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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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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着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抽烟,十几层楼的高度,窗外有风轻啸,吹走他们吞吐出来的青色烟雾。
忽然一个熟悉的、然而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的声音响起来:接电话,姓叶的,你给我接电话!
夏望舒和温伽珩都听傻了,目光不约而同顺着声音来源定格在不远处空空的动感单车上。
叶寂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跑,那熟悉的声音已经接着说下去:“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给我接电话!”
叶寂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像猫抓耗子一样扑住动感单车把手收纳盒里的手机,都没空闲理睬夏望舒温伽珩,急急忙忙接电话,语气有些愠怒:“喂,知道,你什么时候改的来电铃声?”
他一边说话一边快步往他的私教休息室走。温伽珩半张着嘴,两个指尖捅一捅夏望舒:“你听见没有?”
夏望舒说:“我又不聋。”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
“廖嘉。”夏望舒替他说出来。
“对对对!”温伽珩一时有些兴奋过头,“我靠,大新闻啊!咱们刚才要是录下来,再卖给什么什么公关广告公司,咱俩绝对能赚一笔!”他边说边懊恼,跺脚说:“啊呀呀,怎么刚才没想到录下来!”
“你可以给廖嘉打个电话,让他再给叶寂打一遍。”
“这电话你怎么不打!”温伽珩呸了一声说,“可惜叶寂肯定要换铃声,打了也白打。”他说完又有点好奇:“他俩怎么勾搭上的?”
夏望舒也有点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看不出来啊,这家伙不吭不响的这么神通广大。”
“晚上饭局有下家儿了,”温伽珩挤眉弄眼,“咱俩找廖嘉敲竹杠去。”
两人一起贱兮兮的坏笑起来。
廖嘉那餐厅并没有开在什么繁华地段,正因如此,反而更吸引圈内人士。温伽珩从夏望舒的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辆车上眼熟的标牌,他咧咧嘴,说:“这帮人真会找地方啊,那是光翼那个高管林曼琪的车。”
夏望舒漫不经心地看一眼,说:“不想碰面咱们就换一家。”
温伽珩鼻子里哼了一声:“切,敲竹杠比较重要,走吧!”
两人从后门进餐厅,那儿也是有门童的,因为走那个门的一向是对保密要求比较严格的熟客;门童一见两人满脸堆欢,先问侯,再问:“二位需要开卡座还是包间?”
温伽珩说:“卡座吧?就我们俩。”
卡座在二楼小厅,四面有三面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既保证了私密性又透气敞亮。服务生给两人安排好,柠檬水倒上,雪茄盒备上,换了个美貌小姑娘来点餐。那温伽珩且不急着点餐,肆无忌惮地将小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笑嘻嘻说:“叫你们老板来,就说哥哥我要敲他竹杠。”
小姑娘顿时笑开,甜兮兮说:“温先生您可以先点餐,不然等老板来了,你们聊得开心,说不定你心一软,就不忍心敲他竹杠了,那多扫兴。”
温伽珩双手捧心做出阵亡的架势,对夏望舒说:“瞧瞧,瞧瞧,调教得多好,多会说话!”
不多一会儿廖嘉来是来了,只是匆匆忙忙,推开卡座的活动门进来,一屁股坐到夏望舒旁边,顾不上会不会弄皱缎面的浮夸小外套,把双手双脚都抻得开开的,面无人色地说:“靠,累死了。”
温伽珩本是要逗他乐子的,一看他这幅模样,就收了八卦的心,问:“你没事吧?”
夏望舒倒了水给他,他也不客气,一边点烟,一边就着夏望舒的手里喝水,他原本就是个没轻没重的,喝完水就往夏望舒身上一偎,腻声说:“夏帅哥,快给人家吃几口豆腐压压惊!”说着,拽了拽他的窄领带,又去摸他肌肉坚实的大腿,总之是上下其手,毫不客气。
夏望舒也乐于跟他厮闹,但却不会像他那么放肆,只是状似随便的揽住廖嘉的肩,胳膊搭上去,手掌都没有碰到他——因为即使是廖嘉的放肆,也是有分寸的放肆,他摸他的大腿,却绝不会把手伸到他两腿之间,玩他的领带,却绝不会将手伸进他衬衫扣子间的缝隙。但这会儿廖嘉可能是觉得他腿上的肉太硬实了,换着地方掐了好几下,有点痛,他便也在廖嘉的脸上捏了一把,问:“怎么啦?”
