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

  •   叶稚很不明白杨熹微到底在干嘛,关于他到底交没交作业、他的第一份美学概论作业到底写了什么,叶稚追在杨熹微身后喋喋不休地问了好半天,样子和他举着小本本找师哥师姐们求签名的样子十分相似。杨熹微被追着问急了就用手指捏着他腮帮子上软软的肉,拧一拧,说:“就不告诉你!”
      他笑得很开心,故意不交作业,就是很开心。
      他以后都不想交给夏望舒任何一份作业。这算是报复,还是宣战,还是仅仅是以不合作宣示厌恶,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有些幼稚有些叛逆,可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只是很难跟叶稚解释,尤其叶稚已经习惯了找他一起完成需要分组完成的那些作业……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还得想办法形体课上怎样才算不合作,或许逃课?可是逃课一定会被扣学分,他又不想挂科。
      想想有些烦,被叶稚问得更烦,实在没办法就故意找别的话题糊弄过去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堵住叶稚鼓鼓的嘴巴就好了,杨熹微想着,快步跑到游泳馆门口保安室,问里面那个披着保安服的老头:“大爷,有糖吗?”
      保安室明面上当然是没有糖的,但私底下,所有上年纪的保安大爷都会预备点糖果零食酸奶汽水,偷偷卖给学生们。果然保安什么都没说,抽屉拉开,提了个棒棒糖架出来,上面满满都是各色各样的糖,杨熹微随便挑了两根,付了钱,包装纸一扯,转身直接塞到叶稚的小肉嘴里面去。
      叶稚被糖塞了满嘴还不放弃说话:“熹微,你以为给我糖吃就行了吗?有糖吃也得给我解释!”
      “偏不给你解释!”杨熹微笑得开心,提着装游泳装备的包,两条细细长长的腿一迈,蹦着跳着跑进了游泳馆。
      他和叶稚都参加了游泳社团,说有多喜欢游泳也谈不上,话说回来其实游泳馆对所有学生开放,就算真心喜欢游泳,也没几个人巴巴的专门来报社团,叶稚纯属是跟着杨熹微凑热闹,杨熹微则是因为郭以繁。
      郭以繁在导演系读大三,杨熹微没爸没妈,郭以繁和他妈妈是他所知的这个世上唯二的亲戚——然而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他叫郭以繁小舅舅,叫他妈妈大奶奶,十四岁母亲去世之后,他们就负担起了他的生活。
      杨熹微对自己的大学和专业本是无可无不可的,当初是郭以繁硬拉着他来戏剧大学报考,他有扎实的舞蹈功底,那是从小打下的童子功,再加上口齿清楚,很轻松地通过了专业考试。
      打从他入学第一天起,郭以繁就磨着他非让他加入游泳社不可,说是两人院系距离太远,同在一个社团好歹也方便就近照顾他。
      杨熹微很烦郭以繁婆婆妈妈什么都要操心的那股劲儿,可他知道郭以繁是好人,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跑到游泳池边,看见郭以繁在泳池边上,和肖翀聊天。于是就放缓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自己调整一下,让它消失掉。
      肖翀眼尖地看见杨熹微走过,提高了声音叫:“熹微,叶稚呢?”杨熹微很想装作听不见,却也没办法,只好停住脚步,刚停下,叶稚随后跑了进来。
      他满脸笑容,一扑就扑到杨熹微的背上,嘻嘻哈哈说:“抓住啦!哈哈,看你再跑!”
      接着就看见肖翀。
      他顿时有点发窘,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杨熹微一条手臂,肖翀出了水,快步向两人走过来,后面跟着郭以繁。
      两个Alpha都只穿着小泳裤,湿淋淋的,经常锻炼的年轻□□线条美好。叶稚抓着杨熹微的手微微地在发抖。
      肖翀好像丝毫也没发现什么,他满怀着的是最简单直接的那种热忱,看着叶稚,满眼满脸都是欢愉的笑意:“我也参加你们游泳社了,以后咱们一起活动!”
      叶稚窘迫地靠近杨熹微:“你不是有好几个社团要参加吗?什么击剑、篮球、羽毛球,什么的……”
      郭以繁走近了,闻言就笑,说:“肖翀其实早就想来了,只不过其他社团事情太多甩不掉。今年一开学就推了羽毛球社和篮球社,专为了参加咱们游泳社。依我说,咱们就该给他搞个欢迎仪式。”
      肖翀忙摇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应该的应该的。”
      杨熹微挑眉,说:“依我看,劳都算不上,他求之不得才对。”说着,提一提大书包,并不想理会两个Alpha,绕过他们往更衣室走。叶稚总算找到了应对的言辞,讪笑说:“来游泳社的人多了,个个都欢迎仪式,大家哪还有时间游什么泳。”
      说着,轻灵地从郭以繁和肖翀中间溜走了。
      叶稚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更衣室里一直心不在焉。
      他和杨熹微一起去淋浴间冲水,把自己洗洗干净,之后再换上泳装。Omega即使是男性,也不可能穿肖翀他们那样的小泳裤,两人的游泳装备都是贴身的衣裤,穿上很麻烦。叶稚忽然说:“咱们可真倒霉啊!”
