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上的小蜗牛》邹秋

10、遭遇

　　九月下，戴先生寿辰，邀请了社会上许多名流贵族和公司合作伙伴，一方面是为了维持彼此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想借由这次宴会向大众介绍戴家的儿子。
　　往日宁静的老宅人来人往，增添了不少热闹。顾梧穿着一身平整西装穿梭在人群中，眼神却往二楼望去。戴祈被寿星戴先生叫到书房谈话，顾梧寻了个方便观察的地方停了下来，佯装悠闲的在吃东西，内心却期待着戴祈赶快出现。
　　好几天没和戴祈说过话，今天回老宅也没见戴祈身影，顾梧还是听戴夫人说才知道戴祈在楼上书房。不知戴祈会作何打扮，如若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凑上去和他说话应该不会被无视吧？
　　戴夫人的欲言又止顾梧看在眼里，他扬起嘴角朝她安心一笑，示意她不用在意。戴家从来都是戴祈的，今天的主场是戴祈，顾梧知道，他也从来没有争夺的心思。戴家养育他那么多年，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他又怎么会心生怨怼渴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戴夫人不必担心他会觉得他们厚此薄彼。再说，他也很期待看到大放光彩的戴祈。
　　想到戴祈的态度，兴奋感降下去了一些，顾梧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想要靠近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柯果从老头旁边溜走找到顾梧时，就见他一副黯然消沉的模样。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参加宴会，但今天是顾梧养父办的，于情于理他都该来，何况他也想看看被顾梧放在心尖上、十年如一日暗恋的戴祈如今是何样子。从视他为竞争对手的便宜弟弟身边离开，柯果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要不是为了顾梧，他才不稀罕来这里，还平白无故的被人嫉恨。公司的那个位置谁爱坐谁坐，他才看不上。
　　从侍者手里端过一杯香槟，柯果走到顾梧面前，碰了碰他的杯。
　　顾梧这才晃过神来，牵起嘴角，举了举酒杯，“来了啊。”
　　柯果叹了口气，和顾梧并排坐着，“看到那些人简直烦死了，就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一个劲儿的防范着我。明明都说了我没兴趣，明明我也没什么可以与他们抗衡的筹码，却还是不放心我，根本就是有被害妄想症。”柯果将酒杯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周，“怎么没看到戴祈？”
　　“他在楼上和叔叔说话。”顾梧朝楼梯间看了看。
　　“听老头说今天的宴会其实是戴家为了向大家介绍戴祈办的，你就没什么感觉？”
　　“我需要有什么感觉吗？”顾梧失笑，“这不是很正当的一件事吗？我什么感觉都没有。硬要说的话，估计就是替他高兴吧。”
　　实际上，在此之前戴先生曾和他说过想同时向大众介绍两个人的，自家如何培养是一回事，人际关系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是戴家的孩子，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去。但是顾梧拒绝了。
　　顾梧说现在的他不够优秀，还需要锻炼，若是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到时候对待他的态度肯定和从前有所不同，做起事来反而束手束脚无法真正的提高实力。
　　戴先生见他态度坚决，很欣慰他不骄不躁能脚踏实地自己拼搏的想法，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是多年好友，顾梧是怎样的一个人柯果还是了解的。顾梧唯一想要的，就只有那位吧。可惜，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何尝不是呢？什么公司什么职位他都不想要，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供他休憩的温暖港湾。以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结果却发现那只不是个装潢精美的废墟。以后的日子，自己还能够找到吗？
　　某个人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柯果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深想。
　　宾客到齐，宴会很快正式开始。简短的开场白后，戴祈出现在了戴先生的身旁，由戴先生向诸位介绍自己这位优秀的儿子。站在人群中央的戴祈，身穿白色西装，胸口放着熨帖整齐的银灰色袋巾，一身笔挺，笑容温和有礼面对所有人，本就白皙的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被描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看着这样的戴祈，顾梧想，这个人果然如此优异与美好，世间所有词汇都无法描绘出他的好。
