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ABO：浮华爱情故事》靥二

6、6

　　有点长的头发扎在脑后、衬衫随随便便散着领口的温伽珩眉梢眼角有点点红晕，看上去像是喝过酒的样子。他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就出现了，阴魂不散。姚其歆使劲咬住嘴唇，满心的愤恨恚怒，可是他只能选择忍着，继续忍着，忍到天知道猴年马月的哪一天。
　　“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他顺口胡诌，“没事，多谢关心。”
　　“见到我就这么大反应吗？”温伽珩沙沙的说，他的嗓音一直这样微微的嘶哑，被粉丝们歇斯底里的形容为“性感的摩擦”的嗓音。
　　姚其歆冷冷的说：“跟您没关系。”
　　温伽珩就笑。他笑着说：“不是没喝成么？我那儿有一瓶挺好的酒，十八年陈的威士忌，去喝两杯？”
　　姚其歆低声咕哝：“有什么好喝的。”
　　温伽珩轻轻地说：“故友重逢，叙叙旧啊。”
　　姚其歆打了一个寒颤。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他的任何小动作从来逃不脱温伽珩的眼睛。
　　幸好电梯忽然来了，门在眼前敞开，姚其歆一步跳进去，慌慌张张地使劲按关门键，试图在温伽珩进来之前逃离。但那门就是不肯关上，温伽珩用手指按着外面的按键，施施然跟着进来。这简直像是一场谋杀疑案的先兆，姚其歆的心在簌簌发抖，如果他想杀死我，我该怎么办？
　　温伽珩探手过去按了数字十九，看看姚其歆，柔声说：“好巧，我们同一层。”
　　我一点不相信是巧合。姚其歆咬着牙想。
　　他忍不住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他。
　　温伽珩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就像他一向的那样。深色衬衫松垮的领口露出线条美好的肌体，浅色贴身长裤裹着翘臀长腿,修眉俊目，罕见的标致。他面孔上唯一的不和谐是嘴角的笑容，大概是因为嘴唇削薄，那笑容永远像在讥刺着什么。
　　“还能是讥刺着什么呢，”姚其歆自暴自弃的想，“无非是我呗，还有我这种虚伪势利自私愚蠢残忍缺德的反面一号。”
　　这念头“嗖”的一下儿就从脑子里过去了，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接着充斥的是恼怒。他能感觉到捏紧的拳头骨节嘎嘣嘎嘣的动，电梯声意外的刺耳，竟然把那声音盖住了。
　　19楼到了。
　　“知道么，小姚，”温伽珩已经迈出电梯，突然又顿住，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姚其歆，“你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你不如还是下去喝两杯，再找个人好好上个床，对你有好处。”戏谑的笑意在他嘴角边，姚其歆愣住，还没想明白怎么回敬，他已经扬长而去。
　　姚其歆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在身前洋然关上，才突然反应过来，急慌慌的去摁开门键。结果指示灯显示，十八层到了。
　　姚其歆只能愤愤的骂：“操，操你丫的！”然后他猛地住了嘴。他记得是谁教了他这句京骂，那时候他才刚毕业……
　　“温伽珩，”他低低的说，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电影节开幕第二天姚其歆在一条著名的大道上给《on street》拍照片。《on street》这杂志，主题是各种街头文化，所谓街头文化，在姚其歆看来除了酷毙的前卫感就是深深的神经病。比如他们让他西装革履，然后鼻子上戴一个小丑的大红鼻头，他觉得既然这样不如就开怀大笑，可是还必须憋着笑，表现出一脸冷酷。他换了条短裤之后，大胡子造型师竟然嫌弃他腿毛不够浓密，设计好的造型达不到最佳效果。他听不太懂法语，中间休息时周泱给他翻译之后，跟贺昀三个人笑成一团。
　　姚其歆边笑边把小腿横搁在另一条腿上，欣赏自己白白的小腿。大胡子造型师大概认为浓密的腿毛是男性特有的一种性感，姚其歆觉得以东亚人的眼光来看自己的腿毛已经很性感了，又细又长还有点卷曲，无奈就是不入造型师他老人家法眼。
　　休息一阵重新投入拍摄。大胡子造型师已经放弃了性感的腿毛计划，透过姚其歆敞开的领口看了他的胸肌之后大概胸毛计划也破了产。于是破罐子破摔，决定实行方案B。他们把他的头发全部梳到后面去，用发胶油乎乎的胶着住，画了个烟熏妆，涂了紫黑色唇膏。造型是复古白色双排扣西装搭配时髦的小脚西裤和黑白两色漆皮鞋。姚其歆想了想这类造型大抵是为表现现代生活中戴着面具形色匆匆的中产阶级，于是拍摄中尽量营造行走感。大胡子造型师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拍到一半《On Street》中文版的一个编辑匆匆忙忙的来了。她乘坐一辆很拉风的保时捷跑车，车门刚飞起来还没稳当，人就像只小狗一样窜出来。大胡子造型师白了白她，很不满意她的迟到，她顶着一脑门子汗不停的道歉。保时捷的主人随后下车，走过来跟造型师握手，眼角的余光往姚其歆这边瞥过来，姚其歆便开始头痛。温伽珩这家伙，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阴魂不散。
