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高三那年12月的某一天，迫近美术联考。
那天，百箐一如既往站在刘浩背后轻轻一拍，吓了刘浩一跳。
他们裹紧了校服外面套着的羽绒服，站在那儿哆哆嗦嗦聊了会今天学校发生的事。
正准备道别，百箐突然仰头，惊喜地叫起来，“初雪！看，初雪！”
他们所在的南方城市，冬天也偶尔会下雪，雪并不少见。但每次来都让人感到喜悦。
刘浩也仰头，静静看着，校门口的大灯周围，慢慢围绕上一层飘摇的雪花。
“真的下雪了，难怪今天这么冷。”刘浩冲空中哈着热气说。
百箐伸手，试图接几片雪花，可细小的雪点一落在她手上，便摊成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水滴。
“初雪真好……”百箐叹道。
“怎么好？”刘浩不解。
百箐一边仰头看雪，一边轻轻说：“都说一起看初雪的恋人，会永远幸福。”
“这你都信。”刘浩呵了一声，裹紧了袄子。
他说完，扭头看百箐。
她还在仰头看天空的雪花，似乎不这样看，就看不尽兴。
她的脖子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在黑暗中尤显白皙而颀长。
“你……”刘浩说，“需不需要围巾啊？”
“啊？”百箐转头看了眼刘浩，又接着看雪花，一颗颗雪花偶尔飘落在她红红的鼻尖上。
“脖子，”刘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冷吗？”
话音刚落，百箐就缩了一下脖子，“刚刚没注意，你这一说，是有点冷。”她把脸缩进宽大的袄子里，冲刘浩笑笑，“太冷了，我先溜了，你也别在校门口抽烟了，进去看看书。”
刘浩挑眉，“你让我看我就看？”
“不看算了……还说想当医生呢。”百箐翻了个白眼。
刘浩乐了，这百箐，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等女孩联考考完，刘浩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不是考完了吗，怎么不回学校？”刘浩蹲在校门口，郁闷地扯着校服拉链，又点起烟叼着。
蹲累了，就坐下来，一直到晚课下课铃响，他才拍拍屁股起身。
刚要走，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刘浩回头，百箐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
哦，对啊，美术联考考完，就不用提前回家练画了……
刘浩一拍脑袋，后知后觉。
他挠挠后脑勺，笑着问面前的女孩：“画得怎么样？”
“感觉不错！”百箐笑得特别灿烂，眼睛弯弯的，盛满揉碎的星光。
刘浩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心动得有些突然。
“嗯，那就好。”他点头。
周围的学生往校外走，不少在偷偷看他们，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刘浩皱眉，扭头狠狠瞪了眼正好在看他们的几个男生。
“怎么了？”百箐顺着他的眼神要看过去。
“没事。”刘浩赶快说，“快回家吧。”
“哦……”百箐回过头来，冲刘浩摆手，“那你也快回去，我走啦！”
“拜拜。”刘浩笑着和百箐摆手。
百箐走出去好几步，刘浩突然想起一件事，慌忙追上去拍百箐的肩。
百箐回身问，“怎么了？”
“我们以后，”刘浩吭吭巴巴，说不出口，“我们以后……”
百箐疑惑地看着刘浩。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刘浩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百箐笑出来，“一个学校肯定会见啊。”
“你说得对，”刘浩挠挠头，“肯定会再见面。那你回家吧。”
顿了顿，刘浩低声补充，“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次说这种话，怪别扭的。
刘浩表情古怪。
百箐噗嗤笑了，“你真是校霸吗……”
刘浩记得那天百箐的笑，那种无杂质的笑容，深深触到他内心。
他不是不知道，百箐因为和他走得近，被很多人说风凉话，甚至会被他满学校树的敌欺负。但百箐却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这些。她每次见他，都是笑脸盈盈的。
这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当时刘浩这样想。
可惜，接近高考，纵使是大家眼中的“天才”刘浩，想要考上好学校学医，也不能再翘晚课和晚自习了。尽管刘浩每晚下课，都祈祷在校门口看见百箐，事情却没有像百箐说的那样。
事实是，直到高中毕业，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高考结束后，刘浩通过老师，要到了百箐的电话。
那时候高三，百箐又是好学生，□□什么的都快结蜘蛛网，之前找她要，硬是没背出来。
终于拿到电话的刘浩，挑了一个看起来大家都很闲的下午，打了过去。
最终，仿佛是所有校园故事的快乐结局一般，他非常顺利得约到百箐，并且从此以后没有断过联系。虽然表白被拒绝了，但也可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刘浩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把百箐弄丢。
不知不觉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熄了火，刘浩坐在车里，慢慢把自己从记忆中抽离。
歌还在缓缓播着，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当年那场纷扬的雪。
他还记得，当时百箐仰着头说，初雪真好看，以后还能一起看就好了。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却记了这么久。
刘浩把车窗摇下来，冷气涌入车内，带着暖意的歌声似乎随着寒风飘到外面。
他点起一根烟，迟迟没有放到嘴中，任烟灰烧到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