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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古邑已不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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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邑已不追星好多年,因此说的也不过是七八年前的旧事。她们坐了一会,实在觉得热,因此阵地转移到亭子里,四周有纱帘,古邑还是保险蹲在桌子傍边点蚊香,摘起蜡烛,就着跳跃的火点了,烛上的腊滴在蚊香上,不一会儿便凝结,像是香上起了老大一块疙瘩,古邑复又在水晶托子上滴了两滴腊,蜡烛照亮着它所照着的范围。
这次两人都睡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心静下来,身便疲累,不多时灵台渐渐模糊,合虚意识处于临睡前的那种涣散状态,还并未完全沉下去,有一二思绪仍在游离,散之不去,因此团成一口气从嘴角滑出来,变成一声低喃的话:“一直也没问你,你怎么做的,阿邺听你话,回去转戏去了呢……”
古邑还挣扎着,努力不使自己沉入梦境里去,恍惚间听到这话,只觉像是一缕微风,轻轻拂过耳廓,在耳旁呢喃低语,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起到催眠的作用,更使眼皮沉重一层。它缓缓钻入,顺着耳蜗一路翻云覆雨,舒服地令人沉醉,连不安的心也徐徐安定下来,窃以为闭上焦灼的脉络,流淌于一呼一吸之间,她将要睡着了。
忽然那股清风卷了些劲力,跌跌撞撞猛然敲在了心头,她一惊,猝然清醒,脑子里终于回味过来母亲问了什么,四面望去,合虚已睡熟了,远处有灯光,不是烛火的暖软,是白炽的光,已来电了。
蜡烛上头烛火明灭,烛火包裹着烛泪盈盈,燃烈了,夺眶而出,溢满烛身,狠狠好几道,像美人的眼,跳动的焰是眼中不安的神色,流转开来,仍是惹人爱的。
古邑起身,转到厅里,开了灯――她家习惯夜间厅里留灯,因此加装了盏温暖柔和的钨丝灯,流泻的暖黄铺满大厅,渐而流向厅外,把门前一条过道尽染黄了。她看向墙上时钟,已九点过了,便折回去,摇摇合虚,将她遣回房,替她拧开风扇,盖好薄被,合虚摇摇手,嘟喃道:“早睡。”
翻一身又睡过去了。
古邑落在床畔,厅里的灯早悄悄流过来,因为有些距离,拖拖沓沓,便就淡了,扑过来的不过是些光的余影,近似暮合笼盖时天边的青色,约摸能瞧见人影。四方静,也能听见那绵长的呼吸,长长团入,绵绵团出,古邑轻轻说:“因为大哥先说了啊……”
她轻轻带上门,掐灭蜡烛,亦回房。
她想,人人都以为是她说服大哥,因此大哥才回剧组拍戏。然而那时……那时,若非他意愿,谁也强迫不了他。
若他闭口不言,没有人能让他开口。先说的人,哪怕心里没有选择,也早已有了失衡,真正愿意放弃的人,不会再与旁人解释,他的解释,不是想说服她,只是想说服自己,堆砌的语言杂乱无章,旁人致命的一击便会溃不成军,筑起的篱笆被推翻,重新的选择便会树立。
将自己封闭,才是最大的阻碍。而程邺,本来就是封闭自己的人,他只要偶尔开一道窗,封闭的暗室便会透亮,古邑不过是钻了这个空,推了推本就不牢靠的篱笆而已。信念,从来掌握在他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