　　他到旁边一间精品店里换衣服，这次换的衣服是大胡子造型师特意弄来的一件有浓浓东方元素的长衫，搭配贴身皮裤、斜挎包、长围脖加马靴。皮裤有点紧，几个助手正费劲的给他系扣子拉拉链，温伽珩突然溜达进来。
　　姚其歆瞟他一眼，琢磨着要不要像个被偷窥的小女生一样长声尖叫。可惜他一直使劲吸气提臀，恨不得削掉半个屁股，哪里还有余裕叫得出口？
　　这家精品店卖的是手工制作的珠宝首饰。老板很喜欢《On Street》这本杂志，场地费打了折扣之外,还特意守在店门口看他们拍照，生意都不怎么认真做的样子。温伽珩进来时，托了姚其歆的裤子怎么也拉不上拉链的福，老板觉得非礼勿视，就过来招待温伽珩，一边欢迎，一边热情洋溢的介绍他的店，只是总忍不住去偷看姚其歆，声音语气一会热情过头，一会降至冰点。
　　温伽珩指着柜台里一串项链：“这个，好漂亮！”
　　惊叹的语气太漂亮，太恰到好处，姚其歆就算听不懂法语，也知道他在拍老板马屁。
　　老板瞟了那串项链一眼，嘴里面叽里咕噜吐出一长串，温伽珩跟着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咕噜些什么总之成功的吸引了老板的注意力，终于这秃顶胖老头不再往姚其歆那边看热闹，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解他的设计理念，间或手舞足蹈，一副找到知音兴奋过度的模样。
　　姚其歆觉得自己快要憋过气去了，终于崩的一声，他以为是裤子破了，脸都绿了，结果周泱拍了拍他的屁股，说：“穿好了。”
　　姚其歆皱眉看看旁边跟店老板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温伽珩，小声问：“我怕一走路就撑坏了。”
　　周泱笑，小声告诉他：“不会，这皮子有弹性，屁股包裹得挺好，就是前面大概设计的缘故，车线太多，弄得弹性都没了才会拉不上。”
　　姚其歆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尽量转着脖子看镜子里自己的屁股。大胡子造型师叫人来催，才不得已，战战兢兢的迈步往外走。
　　温伽珩突然叫住他：“姚姚，你等等。”
　　姚其歆一怔，站住，傻乎乎的看着温伽珩手里拿着一条细细的水晶链子，向自己走过来。
　　两三步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
　　他把项链用一对小发夹固定在姚其歆被牢固胶着的头发上，细小精致的水晶坠子在额头上熠熠生辉。
　　温伽珩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几眼，笑逐颜开。“真好看。”他轻声说。
　　姚其歆睁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伸手要去摘掉。温伽珩打断他的动作：“别动。”他的声音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姚其歆咬咬牙，真的就没敢动。
　　“雅克一定喜欢，”温伽珩假笑着说，然后放低了声音，“和你的眼睛很相配。”他故意暧昧的笑着，可是转身就去和老板谈论另外几件首饰了，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姚其歆咬牙，咬得牙根子生疼。可是周泱在旁边吸着气说：“真棒，太棒了！伽珩哥，内行啊！”
　　温伽珩回身对周泱甜兮兮的笑了笑。
　　姚其歆想把链子弄下来，没想到遭到了周泱的激烈反对。他不由分说就把姚其歆那么推出了门，大胡子造型师看一眼便哇啦哇啦的狂赞，《On Street》的小编辑很狗腿很多此一举的给他翻译：“雅克说看起来棒极了，某种意义上非常符合亮色街头这样的主题，这是一种压抑的对闪耀和性感的渴求。”
　　姚其歆咬着牙，很想劈头盖脸的给她凶回去，都他妈神马跟神马，神马亮色街头，不就是特立独行加上奇装异服吗？
　　好吧其实出来的时候对着橱窗玻璃照了照确实挺好看的。
　　温伽珩从首饰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装得满满的手袋，老板高兴得脑门儿发亮，点头哈腰的送出来，又握手又拥抱，用刚学会的蹩脚中文反复喊着哥们，哥们，好哥们，哥们下次债来！姚其歆忍不住往那边恨恨的观望，结果被抓拍后，摄影师造型师一致点赞，说他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对社会压抑人格的反抗和对自由的向往，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