　　这样的一个人，他能够拥有吗？
　　喝了太多假装是酒的果汁后，柯果问了顾梧卫生间位置后急急忙忙的去解决内急问题。边擦手边打开门从卫生间出来，柯果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劳烦，让一让，谢谢。”柯果冷冰冰的说完，想从旁边绕过去，可面前的人却故意往那边挪了挪，挡着他不让他走。
　　“尹先生，能不能请你让一下，我要出去。”柯果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对方。
　　尹钺枱轻笑道：“为什么不是你先让我进去了你再出来呢？”
　　“你别不讲道理。”闻言，柯果内心的火气涨了几分。
　　“呵，我就不讲道理了，你能奈我何？”尹钺枱上前一步，高挑的身体像堵墙似的挡在柯果前面，在他身上落下一道阴影，语气加重道：“柯——先——生。”
　　“尹钺枱，你让开。”柯果咬牙切齿，想推开他走出去，可对方却不动分毫。柯果瞪着他：“你别太过分！”
　　尹钺枱无视他充满怒气的表情与话语，直接挥开推搡他的手，把人往前一推，跟着走了两步进了卫生间，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你想干什么？”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柯果气愤中夹杂着点不好的预感。
　　尹钺枱哼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你猜。”语气饱含恶意。
　　闻言柯果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尹钺枱竟会这样不要脸。
　　“你别忘了现在是在哪里。你要发疯找别人去，我没空搭理你！”柯果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心里思考着要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卫生间离大厅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有人到这边来的话，大喊把人吸引来的可能性很低。尹钺枱站在门前把路给堵死了，想要绕过那个人渣打开门逃出去也很困难。如此一分析，柯果心里发慌起来，难道真的没办法出去了？
　　“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这是哪里。”尹钺枱环顾了周围，“不愧是戴家，档次就是不一样，瞧这卫生间，装潢得比我家的房间都要好。”尹钺枱咂舌，“可是你说这又有什么用呢？戴家这么有钱，可是顾梧能得到几分呢？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领养的，我瞧着戴家的亲生儿子跟他也不像是能对付的。你不见今天戴家都只跟人说戴祈而没提起顾梧吗？你跟着他，没准儿到最后人财两空，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我会怎么样，还不老您费心。”已经不再想纠正尹钺枱对自己与顾梧关系的恶意猜测，柯果想心思龌龊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不堪的，懒得为此再费口舌。
　　“你就不考虑考虑回到我身边？跟着我，我保证你会对你好。你要是看不惯你那个弟弟，我也可以帮你把公司夺过来，让他滚得远远儿的。”
　　听到尹钺枱的话柯果简直要笑了。且不说他是怎么看待自家问题的，单就是对他好这句就让人笑掉大牙。尹钺枱这个披着人皮的渣滓会真正对一个人好说出来谁信，可能也就骗骗那些青春懵懂充满幻想的小孩子。花了这么长时间，吸取了这么多次教训，柯果已经看白了这个人，他的花言巧语他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手无意触碰到裤兜，柯果这才想起还可以打电话找人来。
　　“你觉得我会信吗？”他抬起一张脸不屑的看着尹钺枱，装作随意的把手插进裤兜，用指纹解锁，估摸着位置点开电话簿，找到第一个通话点了下去。在来戴家之前，他曾和顾梧通过电话，之后没再打过电话，通话记录排第一的应该就是顾梧没错了。如果能把人叫来就好了，当然前提是他这一系列动作都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对的位置。
　　“你要知道尹氏肯定是我的。至于戴家会是谁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你愿意，送个科国总裁位置给你又何妨。”尹钺枱故作深情，“毕竟，为了心上人，做什么都是乐意的。”
　　看着尹钺枱摆出的那副嘴脸，柯果简直要吐了。说什么心上人，他以为他还会被这几个字给迷惑过去吗？
　　“口气可真大，我可担不起。”柯果感受到手机震了一下，应该是通了，他心里一喜，想着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心里也就不担忧了，对尹钺枱更是不假辞色起来。“尹大少你的心上人千千万万，不知道您在和谁说？还是说，您喜欢在厕所里对着臆想的对象放屁？”
