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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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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又怎么了?”廖嘉嘴角含着一抹讥诮的笑,望着肖翀。
“他还能怎么,”肖翀郁闷地望着红酒杯,“他小情人儿要去他那儿过生日。”
“哪个小情人儿?”廖嘉戏谑地问。
肖翀小声说:“我不知道。”
廖嘉重重地“哼”一声:“跟哥哥还要说谎吗?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爸爸那几个小情人儿,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还有联系的,那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
“是谁很重要吗?”肖翀打断他,“我爸病后,除了我妈,就那一个还联系着。当然了,还有我姐她妈……哎呀烦死了,你说他都这样了,齐人之福好歹也才两个,他都病成这样了,一个两个,还要第三个!”
“他怎样了?”廖嘉尖锐地冷笑,看着肖翀,“你可别乌鸦嘴,他好好儿的,一点事儿都不能出!我们全家都靠着他,你懂不懂?”
肖翀低了头,原本阳光帅气的脸被愁苦的表情憋得像个皱巴巴的紫茄子。
“怎么了?”廖嘉说着,支起身子向他靠近,拍拍他的肩,又摸摸他的背,“怎么啦宝贝儿?哎哟,你可别吓唬哥哥。”
肖翀沉重地看着他:“我不喜欢你说那样的话。你在否认姨妈的努力,还有你自己的努力。”
廖嘉默然,良久叹了口气,退开一点,给自己倒酒来喝。
“无论有多努力,”廖嘉低声说,“也改变不了最初这一切,是小姨的青春和美丽换来的,这是事实。”
“我知道姨妈一直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一直劝我妈,现在退步抽身又不是没有谋生的能力,”肖翀有些无奈又有些烦恼地说,语速很快,“可是你们的认知代替不了我妈自己的认知,她觉得她跟我爸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廖嘉冷冰冰地看着酒杯里红色的酒:“她又想干什么?”
“让我爸别给小情人儿过生日呗,还能干什么。”
“出息。”廖嘉低沉着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
“她就是没出息,”肖翀阴郁地说,“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我真怕我像了他,从小就怕。我将来一定得专情对待我爱的人,从头到尾只要一个人。”
廖嘉揉了揉他后脑剃得短短的头发:“我们小翀这么好,将来那个人一定是上辈子好事做多了,才能修来这福气。”
“嗯,我也觉得我挺好的,”肖翀郁闷地说,“可是我有多好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就一个亲妈,她整天哭着说我没用,不如我那两个姐姐,不给她挣脸。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吧——他从来对我不理不睬。真奇怪,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什么受这种折磨。”
廖嘉就笑,凑过去看着他,嬉笑着说:“真的有喜欢的人啦?”
“有啊!”肖翀挑眉,挑衅似的看着他,“怎么着?”
廖嘉笑开,笑着用额头贴了贴他的后脑勺:“我们小翀长大了!”
廖嘉的办法简单粗暴,那就是,不理不睬,装聋作哑,坚决不合作。“你越帮你妈,她就越不会死心,她毕竟是你爸爸唯一儿子的生母,你爸爸只要还给你面子,她就会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希望。”廖嘉尖刻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是这种落后愚昧的行为逻辑,当自己在演宫斗剧么?你不如随她去闹,她闹不出什么结果的,迟早彻底死心。”
肖翀摇头,愁眉苦脸地说:“可是我心疼妈妈,她只不过是爱我爸而已,坏的是我爸,受折磨的却是她……只要她一哭,我就没办法。”
“你越帮她她受的折磨就越多,你难道不明白?”廖嘉有些恼火地说,“轰轰烈烈的爱情,什么见鬼的形容,她活在梦里,你就不心疼?”
肖翀低头不吭气了。
“我才不相信爱情,”廖嘉气呼呼地说,“什么喜欢啊、爱啊,都他妈瞎扯淡,三条腿的Alpha遍地都是,脱光了都他妈一个样!”
肖翀一愣一愣的:“三条腿?什么三条腿?”
“两腿中间还有一腿啊,”廖嘉斜眼瞟着他,“连这都不懂,你算什么大学生!”
