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ABO：浮华爱情故事》靥二

7、7

　　收工之后，卸了妆，在保姆车上，助手们上来下去的收拾东西。忽然有那么一小会儿车上只有姚其歆和贺昀两个人，贺昀忍不住对他说：“你今天状态太差。”
　　姚其歆低声回答：“我知道。”
　　“又是因为温伽珩？”贺昀有些微微的恼怒，“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发展的也不错，你还想怎么样？你有必要这样在乎他？”
　　“我不是在乎他，”姚其歆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贺昀，一字一句的说，“你不知道温伽珩，可我了解他，他不是能轻易忘掉过去的人。”
　　他低低的说：“他是在报复我，应该已经开始了。”
　　贺昀愣住，然后突然就笑了：“别胡思乱想好吗？”
　　“我没有……”
　　“五六年都过去了你说他现在要报复你？”贺昀断然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这是什么圈子，这圈子有隔五六年的恩怨吗？什么东西利益换不来？！他有什么理由报复你？他有立场吗？他早干什么去了！他嫌自己不够红吗？”
　　他冷笑看着姚其歆：“你放心，你也不是当初的你，他温伽珩有的东西你一样有，他有个小破工作室，你可是光翼传媒当红的一哥，他有世家背景，对，人家号称半个娱乐圈都是他老子的，可是你背后没人吗？咱们怕他？”
　　他说着拍了拍姚其歆的手背，看着他脸颊惨白，咳嗽一声，换了个声调：“你实在不想见他，大不了咱们换个酒店。”
　　姚其歆犹豫一阵，摇摇头，说：“反正就这么两三天。”停了一阵，像是说给自己听：“就这么两三天。”

