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ABO：浮华爱情故事》靥二

4、4

　　叶稚翻开他到处请大明星签字的本子，一个个看着那些或长或短的文字。
　　因为大部分是校友，明星们签字的时候都会加个“To”，比如：To小学弟叶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面的签字是明星唐之飞。
　　再比如“To叶稚师弟，美哉少年，未来可期”，这个后面的签字是号称古装第一美女的安思晴。
　　再再比如，“To亲爱的小学弟叶稚，很高兴认识你。”落款是乔洛宁，很工整的字迹，相当与众不同。
　　汽车颠颠簸簸，那些字迹在颠簸中越来越不清晰。他病还没大好，又为了进组，生怕自己外形条件不够，硬生生地饿了两天，现在有些晕车。
　　杨熹微翻出了一粒晕车药，打开水瓶盖子递过来。
　　剧组只能提供两个角色，肖翀找到叶稚说这件事的时候，叶稚傻呼呼地，开心地笑：“我和熹微可以一起去吗？真的吗？”
　　肖翀语塞，但他之后也没有解释，就这么轻轻易易地把这个机会拱手让出去。
　　因为他很明白，机会不是总有，可也不是只有这一次；而坚持最初的想法和叶稚一起出演的话，很可能拒绝的就是叶稚了。叶稚对他拒绝了太多次，他不能冒险。
　　退一步想，就算不能和叶稚他们一起演戏，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损失啊，肖翀很有阿Q精神地想，反正是暑假，他又没什么事，他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开车送两个Omega往返于学校和影厂，没事送个水买个饭，还可以帮着跟副导演执行导演搞搞关系什么的，岂不是比原计划还要更好些？
　　电影是大制作，史诗片，讲述的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刺杀。叶稚的角色是御医身边的小助手，杨熹微则饰演被当作礼物送给刺客的四男四女八个美人之一，总之都是相当无趣的小龙套。小助手要被御医各种虐待，送给刺客的美人要保证出场举止步伐一致，最后死也要死得美貌。两人连台词都没有得到一句，要吃的苦头却不比别人少。
　　进组前一天晚上叶稚紧张得睡不着觉，进了组之后才知道有那个兴奋的时间真不如好好的睡上一晚囫囵觉。他和杨熹微都是第一次进组拍戏，可是显然剧组里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这个，大家只知道他们是新人，没名气，没腕儿，没人带；除了会演会说话会动作这样的新人和一个道具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杨熹微的表现向来比叶稚好，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组里，杨熹微总是经常被夸奖的那个“别人家的小孩”，他身上总有一种不露声色内敛于心的气度，所以几天之后他就得到了更重要的戏份，在一次乱斗中为刺客挡剑，凄美死去。
　　只是依然没有台词。
　　叶稚比较高兴的事儿是在组里呆到第五天，他们所在的专拍大场面的C组迎来了第一个大明星，男主角姚其歆。
　　姚其歆说来也是他们的校友，只不过不是一个专业，姚其歆学的是音乐剧，出道时身份是歌手，舞也跳得好，还曾经参加过选秀，但最后还是演戏让他大红大紫了。他来的时候助理保姆经纪人专用化妆师前前后后一大堆人，他走在他们中间，侠士扮相飘逸飒爽，但一直低着头，一心一意看着脚下的路，不言不笑，安静沉默的样子。
　　叶稚在人群中间，认真排练走位，杨熹微吃惊他竟然没有激动地举着小本本冲出来。
　　十分钟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惊讶早了。姚其歆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等导演试机位，那个位置离叶稚很近——叶稚的角色本来就是御医侍从，姚其歆演的主角马上要跟床上躺着养病的皇帝针锋相对，两人当然距离近了。这会儿机器还没就位，群演们都比较放松，杨熹微眼睁睁地看着叶稚哆哆嗦嗦地往姚其歆那边凑近了两步，满脸怯生生的笑，捧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杨熹微叹气，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姚其歆也比较惊奇，主要是不知道时间还能被充分利用成这样。快手快脚地给他签了名，毕竟还有时间，又看他着实是长得惹人喜欢，就问了他名字，签名前面多写了几个字：To小学弟叶稚，祝学业顺利，早日成功。
　　把叶稚感动坏了，姚其歆的主角和皇帝针尖对麦芒地争执的时候，他作为布景之一，在后面满脸欢欣雀跃，结果被导演狠狠教训了一顿。
　　姚其歆一来，整个节奏都变快了。他得挤出三天的时间去国外参加电影节，这三天的空白需要整个剧组整体协调出来，所以前后都必须要加班加点的赶工。
　　叶稚和杨熹微也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大牌怎么工作。这部电影现场统筹部门是导演合作了十几年的团队，时间充裕的时候看不出来，一连轴转就感觉出专业来了，姚其歆最经常的状态是上着妆，被大群的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在几大场景之间匆匆来去。他的文替是自己带来的，主要工作是他不在的时候帮他配合排演走位，他一来，还要跟他汇报工作，告诉他这场戏具体怎么安排，机位怎么走，之类的情况。按说这本来是副导演的活儿，但那个文替相当专业，跟姚其歆大概配合时间长了，颇为默契，比副导演解释得还清楚。因此姚其歆总能第一时间进入状态，虽然来去匆匆却没影响拍摄工作。
　　连大明星都如此日以继夜，小龙套自然只能随叫随到，连肖翀都感觉到了压力。好在很快这段赶戏的时间就过去了。
　　姚其歆去法国当天是从拍摄现场直接走。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拍完匆匆忙忙地卸妆换衣服，一边打电话给他的保姆，嘱咐她好好照看自己的狗。最快的速度换装完毕，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离开片场——这片场是一个巨大的影视基地的一部分，围墙宫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小配角们都在长廊里纳凉，叶稚和杨熹微都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要是有一天……”叶稚看着姚其歆的背影，喃喃的说，却又戛然而止。
　　杨熹微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摘掉一片落在假发上的枯叶子。
　　“还是先做好手头的事吧。”他微笑着说。

