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

  •   肖翀像个霹雳似的冲进宿舍楼,把宿管阿姨和满楼身娇体软的Omega同学们吓得半死。老楼没有电梯,他一路冲上七楼,学生们四散逃跑,宿管阿姨拎着大棒球棍千辛万苦地追。最后他一头撞开702宿舍的大门,叶稚惊坐起身,目瞪口呆,杨熹微也迷迷糊糊地醒了,看清楚肖翀,惊叫出声,一把抓过被子挡住自己。
      肖翀眼里只有叶稚,大步走来,先用手心去试他的额头,顿时火大起来:“这么烫!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连求救都不会?”
      叶稚说不出话,杨熹微慌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叶稚怎么了?”他想下床但没办法,实在穿得太少。
      肖翀不多说,蹲下给叶稚穿鞋,嘴里慌慌张张地说着:“快点,快走,带你去医院!”
      他万万没想到叶稚猛地缩回脚,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对着他叫喊:“谁让你上来,谁要你管!我没病,我不去医院,我哪里都不去!”
      肖翀惊呆,之后跳起来吼他:“你他妈疯了吧?”
      叶稚歇斯底里地捶着床蹬着地,反复地喊:“我不用你管,不用你管!”肖翀气得脸都白了,怔了一阵才咬牙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这么讨厌我?”他早知道叶稚就是故意的,连说“我喜欢你”的机会都故意不给他。他对叶稚有多上心,叶稚对他就有多疏离。可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爱的每一个人都习惯了往他的心上捅刀子,乐此不疲。
      上气不接下气的宿管阿姨这时候才追上楼,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大棒球棍,弯着胖胖的上半身在那儿喘气,看热闹的同学们在门口围成了小小的一圈。肖翀站直了,怔怔地看着叶稚,直到宿管阿姨终于喘匀了气,拍着门框威胁说要叫保安,肖翀终于转过身,低着头,像失败的将军撤离阵地一样向门外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统统都不知道,只知道叶稚冰凉的目光从未停留过。
      宿管阿姨见他出去,松了口气,手里大棒球棍指着同学们命令:“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又对叶稚喊话:“生病要去医院知道吗?”
      叶稚木然点了个头,杨熹微帮他回答:“知道了,我们马上收拾去医院。”
      他话音还没落下,登登登的脚步声,还有走廊里还没完全散去的同学们的惊呼声,肖翀像个战士一样大步回来,擦过宿管阿姨身边,直直地冲进他们宿舍。杨熹微本来都打算起床了,赶紧又钻回被子里,叶稚目瞪口呆,看着肖翀大步走到面前站住。
      他一把抓住叶稚的手,一用力把他拽起来。
      叶稚一点力气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他拽着胳膊弄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势沉重,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都黑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不由己地被他拖着走。宿管阿姨惊得说不出话,杨熹微在后面叫:“叶稚,叶稚!肖翀你要带他去哪里?”
      肖翀不回头,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医院!”
      叶稚走得跌跌撞撞,没几步肖翀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叶稚弯下腰,说:“上来!”
      叶稚呆呆的看着他。
      肖翀弯着腰等在那里,心里难受得一揪一揪的,恶狠狠地说:“你别多想,我是看不得你生病,等你病好,我绝对不再靠近你,绝不给再给你添一点困扰。我说到做到!”
      满走廊的同学眼巴巴地看大戏,宿管阿姨在旁边已是暴跳如雷,一会儿威胁要叫保安,一会儿恐吓要找校长。叶稚进退维谷,杨熹微终于穿上一条大短裤冲了出来,一见外面的情形,头都大了,只好劝叶稚:“不管怎么样,去医院总是没错的。”
      又劝肖翀:“叶稚自己能走,你快起来,你蹲在这儿不是挡着他路吗?”
      肖翀一想没错,只得先站起身,看杨熹微扶着叶稚往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再一步一步地下楼,也不知道七层楼到底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走完。肖翀焦躁起来,忽然加快脚步,到他们身边,一把将叶稚打横抱了起来。
      叶稚吓得尖叫,杨熹微也惊叫出声,骂肖翀:“你疯了!”
      肖翀妒恨着他,回以一句:“对,我疯了!你们俩什么时候拿我当过正常人?”