肖翀的脸都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懂,我其实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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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叶稚睡了一整天,他睡梦中就不觉得舒服,到了周日,早上一睁开眼睛,头重脚轻,鼻塞咽痛,四肢酸软,手脚冰凉,症状都来了,而且不用体温计,只用手背,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大抵是着了凉。
或许也是攻心的急火。不生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人的身体和心原来都这么脆弱。他躺在那儿一阵儿一阵儿地,好一阵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昨天上午开始到现在一直只喝了水。
他勉强下地,忍着头晕眼花的难受,翻了翻自己的箱子,找到一袋小面包,就着点凉开水强迫自己咽下去。
他想起自己服用的抑制剂有解热镇静的药效,于是找出来吃了两片。处方类抑制剂是发情期才能吃的,虽然吃了小面包,可是肠胃已经空空如也了两三天,完全忍受不了抑制剂的药性,刚吃下去就开始硬撅撅地痛,接着是恶心,恶心得头更晕眼更花,最后还是扶着墙,走到厕所,把胃里的所有东西,连抑制剂带小面包,一股脑地呕吐出去。
他用冷水漱了口,看着镜子里模模糊糊的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无数绝望翻着个儿地鞭挞着心。独自呆呆地站了许久能做的也只有爬回床上躺着。
刚躺下就听见钥匙插进门锁孔的声音,叶稚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脑中一片空白。会是谁呢?是谁?是贼?是杀手?还是本不存在的、他脑内的幻听?但他接着就听到了杨熹微轻轻的脚步声。
杨熹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叶稚默默忍住咳嗽的欲望,假装依旧在睡着,听着杨熹微轻轻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拎了睡衣去浴室,不久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他昨夜究竟去了哪里……他一夜不归,究竟是在做什么?
叶稚小声沙哑地咳嗽,决定除非杨熹微主动说起,否则绝对不问。
他着实也没有力量去管别人的闲事。头痛得要命,手脚发软,脑子里一团乱,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后来才明白实在是病得连“想”都没力气了。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大概知道杨熹微从浴室走了出来。热腾腾的水蒸气混着他身上的芬芳气味,一定有很多人喜欢杨熹微这样的男孩子吧,叶稚晕乎乎地想着,文静但自我,沉默又坚定,活得认真而洒脱。
而我,我要一直扮演这个有些天真单纯、有些傻的娃娃脸男孩,到处骗取人们的友善和信任。
他侧躺着,有眼泪慢慢地划过眼角,滴落进摊平在枕头上的一大堆头发中间,一下子就不见了。
杨熹微用干毛巾擦头发的声音很轻,他很累了,坐在床上,打了一个呵欠。
之后顾不上头发还湿漉漉的,仰头躺下去。他实在太累,他要上夜班,尤其是周末——那家酒店的中餐厅只有周五周六两天通宵营业,才有额外的夜班费可赚。他周五连夜赶回来过,结果被夏秋换季时夜晚的凉风狠狠地教训了一把,昨天周六就没敢再连夜回宿舍,在酒店员工宿舍凑合了一晚。
但那宿舍各方面条件实在太差了,跟学校宿舍相比简直就像猪窝。
他入睡前朦朦胧胧地看了一眼叶稚,后者背对他躺着,一动不动,背心随着呼吸在微微地起伏。
真让人羡慕啊,杨熹微含含糊糊地想着,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同城彼此照应。
家境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彼此有爱,所以叶稚才能生就这样讨喜的性格吧。能有这样的朋友就很好,可以满足了。
他伸开胳膊,把脸压着,以便自己的头不至于过多压着湿头发,那实在太难受。之后就……无知无觉地睡过去了。
叶稚无声地坐起身。他想自己需要吃点东西。
他稍微动一动脑袋里就轰轰的,太阳穴处血管跳跃的声音在耳道里莫名回响,吵得他头晕眼花,也不知道发烧和低血糖哪个居功更大。
杨熹微熟睡时鼻息声浅浅的,只穿着大T恤当睡衣,露出雪白的两条长腿,和一双骨相清秀的脚……叶稚看着他发呆,想着要不要叫醒他,告诉他自己很难受,向他求助。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忍心,想了想,走过去给他拽过薄被的一角,盖了肚子。
之后就后退了几步,望着杨熹微熟睡的模样继续发呆,为什么要发呆?却并不知道。他应该去医院,或者去食堂吃个饭,但他却在这里看着杨熹微发呆,满脑子空空如也,心中波澜不惊,自己也对自己的发呆迷茫不解。
之后他接到了肖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