　　姚其歆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临到下飞机，被身边的经纪人贺昀叫醒，脑子里还是忽忽悠悠的神驰天外一样弄不明白今夕何夕。直到出来看见满世界的字母，才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同飞机有好几家媒体派出来跟电影节的记者，他最近绯闻缠身，最初两边配合得很好，谁知后续却意外的麻烦，所以即使是到了国外，大家都没敢太放松。幸好跟媒体不同机舱，还有捉迷藏打游击的余地，直到把姚其歆塞进保姆车，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机场，才都真正的松懈下来。
　　贺昀看姚其歆睁着眼迷迷瞪瞪的样子，就伸手过来敲敲他的头：“醒醒了大睡神。”
　　姚其歆打个呵欠：“倒时差。”
　　贺昀说：“北京时间早上七点整，你丫倒个毛的时差！”车上助理们在分披萨汉堡和汽水，贺昀塞给姚其歆的是一片全麦面包加一瓶脱脂酸奶。
　　姚其歆接过全麦面包闷头就咬，味同嚼蜡，他灌了口酸奶顺进喉咙：“再给我说说这几天都怎么安排？”
　　贺昀熟极而流：“今晚媒体专访，明天早晨开始拍短片，中间星辉卫视要做个你的个人专访，后天安醍有个新品发布会，作为东亚区形象代言人你得去站台。大后天电影节开幕走红毯，大大后天短片拍完没别的幺蛾子就可以走了。”
　　姚其歆皱眉：“不是说好了留点时间给我去看音乐剧？”
　　贺昀耸耸肩：“我给你订了位子，可是我们一共只有三四天时间，而且我们预约了Sir Ian——顶级的造型师啊大哥，约到他多难啊！只不过这样你可能就没时间去看音乐剧了。”
　　“……多呆半天可以吗？”姚其歆问。
　　贺昀抬一下目光，从眼镜的上边缘看他，有些嗔怪的样子：“回去就是你出道八周年加生日party，晚半小时都不成啊，你连这都忘？”
　　姚其歆不说话了，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贺昀整理着平板电脑里面的日程表，不用看也知道他凉沁沁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整理的间隙用一个手指头推了推眼镜：“拜托，多大人了，咱别这样成吗？”
　　他说着，低下头翻了翻邮件：“哦对了，还有要给《On Street》拍一套街拍，就这些。”
　　他没接收到回答，抬头看姚其歆安静的啃着全麦面包，不由得对他有些歉疚，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下次有机会哥们儿请你去看吧。”
　　姚其歆听了，懒懒的一笑：“好啊。”
　　这些工作计划有几条事先他都不知道。换了别个，说不定就要发火了，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还要一切听人摆布，没几个受得了——可姚其歆是个温吞人，这种到了现场才知道的安排，工作人员都就位了，哪怕一百万个不乐意，也狠不下心撂挑子不干。他自己未尝不想改，无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多少次哪怕气得浑身都哆嗦着，下一秒就要发疯似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子，很可能心一软便轻轻易易的妥协了。就这样人前还得装出少言寡语高冷内向的样子，玩儿的就是这种不会交际、有点小倔强、但又好得不得了的人设。
　　姚其歆啃完面包，助理赵晓柔给了他一根削好的黄瓜，他接过来继续默默地啃；忽然贺昀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他轻声说：“还有啊，电影节期间可能要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你能忍就忍忍。”
　　姚其歆怔了怔，笑笑说：“我不想见的人多了，具体谁啊？”
　　“温伽珩。”贺昀低声回答。
　　“……”姚其歆沉默一阵，低声说：“他来不是很正常。”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贺昀微笑说。
　　姚其歆笑笑：“本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说着，低下头继续啃黄瓜。水当当淡而无味的味道，突然有点怀念小时候在奶奶家，院子里长着的黄瓜摘下来洗洗蘸着豆瓣酱，甜丝丝咸津津的。
　　他很久很久没那么吃过了，他得保护嗓子。他自嘲的笑笑，其实他根本没必要保护嗓子。偶尔上台唱歌，管它真唱假唱，粉丝们都会冒着心心眼喷着粉红泡泡沉醉其中。
　　黄瓜吃完了，他觉得无聊就低声哼歌儿，哼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