      杨熹微给他吃力地拉着肩膀的弹性衣料,笑道:“你刚刚才发现吗?”
      “是啊,我刚刚才发现,”叶稚郁闷地说,“我们穿上外衣好像也差不多,为什么泳装的区别这么大!”
      “我们从头到脚都和他们不一样,”杨熹微淡淡地说,“我们是上帝恶作剧的产物。”
      “所以就要认这种……这种恶作剧一样的人生?”
      “不想认就不认,”杨熹微冷笑着说,“谁也别想逼我认命。”

      游泳社活动中,杨熹微全程没跟那几个Alpha说一句话。叶稚有他在身边,行为模式不由自主地模仿,勇气也加倍,竟然也全程没搭理肖翀。他以往真的无法拒绝到这份上,既然到底做到了,就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
      心情都难得的好,中午一起吃饭,吃了很多,下午又一起去了图书馆。
      去的是他们本专业新设立的分馆,里面图书也都是崭新的。叶稚飞快地选到一大堆分镜设计理论案例之类的专业书去啃了,剩下杨熹微在书架与书架之间走来走去,好心情跌落的速度也是飞快——他怎么都选不出想看的书,因为他走到第一个书架旁边,看到的第一本书,署名就是……望舒。
      他在一排排的书架中间走了那么久,好像总能看到署名“望舒”的书本。他最后到电脑系统上查看过了,整个图书馆按理说只有“望舒”的三本书,三本书放置得还很分散,偏偏全都让他看到了。
      他转悠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看到第一本书的那书架前。
      那本书有个很装逼的名字:《蚁巢》,腰封上写了一堆时尚圈如雷贯耳的大佬们的名字,加上一大堆形容词,什么最成功的麻豆,时尚观察者,极致完美的追求者,非同寻常的洞见,等等等等,看的人云里雾里,其实翻开一看,无非就是游记加上关于时尚圈的种种观察心得。题材未必有什么新意,只不过翻开第一章,看到第一句“哈珀在自己的耳垂上做实验,他想知道多少个耳洞才是极限,并且,不能难看”,就看住了。
      杨熹微知道夏望舒有两个耳洞,都在左边,他有很多照片都戴了造型夸张的耳饰。
      他没有回到桌边坐着好好看,就只是站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一个以被人拍摄为工作内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写的书竟然没有放一张照片。
      “……一群人坐在河边,喝着加入各种奇怪香料的咖啡,商讨着今年冬季的流行色。劳尔穿着格子衬衫,他在东区跳蚤市场买下它时只花了五元,牛奶滴在格子衬衫上,染白了一小团蓝色的部分——于是今年的流行色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五彩的波斯菊日复一日次第有序地开放,簇拥着对称摆放的每一根白色石柱,但Antony还是不满意,他试图控制波斯菊的颜色,然而这原本在高原苦寒之地野蛮生长的花儿相当易于基因突变,如果是一大丛各色杂陈的花朵也就算了,试想明明整齐划一的粉红花朵中间突然冒出来一朵深紫色的,或者一大束紫色花朵中间突然一朵纯白色的孤树一帜……我想一想觉得超好玩,忍不住大笑,但强迫症晚期患者Antony难过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你和我印象中那些东方面孔不一样。’她说着,用一把剪刀剪断花枝的尖端,剪刀手柄的粉红色豹纹很像她的指甲。而我有些不安,‘是,我可能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十九岁的我只能试着先肯定她的见解,心里乱七八糟地组织着语言怎么让她明白我完全、真正、彻底——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真正的东方面孔就应该是我这样。可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目瞪口呆:‘当然了,这没关系,很正常,我们只做商业秀,我们要赚钱,当然得是你这样,像他们那样,’她说着用手指按住眼角边,斜向上拉扯出细长的形状,‘他们那样不行,’她突兀地、轻蔑地、残酷地说,她指甲的粉红色豹纹偏于刺目,‘顾客就是上帝,而上帝们不喜欢。’”
      “……这一切不过是个巨大的蚁巢,而我们就生活在蚁巢中,无数的私订和高定实际上都在为最终进入市场的数目巨大的批量产品服务,那才是这个产业最终存在的动力和目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