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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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夏望舒都快要忘记了。他几乎忘记自己曾经在许多个不得不参与的聚会上喝酒，之后在光鲜亮丽的建筑背后找到一个阴暗肮脏的角落呕吐，之后就依靠着墙角，点燃一支烟，遥遥听着那些荒腔走板的噪声穿墙越户。酒吧街很长，酒吧街后的偏僻小巷也很长，有些房屋门户大开，亮着幽暗的、红色的灯。他看见某个酒吧的后门打开，两个高大的男子架着个纤细的身体钻出那门，向着巷子里某个洞开的红灯门户走。
如果他们背向着夏望舒可能就没什么事儿了，但他们恰好向着夏望舒这个方向过来，他听见微弱的、颤抖的呼救声，和两个男人喘息着笑。
夏望舒掸了掸手里的烟灰，问：“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男人抬头看看他，一个说：“少他妈管闲事！”
夏望舒走近一点，问：“你们认识他吗？”
另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叫起来：“关你屁事啊！少他妈废话，滚！”
夏望舒一扬眉毛，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
那男人特别听话地喊起来：“滚！”
于是夏望舒一脚就让他滚了。他含着半支烟，以一打二，三拳两脚解决问题，一边打一边还在想他这自由搏击的底子，本来说好要去拍动作片的，现在一部都还没拍，他却想要做逃兵了，所以人生哪有什么计划可言。
之后两个男人争先恐后地逃离，夏望舒的烟灰都没烧出半厘米。他摸出自己手机打算报警，结果……手机没电了。
男孩缩在墙角发抖，他身上有浓烈的、并不太好闻的气味，那是混合了古龙水、烈酒和某种莫名药物的味道。他试图站起来，然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只能在那肮脏的墙角委顿着。他显然是被人下药了。
夏望舒走过去试着想扶起他。但是他有洁癖，而男孩看上去实在是脏兮兮的，不太招他待见。他认真想了一下把这男孩扔在这儿撒手不管的后果，刚想了两秒不到旁边酒吧侧门推开，出来了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到墙角撒尿，一边尿一边斜眼看他们。
夏望舒就没再多想，把男孩架起来，拎到大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他本来想打车把男孩送到警局去。但是刚上车这男孩就冲他靠过来，软软的，发着抖，衣服已经完全汗湿了，他留着很长的额发，湿成一绺一绺，呼吸间喷着莫名的香气，熏人欲醉。不知道到底吃了什么药，药效这么霸道。
他摸了摸男孩的裤子兜，试图找到个证件钱包手机什么的，什么都没摸到，反正也没抱希望，这孩子穿得轻薄短小，无袖衬衫不像是正常的衣服，更像是某种粗糙的制服，总之一看就知道全身上下空空如也。车窗外面有路灯幽幽的光洒进来，照着他的脸，煞白煞白的，尽管化过妆，那种白让粉底看上去像是刷在纸上。嘴唇上有残留的唇膏的颜色，但依然能看出唇色也是白的。他的眼睛迷迷蒙蒙地半合着，睫毛很长，是真的睫毛，画着细细的眼线，眼尾有自然上挑的弧度。
“老板，”男孩子含含糊糊地说，除了那诡异的香气还有浓重的酒气，“喝酒吗？”
一个夜店baby——夏望舒以为自己证实了猜想——专门推销酒的那种，陪客人一杯，便赚一杯的钱。同时陪两个还敢喝这么多，他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男孩子非常漂亮。过去了那么久夏望舒还清楚记得紧贴在怀里的那张脸，即使妆容凌乱，依然能看出微带稚气的面孔眉目如画。
他也记得自己的心情，轻飘飘地像是忽然就扫空了所有烦恼。那张脸让他愉悦，让他心生欢喜。
反正他正无聊正疲惫，正不想花心思跟那几个所谓朋友玩那些甜言蜜语虚伪的游戏。没什么比一场艳遇更适合排解不快。他不担心事后会有麻烦。陪酒的夜店baby带来的麻烦通常可以用钱解决。况且他也不是善男信女。
他漫不经心地猜想着男孩过夜的价钱。他是最近才刚刚在外面开始玩起来，并不太清楚行情。
司机常在附近酒吧街出没，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猥琐笑着问夏望舒：“先生需不需要介绍酒店？保证又舒服又安静。”
夏望舒有洁癖，对司机即将推荐给他的酒店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他感兴趣的酒店呢，显然不可能欢迎他带着个明显昏迷、没有身份证件的Omega入住。况且怀里那孩子脏兮兮的，得好好给他洗洗才行。
没心情花费时间心思应付玩熟的朋友，却有心情给一个脏兮兮的夜店baby洗澡，可能他真的喝多了，夏望舒自嘲地想着，给司机报了自己家的地址。那时候他还没回母校当老师，家是租的房子，他没想在那出租房长住，当然也无所谓带什么人回去。
出租车到了楼下，他架着男孩出来，对方两条腿像面条一样细软，根本站不住，便干脆打横抱着进了电梯。
明亮的光线下面看，越发觉得这男孩长得漂亮。皮肤非常好，脸颊肉肉的还带着点婴儿肥，鼻子嘴唇的形状都玲珑清秀，眼神虽然涣散但薄薄的双眼皮一看就令人心生怜惜。不由得又有点好奇，好奇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下海做了这一行？他经历过什么，他身上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好奇是没意义的，夏望舒给自己嘲弄地解释，故事可以编一大堆，各个不同，但真正的现实是所谓故事根本不存在，亲人、邻居、熟人之间，一个带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入行，美其名曰打工，年纪大了上岸回老家，找个老实人结婚，做个正经小生意，过安稳清贫的生活。无非是一辈子。
他把男孩暂时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掏钥匙开门。男孩的手攀着他的脖子，嘴唇一直向他的脖子和下巴蹭来蹭去，怎么蹭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夏望舒一想到刚才他被那两个流氓上下其手的样子，有点不爽，就稍稍拉开了他。他们进了门，门口鞋柜上总是备着清水的，倒一杯给他喝了，抱起他去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