　　几个人回酒店，等电梯的时候姚其歆接到个电话，看那个从没存过但是记得无比清楚的号码，皱皱眉头，独自走出电梯间，到酒店大堂一脚的休闲区去接电话。正巧此刻那里半个人都没有，空旷的空间也可以有效稀释他说话时发出来的声音。
　　“听上去你心情不太好？”
　　“是啊，”姚其歆低声含糊着，“以为可以度假，结果三四天满满的工作，怎么好得了。”
　　“这些年你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那个已经有些苍老，然而依旧温文的声音淡淡的说，“回来之后不妨到我这里走走，几年前我们种下的那些树已经长大，看上去就像真正的树林。”
　　“……我……真想去看看，可是……你知道我在转型期……。”
　　对方呵呵的笑起来。
　　“没关系，树林总是越生长越繁茂的，又不会有人去砍。你随时都可以来看。”
　　姚其歆咬着嘴唇，温伽珩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下周我过生日。”他低低的说。
　　对方立刻接收到了他的意图：“我知道，已经准备了生日礼物给你。”
　　“……我二十八岁了……”他低声说。
　　“二十八岁，多么年轻，多么好的年纪，我在看你的《寒夏》，虽然我不喜欢你太红，不过，必须承认，你真的有天赋。”
　　《寒夏》还没上映，但是那人的私人放映室当然已经有了一盘拷贝。
　　“很快我就不再年轻，我很快就会像个中年人了，”姚其歆的语气只有最熟识的人才能听懂，混合着丝丝的哀求那么难以启齿。“我也在慢慢的老去，不是吗？”他试图掩饰什么，自己傻傻的笑起来。
　　“在我这种老人面前，你怎么能说自己在老去呢？”对方也笑了，似乎很愉快，“傻孩子，你还年轻呢，你才刚刚真正的步入成熟。”
　　姚其歆沉默下来。
　　“你的生日礼物，你生日当天会送到你家里，”电话那边的声音温和的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如果有时间，到我这儿度个假吧。”
　　“好。”姚其歆沉默了一阵，干巴巴的答应着，“我带点什么礼物去可以吗？”
　　“佳利的夏季拍卖会有几件小东西，你帮我拍来吧。”
　　姚其歆松了口气，他愿意做点这样的事，他必须做点什么回报，哪怕明知道其实是犯罪。“好啊，那么……还是那个邮箱，回头你让人把资料发来就可以。”
　　对方轻轻地笑了。
　　“我很期待我们的见面。”他温和的说。“到时见，其歆。”
　　“再见，理川。”姚其歆轻轻叫着那个名字，准确的说，是那个人的表字，而不是人人皆知的姓名。这一次没有人能听得出他训练有素的声音中有任何问题。
　　电话那边剩下的是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姚其歆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举到眼前，呆呆的看，他像丢了魂儿，他每次和那个人通完电话都像丢了魂儿。他的魂儿早就丢了，不独面对那个人。
　　他想站起来，不知怎么的刚欠了半身就跌坐回去，身上空荡荡的无力感让他自己也小小的吃了一惊，怎么就这样没出息呢，他的背上没有任何东西压迫着，他有他自己的力量。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这一次很正常的起身站住了。他整理领带和可能压出褶皱的西装，姚其歆又恢复了往常沉静优雅、温文得体的模样。
　　像是有突然的心灵感应，他转脸去看旁边那一整排落地窗，接着一下子愣住了。
　　温伽珩站在那里，在痴痴地看着他，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刹，便微微的笑了。他俊美到极富侵略性的容貌在这样的笑容中温柔如水，干净得像他只有二十二岁的那个时候。
　　电梯间里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等那在十几层上磨蹭着一直不肯下来的电梯。
　　“最近工作很忙吗？”温伽珩寒暄一样轻声问。
　　“还好。”姚其歆说，他把手揣在裤子兜里，紧紧贴着大腿的皮肤——颤抖的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温伽珩突然问。
　　姚其歆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看他，“我有吗？”
　　“不但有，而且看起来很讨厌我，”温伽珩说着削薄的嘴唇又恢复了那种讥讽的微笑，“其实我一直不懂……明明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啊。”
　　姚其歆笑笑：“你又凭什么恨我？”
　　既然温伽珩非要撕破脸皮来说，姚其歆就自觉没什么不敢应战的。见招就要拆招，到了什么时候也绝对不要坐以待毙。
　　“凭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想不通当初你为什么……”
　　“你也知道是这么多年了，”姚其歆说，“你想不通不代表没有原因，也不代表就是错误。”
　　温伽珩低声叹气：“我知道。”他沉默下来，过一阵苦笑着道：“就当是老朋友突然见面，聊聊天，都不可以吗？”
　　姚其歆笑，“有这个必要么。”
　　“好吧，也许没有。”温伽珩说，然后他突然提议：“电梯总也不来，不如我们去喝两杯？”
　　姚其歆叹了口气。
　　“有必要吗，伽珩？”他感觉着那两个字像拥有实体一样从自己的舌尖滑落，“如果你真想怎么样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挺了解对方，也都不太了解现在的对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嗓子有点痛，这些话和刀子没什么区别，一下一下凌迟着心。
　　“你要是以为这么多年，发生这么多事之后，我们俩能相安无事，好端端的坐在一起喝杯酒什么的，你要是能这么以为，或者你要是以为我能这样做，那你真是……你和当年一样没长大，”姚其歆直直的盯着眼前电梯门反射的倒影，有点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又低又快，“你要是有什么目的就赶快说，我的时间紧得很。”
　　温伽珩淡淡的笑笑：“我没什么目的，你又何必心虚。”
　　姚其歆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指甲深陷进皮肉中的痛感。
　　“也许你会认为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会说我心虚，”他紧绷着脸，“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我做的本就是我会做的事。如果我会被自己用什么迂腐可笑的观念谴责那就不是我了。所以请你不要想太多。”他说着，电梯终于来了。
　　姚其歆迈进电梯里，伸手去按19楼的按键。他看着电梯外的温伽珩，后者显然没有上来的意思，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户，各自用他们能够使用的最冷淡的目光对望。
　　人生不是一场电影，但是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姚其歆只觉得这一幕就像是一场电影，充满了虚伪的自怜自伤，还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凄美在里面，他和温伽珩都是天赋极高、演技精湛的职业演员，他自己都不知道两个人那富于戏剧性的相遇、相处直到分离和现在的重逢是不是其实都是别人导演的一场戏。
　　他闭上眼睛就好像能看见温伽珩看着他的时候那痴痴的眼神，可是同样的眼神他在那些电影、电视剧、甚至mv里面都看过太多，温伽珩对着多冰冷的摄影机都能做得感天动地；姚其歆自己何尝不是？说到底，他们扮演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是与他们生命无关的别人，没有自己。
　　从来都没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