　　尹钺枱脸色沉了下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齿。”他往柯果走过去，柯果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到洗手台退无可退，“温言好语你听不进去，看来你是喜欢我用强的了。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我很乐意满足你。”
　　“放屁。”柯果向后仰着，极力离尹钺枱远远的。可距离那么近，又能远到哪里去呢？
　　尹钺枱一手抓住柯果的手臂，另一只手沿着后背慢慢的往下摸去，然后停住，别有意味的揉了一下。柯果被这一动作弄得一激灵，浑身抖了一下，他抓住那只手想扯开，“你放手。”
　　“不放，又能怎样？”尹钺枱说，“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什么都没得到，你不觉得你应该补偿我吗？”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哦”了一声，温柔的说：“放心，我不会嫌弃你是二手货的。”说完他又揉了一下，然后往某个凹陷按下去。
　　“擦！尹钺枱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放手！”被尹钺枱死死地压在洗手台上，身后被尹钺枱肆意抚弄，柯果原本放下的心重新高高挂起。顾梧怎么还没来？电话不是通了吗？大厅离这里几分钟就到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见有人来？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被尹钺枱这个神经病给折腾了。
　　柯果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无奈后仰的姿势很难使上力，提腿往下三路踢过去，却被发觉了的尹钺枱避开，随着就是更用力的压制。尹钺枱把腿别进柯果双腿中间，整个人伏在柯果身上，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指宽，柯果可以清晰感受到尹钺枱说话的吐息以及下方某个地方的变化。“装什么贞洁？老子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别给脸不要。”他低下头凑到柯果的脖子边闻了闻，“拿出你在顾梧身下那般姿态来，取悦我。”说完，舔了一下柯果颈间裸露在外的皮肤。
　　“槽你大爷的！”被他这样对待，柯果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气又怕，“你特么给我滚开！谁要取悦你啊！”
　　“原来你在床上是这样子的啊，这是欲拒还迎吗？”尹钺枱像是没听见他语气里的怒意，故意曲解他的话。
　　“尹钺枱你这个疯子！”柯果骂道，“脑袋有问题就去医院呆着，别瞎跑出来！就算是到厕所，也洗不干净你满脑子的污秽！”
　　抓着柯果的手更用力了，尹钺枱在柯果耳边吹了一下，压抑着声音：“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不让你看看我的疯岂不是对不起你？”说完，不管柯果嘴里骂骂咧咧的话和徒劳无用的反抗，他扯出扎在裤子里的衣服，从侧腰伸进衣下，冰凉的手指在身上上下滑动，就像一条阴冷的蛇在紧贴着皮肤爬行，柯果心里恐慌起来。
　　摸够了，尹钺枱把手伸到前面解柯果的皮带。当手与臀部的肌肤切实贴在一起的时候，柯果彻底害怕起来。他痛恨自己的识人不清，后悔自己力量薄弱受制于人，对爱情的天真幻想完全破碎。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逼，明明是恶魔却认为对方是天使，最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说出求饶的话来，只能奋力的使劲折腾，不放过一丝一毫可以逃脱的机会。
　　尹钺枱被他的不安分弄得不耐烦了，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威胁道：“再乱动，我不介意直接进去。”
　　羞耻愤怒绝望蔓延心头，柯果用力的把头往尹钺枱那边撞过去，吼道：“有种你就弄死我！”
　　猝不及防脑袋被撞了一下，尹钺枱本能的抬手摸上被撞的地方，另一只手上的钳制也放松了些。柯果发力往前一推，终于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至少现在他可以直起身子和尹钺枱对峙。
　　这一撞让尹钺枱发了狠，他再也不顾其他一拳揍了过去，拽住头晕眼花的柯果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你喜欢刺激的？那我成全你！”
　　语毕，尹钺枱伸手去拉他，衣服被扯开时，突然响起了拍门声，门外有人喊着柯果的名字，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那一瞬间，回过神来的柯果想，终于，得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