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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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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经理乔颐诚一进大厅就看见肖翀面无人色地晃进门,吃一惊,急忙抢上了几步,到他身边去,叫:“小翀!你怎么了?”
肖翀可怜巴巴地叫:“颐诚哥。”又问:“我哥在吗?”
乔颐诚赶紧点头:“在,他在,他在试菜间尝新菜,你要去吗?”
试新菜原本是这个餐厅肖翀最喜欢的部分,每隔两个月,表哥廖嘉就会换一张新的内部菜单,所以他经常需要尝试新菜。肖翀对那儿熟悉得像在自己家,含糊说一声:“我去找他。”便打算绕过乔颐诚。
没想到他人都过去了,乔颐诚急急忙忙地伸手抓住了他,脸色有点不好看,笑得也很勉强,对他说:“廖嘉……不是一个人在里面。”
肖翀眨眨眼,毕竟年轻,轻易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有谁?”
乔颐诚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说:“是他朋友介绍的私人教练。”
肖翀恍然,皱眉说:“又要减肥?他本来也不胖,不知道瞎闹什么。”就丢失了好奇心,也不再停留,一溜小跑着去了试菜间。
所谓试菜间,有点像廖嘉专享的一个小型的宴会厅,他常在那儿开小型party,宴请友人,或者办家宴。肖翀熟门熟路的,一头撞进去,嘴里叫着:“哥,我快烦死了,怎么办……”
沙发上的两个人迅速分开,廖嘉敏捷地跳起身,脸和耳朵、脖子全都红红的,强拉着笑脸,有些语无伦次,问:“小翀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肖翀保持着“办”字的开口唇形,傻傻地看廖嘉,看他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发型,半晌讷讷地说:“没,没事,我先出去了。”
廖嘉回头看看沙发上的人,又看看肖翀,忽而一笑,笑得很甜,他点头说:“好,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肖翀乖乖地退出去,贴心地带上门。廖嘉回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小声说:“这下糟了,我表弟是个大嘴巴,准得说出去。”
沙发上的人没有笑,看着廖嘉的目光是淡淡的,他整个人似乎都是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我说了应该锁门。”
廖嘉笑着摇头:“不锁!随他们来看,随他们去说!”
他说着像只小猫一样叉开腿坐到对方的大腿上,两手合着对方的脸,吃吃地笑着,轻声说:“反正我不在乎,难道你比我还在乎?”
“你应该在乎的。”那人淡淡的说,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去锁吧。”
他说着一把抱着廖嘉站起来,就那么走到门边去反锁了门。廖嘉惊喘着,伸开两条腿配合地盘住他的腰,颤巍巍地说:“我,我很重的……”
男人一个挺身把他钉在门边,笑了一下,说:“我能抱动就不算重。”
廖嘉轻轻喘着,凑过去吻了吻对方的嘴唇。
他就像对自己的初恋一样,认真地、轻柔地吻上去,却没有让这个吻变成挑逗。他带着些慌乱缩回去,痴笑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柔声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那人回答,目光却仿佛多了些犹疑,他又笑了一下,低声说:“只不过……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快?”廖嘉喃喃地重复,“怎么会?”对方好像笑了一声,又像叹息,“可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为什么?我不知道。”廖嘉往后一点,拉开距离,看着对方嬉笑,“只不过,亲爱的,你的问题太多了。”
“我很久没恋爱过了,不太知道怎样说话,”对方轻声说着,目光和语调都温柔,“对不起。”
但廖嘉愣了愣,似乎有点想笑,又很小心地憋住了笑,“恋爱?真老土。”
对方沉默下来。
他的沉默像是某种开关,忽然闭合,顿时连他们的姿势都不再暧昧。廖嘉眨眨眼,敏锐地感觉到差异,急忙软绵绵地说着:“恋爱……中学生才恋爱,我们是成年人,应该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男人淡淡地说:“我觉得,既然是成年人——成年人总该有点自己的坚持。”
他依然抱着廖嘉,因为廖嘉没穿鞋子。他像抱个孩子一样抱着人,好好儿地放回到沙发边。廖嘉整个人都慌了,伸开手去搂脖子,气哼哼地嗔怪:“坚持?有什么好坚持的?年纪轻轻的怎么是个老古董?”
“我不懂我们这样算什么,”男人温和地说,但显然已经很不高兴,“我知道有些同事会陪客人出去,但我没有过,这是第一次,我以为我们互相喜欢,我以为和他们并不一样。”
“现在什么年代了!”廖嘉有些生气,“互相喜欢就得恋爱吗?恋爱这种事有多麻烦你知道吗?”
男人对他笑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关系?需要我付你钱吗,还是你付我钱?”
廖嘉张了张嘴,这种对话真的不太愉快:“也,也不用那么下作吧?”
“下作?”男人笑了,好像真的被他逗乐了,“各取所需,难道就不下作?”
廖嘉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说到这儿我没感觉了,”他有点郁闷地从人家身上爬下来,嘴里咕哝着,“既然非要说得这么直白,那我也直说了,你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男人一时间什么都没说。
廖嘉并不担心什么,他喜欢,才由着他,他不喜欢就拉倒。
廖大老板并不缺男人,优秀的男人很多,但太优秀如温伽珩夏望舒他们几个,太过旗鼓相当,就只有彼此尊重。若是稍差一点,又入不了廖嘉看惯了神仙的眼。何况他背景复杂,周围有太多人需要他小心翼翼提防。总之他恋爱真的是很难,久而久之就发现,还不如保持一些各取所需的关系比较轻松。
“再见。”那男人最后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他保持着和平常差不多、稍有点快的步速,非常自然,离开了房间,留下衣衫不整还赤着两只脚的廖嘉独自在沙发上。他气得双颊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粗气,一心只想追上去撂狠话。
但最后只骂了句“他妈的”,点了支烟来抽。最喜欢的打火机连续几遍不出火,他忘了加机油。所以甩手扔出去,“当”,砸在大理石边桌上,一声巨响,便弹飞了,再不知魂归何处。
忽然门又被推开,廖嘉以为是那人又回来了,怒冲冲地叫嚣:“不是再见了吗?有种你别回来!”
肖翀站在门口噤若寒蝉:“我,我不回来,去哪儿?”
廖嘉气得一头仰倒,两只赤脚蹬着沙发靠背,毫无形象地惨叫:“你到底来凑的什么热闹!我的天啊!”
肖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脸丧地进了门,随手合上,走到廖嘉的沙发旁边,苦着脸,憋憋屈屈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哥,你帮帮我,我快要愁死了。”
廖嘉支开脚,视线从两只脚中间看肖翀愁眉苦脸到有些滑稽的表情,突然又笑出声。他笑得没心没肺的,十分夸张,一直笑到使劲拍身下的沙发。
肖翀快要哭了:“哥,你别笑了,我就那么好笑?我真的没办法啦!哥,你还是不是我哥!”
廖嘉直着脖子,好不容易忍了笑,劈头训他:“瞧你这点儿出息!就知道你要是没事儿也不会来找哥哥。”
肖翀鼓着嘴:“就你办法最多嘛。”他说着,直接在廖嘉沙发旁地毯上坐下来,看小茶几上摆着红酒,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