫喂不下去？为什么会咳血？”李怀玉眼前阵阵发白。
　　青丝连忙上前扶着自家殿下坐下，拿了个软枕给李怀玉靠着。
　　靠着软枕，李怀玉觉得自己有了点力气，又开口问道：“先不管其他，陈大夫您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大夫皱着眉头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君上把药吃下去，先把高热退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白茫茫的一片中又冒了几颗星星。“药呢，药拿来，我来喂。”
　　乘虚连忙把手上的药递上去。李怀玉拿着药碗吹着，交代青丝：“这药按照大夫方子接着熬，直到他能吃下去为止。粥和鸡汤都在火上煨着，万一他醒了想吃呢。”
　　御风已经把江玄瑾扶了起来，李怀玉轻轻吹着勺子里的药，送到他嘴边。好不容易撬开牙关，却根本喂不进去，只是在嘴里含着，又如数吐了出来。李怀玉恨恨地不服，又舀了一勺，还是如数吐了出来，还惹得江玄瑾咳了好一会儿。
　　眼看着江玄瑾烧得不省人事，李怀玉的心痛得跟什么一样。她暗暗在心里祈祷，要是他能好起来，就算从此再不见一面，从此相忘于江湖，她也愿意，只要他能醒过来。
　　嘴里突然咸咸的。李怀玉抿了抿嘴，喝了一口药，俯下身，撬开江玄瑾的嘴，把嘴里的药如数喂了进去。边上的青丝和御风面面相觑，眼里却是满满的悲伤与无奈。
　　这次，江玄瑾的喉头动了动，药没再吐出来。李怀玉大喜，一口口把药喂进江玄瑾嘴里。一碗药喂下去，李怀玉弯着腰喊青丝：“青丝，来扶我一把。”
　　青丝红着眼睛慢慢扶怀玉坐下。李怀玉靠着软枕，盯着江玄瑾苍白的脸和绯红的双颊，一言不发。
　　边上的青丝以为她是累了，劝到：“已是戌时三刻了，殿下若是累了，去那边软榻上歇歇吧。”
　　“不用。青丝你去拧个帕子来。”
　　青丝以为她要擦脸，打了热水拧了个热热的帕子。
　　“太热了，要凉帕子。”李怀玉把帕子递回青丝手里，拿过御风递过来的凉帕子，伸手擦去江玄瑾脸上的汗水。
　　陈大夫见状说：“若是府上有酒水，可以取些来擦身，能让温度降得快些。”
　　李怀玉闻言大喜，连忙让人取来，拧了帕子给江玄瑾擦身。
　　乘虚和御风看了青丝一眼，默默退了出去，放下床前的帷帐守在外面。乘虚长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这都是何苦呢？”御风捅了她一下，抬眼看青丝。这次，青丝并没有向他们俩投来惯常刀子一样的目光，只是默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