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界养男人》慵拥

2、二、将离

　　将离是在四年前出现在花家门前的。

　　那已是夜钟声后。

　　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将离细微的啜泣声响彻。没有谁敢开门看一眼外面的景象……

　　那些慈爱的母亲抱住自己的孩子，留着泪，为她祈祷神明护佑。心底却有一股明知她必死无疑的哀伤。这是恶魔的时间。没有光的地方，将成为地狱。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赤着脚在紫褐色的星空下行走，脚踝上的银铃叮铃作响，像是在咆哮着不安。她努力使自己被夜灯笼罩，却还是无可避免的遭遇了传说中的恶魔。

　　他们就像浮出水面一样从阴影中站了起来。皮肤苍白，发如银丝，瞳仁是一种冰寒彻骨的蓝。他们穿着奇怪的服饰，象征他们不是人类。尽管他们的形状与人类无异。

　　将离没有惨叫，只是缓缓退入灯光画出的圆内，用深陷的过分大的眼睛盯着对方，姿态诡异仿佛她也属于鬼怪陆离。灯光外聚集的恶魔越来越多……多到几乎可以将那点微不足道的光芒吞没。

　　“啪！”

　　灯管被弓/弩射破。那救命稻草一样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最终被黑暗剥夺空间。

　　死亡。

　　母亲们的心一紧，搂着怀里颤抖的孩子，仿佛自己身临其境。

　　可死亡没有如预料般发生。

　　将离的周身出现了一个隐隐散发出光晕的球体。

　　花伍就这样挡在她面前。

　　“这个保护罩是专门抵御影族攻击的。可惜时效不长，所以夜钟响后小孩子就不要随便上街了哦。你爸妈呢？把他们叫来付一下钱，一个符五十铸文。”

　　“我记得当时你回答的是，‘可以分期付款吗’，而不是‘我没有爸妈’或‘我没钱’。”花伍回忆道。

　　这对父女俩舒舒坦坦的坐在岚绾的房间里聊起了第一次相见。

　　“你又瞎说了。我那时候哪懂什么‘分期付款’……我明明就什么都没说。”将离拣了一枚茶几上的美人提，扔进嘴里。

　　“是吗……欸欸，吐出来，小心得疱疹。”

　　将离自顾自嚼了嚼咽下去，才问：“为什么？提子好好的招你惹你了。”

　　花伍幸灾乐祸的瞟了将离一眼：“你永远企及这里的女人在床/上的想象力。”

　　将离依旧不明白，只是有些反胃。

　　这时候岚绾回来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将离一番，转而对花伍说：“对不起，为了确保您的健康，本店不允许自带外来食物。”

　　“咳咳，我女儿。”花伍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岚绾的话让他有点尴尬。

　　岚绾的脸黑了一秒。“天，我的小心肝。你在十岁的时候就那么勇猛了吗？”

　　花伍又假装咳了咳嗽，解释：“养女。”

　　此时将离也在用鄙夷的眼神打探岚绾。

　　“现在气氛不错。看上去爸爸已经忘了失去卿眉的悲痛了。”将离用不冷不热的口气说道。却一针见血的拆了岚绾的台。

　　她汗颜，少了与花伍对峙的那气势，只好从茶几端了一盘美人提来，意图收买她眼里的小丫头。谁知将离见了提子就捂起了嘴，直摇头。“怎么，不喜欢？”岚绾有些手足无措。平日在男人堆里呼风唤雨，没想到对付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女孩却没招了。

　　花伍的眼神游离，就怕将离紧接着戳穿他之前说的话。

　　谁知将离点点头。一副乖巧模样：“是的，我不爱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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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郊。一座红砖砌的小楼远离居民街区，孤零零的独占了一条马路，爬满的常青藤与蔷薇彰示着它的年代久远。

　　听好娘奶奶说，这栋房子是她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产，习灵术的人往往两袖清风，剩余下来的资产都捐献出去了。好娘继承这一传统，甚至更为发扬光大——将这房子改成了一所孤儿院，专门接纳那些有异能天赋的孤儿。好娘会教他们一些基础的灵术防身，却不愿再传授更多，这也是规矩——不得外传。所以在这个家里，真正的巫客只有六个人：好娘、花伍和他的四个姐姐。

　　至于将离。

　　“这是个麻烦。你听我说……欸，先生！”

　　花伍的夫人庄惠一如往常在睡前吹着枕边风。花伍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简单敷衍去，而是唰的坐了起来。

　　难得花伍没有异议，庄惠赶紧着坐起来继续唠叨：“你想。咱们的心肝宝贝亲生女儿花桠是在将离来后的一年出生的，足足比她小了11岁呐……花桠又还没到学巫术的年龄，可这将离却是越来越厉害了，再这样下去，老太太喜欢将离，我们的女儿将来该怎么办啊……”

　　花伍点了点头：“你这么说还真是点醒了我。”

　　“是吧是吧。”庄惠喜上眉梢。

　　“孩子们都是集中在一起教的，怎么偏偏将离学得更精呢？”花伍自言自语。回想过往，将离是如何轻而易举进入无月巷的结界的？

　　发现花伍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后，庄惠有些失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嘛！”抱怨了一句就故意加大动作钻进了被窝里。

　　床被庄惠压得咯吱咯吱响。花伍保持原先动作，苦思冥想，依旧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熄灯睡觉了。

　　如果他能看得到，此时的将离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趁夜钟敲响，所有人都睡了，将离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了下来，在床头柜上拈来一支蜡烛，点燃，用手掩去一半光，蹑手蹑脚地下了楼。经过客厅、餐厅、厨房、储藏室……最后在一扇不显眼的掉了漆的门前驻步。

　　她放下蜡烛，本打算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转念却又拾起了蜡烛，将另外一只手放在门上，口中喃喃古老发音的咒语。只见得她的身体化为雾水，消散在了空气中。而门的另一边，一模一样的将离被重组，手上拿着蜡烛，脸上是惊喜或兴奋或自豪的喜悦。

　　“传送术，习成了。”

　　而后她打开一边的电灯，释然地望着室内的一切——这是好娘堆放灵术资料的地方。自从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房间的钥匙后，将离就把她每个夜晚投入了进来。她迫不及待地在积灰的书籍中开始寻找。

　　“上次没看完的那本介绍立契的书好像是墨绿色封皮的，放在哪里了……”她拿几本又厚又大的书垫在脚下，攀上书架顶端。突然感到脚下一滑。“糟糕。”脚下的书坍塌了，将离摔倒在地。

　　来不及好好揉揉被扭伤的脚踝，她异常灵敏的感官发现了惊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