廖嘉苦笑:“也没什么,来了几个大人物,应付着累心!”
温伽珩笑:“林曼琪带来的?”
廖嘉立刻停了在夏望舒身上乱吃豆腐的手,坐正了身体,一脸警觉:“你怎么知道?你今晚不会是冲着林曼琪来的吧?丑话说在前头,在我这儿闹事就别怪我翻脸,十几年的朋友也没得做了,你可想清楚!”
温伽珩目瞪口呆,半晌翻了翻白眼,说:“我操。”往沙发背上一靠,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夏望舒笑起来,又捏了一把廖嘉的脸——他小骨架,瘦瘦的,只有脸颊圆润带肉。
“你别这么敏感,伽珩不过是停车场看见车了,”夏望舒说,“我们俩是给朋友找麻烦的人吗?”
廖嘉撅着嘴,鼓着腮帮子,说:“你不是,他可不一定。”他指了指温伽珩,对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依偎回夏望舒身边,换回了软绵绵娇滴滴的嘴脸调戏他:“我都等你十几年了,夏帅哥,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夏望舒一脸受不了地笑起来,对温伽珩说:“能不能找个法宝先收了这妖精?再这么由着他,我也怕我把持不住。”廖嘉顿时很兴奋:“真的?你真的把持不住?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啦?”
夏望舒还没说什么,温伽珩讪笑说:“老夏承不承认现在都来不及了吧,你不是有情哥哥了么?”
廖嘉的脸又变了,一把推开夏望舒,撇着嘴冷笑:“不承认就说不承认,哪儿来的借口,我没什么情哥哥,别胡说。”
夏望舒保持着被廖嘉一把推开的姿势哭笑不得:“妖精,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话是伽珩说的,为什么吃你一掌的是我?”
廖嘉斜过眼,眼角的余光瞟着他,媚态横生:“因为,你这种男人最危险了,一肚子坏水没有半点好心眼,伽珩最多气死人不偿命,你是扒皮见骨生掏了人的心还觉得别人爱你都活该,天下属你最无辜,何其可恨!”
夏望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廖嘉的话是口无遮拦的玩笑还是一针见血的指责,他一时间辨不分明。温伽珩笑得直蹬腿,指着廖嘉,对夏望舒说:“这妖精是学魔术的吧?啊?人家大变活人,你大变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廖嘉说:“你丫脸才是大便呢!”他抽完了烟,掐灭,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脸绝望地说:“我走了,继续去应付大人物。”
温伽珩坏笑说:“你悠着点儿,回头累坏了,叶寂要心疼的!”
廖嘉一个挺身又坐直了:“你哪儿听说的?”
温伽珩笑得直抽气:“我哪儿听说的?我听你说的呀,‘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哎哟,老夏,你听听,人家号称暗恋你十几年,这待遇你可没有过吧?”
因为廖嘉刚才的话,夏望舒依然有些不自在,他也不想假装,不阴不阳地笑笑说:“没这福气。”
廖嘉的脸色却也是阴晴不定,拿侧脸对着温伽珩,斜目瞧着,问:“你们俩下午在他那儿?”
温伽珩笑道:“你别忘了,那地儿还是哥哥我推荐你的。”
廖嘉眉头一皱,撇撇嘴说:“糟糕,忘了。”
温伽珩抽着气笑倒,廖嘉闷闷不乐,半晌哼哼着对夏望舒说:“夏帅哥,你放心,虽然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我对你的心一如既往天日可鉴。”
夏望舒吸了口凉气,说:“你还是饶了我吧!”
廖嘉一口回绝:“那不行!我得看着你,能看住你少祸害几个纯情少男少女那是莫大的功德,懂吗?”
夏望舒无法可想无话可说,只有苦笑叹气。廖嘉嘟囔说:“难怪一来就说要敲我竹杠,原来真抓住了把柄。哼哼,抓住就抓住,我才不在乎呢。”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探过胳膊取了柠檬水,给自己倒一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之后就摇摇晃晃地走了。他走得勾背弯腰,一身疲惫,但一走出卡座的活动门外,立刻挺直腰杆,高高地扬着脖子,像只高傲的公孔雀一样重投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