      他抱着人下楼,步速飞快,叶稚吓得要命,外加病得头晕脑胀,无法抗拒不能挣扎,只能闭着眼睛听天由命。他们到了楼下,肖翀的汽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把叶稚塞进汽车,杨熹微气喘吁吁地跟出宿舍楼。
      肖翀倒还没有丧失理性,对杨熹微撂下一句话:“看完病给你打电话。”就进了汽车,关门落锁,一脚油门开走了。

      学校医院是对外开放的,学生看病有优惠,但也不多。肖翀把车一停,不由分说,背起叶稚去挂了急诊。
      一看急诊的坐班医生还挺熟悉,就是隔壁医科大学的博士学姐,肖翀这人天赋异禀,其实只是去她们院系联谊过一次,竟然就能念出她的名字,勉强打叠起精神来套近乎,三套两套,给叶稚套出来一个超迷你的单人病房,可以一边躺着休息,一边挂水。
      病房其实是别的病人包下的,只不过那病人每天输液时间固定,输完就回家,并不住院。学姐特意带了护士来给换了一套床品,肖翀谢过,扶着叶稚躺下去,眼看着护士在那骨骼分明的手背上扎进细细的针头。
      他心疼,皱着眉头,却还得掩饰,不想给叶稚看出他心疼。可是叶稚病到这个地步,哪哪儿都痛,皮肉上这点疼痛也觉得难捱,全身都绷得紧紧的,肖翀犹豫了一小会儿,一把搂住他,搂得紧紧的,顺便捂住他的眼睛。嘴里小声说:“看不见就没那么怕了。”
      小护士扎完针,一边调节输液管,一边笑。她笑得一点都不掩饰,肖翀再厚的颜也不由得发红,低头看叶稚,见他有气无力地依偎在自己腰腹间,并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有点意外,想不出叶稚为什么没有拒绝。他对于拒绝这件事早已习惯,所以越发的惊奇。至于叶稚是不是对他改变了态度,他连想都没想过是否会存在这个可能。他实在被拒绝得太多了。
      所以丝毫没觉得高兴,反而有点尴尬,小护士一走,他就起身,将叶稚好好地放平,让他在枕头上躺好,问:“问:“你渴不渴?我去买水给你喝?”
      叶稚慢慢地把脸转向另一边,小声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肖翀就知道他得到的并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忍着气,说:“我再陪你一会儿,免得有事没人管。”
      叶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之前说,因为我病了,你看不下去……等我病好,你就不会再来缠着我,你会远远躲开再也不出现,是不是真的?”
      肖翀气得要死,用手胡乱抹一把脸,恨恨地说:“是,是真的,你是有多怕看见我啊?不想见我我走还不行么?”说着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叶稚憔悴的面容,怎么样都还是做不到一走了之,只好继续放狠话:“说好了等你病好,那就等你病好,我保证,多一分钟都不会留!”
      叶稚什么都没说紧紧咬着嘴唇,可他控制不住脸上肌肤都在颤抖。他哆嗦着,眼泪像开了闸,刹不住,泄洪一样奔涌而出。
      肖翀万万没想到叶稚也会哭。他不是没见过人哭,只是没见过叶稚哭。他本就心软,心爱的人哭得那么可怜,他整颗心都快要烧化了。
      一屁股坐在叶稚的床边,两手合住叶稚的脸,慌慌张张地看着他,慌慌张张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做什么,脑筋一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行为逻辑应该怎样解释?总之他一低头,便堵住了叶稚的嘴。
      用他自己的嘴唇。
      叶稚哭得嘴唇在发抖,几乎没有办法按牢。肖翀把嘴唇印上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哄”地一声,接着就找回了理智,知道他和叶稚之间,这一次可能真的完了……叶稚一定不会再原谅他。
      可他舍不得离开嘴唇……他只是用唇瓣在哭得直发抖的唇上轻轻合着,熨帖着,慰藉着……如果叶稚拒绝,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可他还是舍不得这双唇,更舍不得这个人。
      他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叶稚并没有拒绝。
      他依然在哭,哭得直发抖,但他没有做什么。他除了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全身都能活动自如,可他没有推开肖翀,没有踢他打他,也没有说一句抗拒的言语,他连头都没有摇,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哭。
      肖翀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他在叶稚唇上流连,恋恋地舍不得,但更多是心疼。他尽可能地轻柔,吻了他的嘴唇又去轻轻地吻他的下巴,和哭得潮湿的脸颊。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我心里好疼……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要再难过?”
      他不知道叶稚为什么难过,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叶稚忘记那些让他难过的事。
      叶稚抽噎着,半合着眼睛,举起胳膊来搂住肖翀的后背,让他和自己切切地紧贴着。“你别走。”他小声哽咽着,含含糊糊地说。
      肖翀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他看,慌慌张张地答应:“我不走,不走,永远不走!”
      叶稚得了承诺,便合紧了眼睛,不再哭得那么厉害,只是时不时地抽噎。他依然用胳膊搂着肖翀,不让他离开。初秋天气一日凉似一日,肖翀大大的身体像个暖和的被子,又像个温软的毛熊,可以依偎,便不孤单。
      他依然时不时抽噎一声,含着泪,合着眼,糊里糊涂地睡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