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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后宫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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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
刘彻一脸菜色地看着战战兢兢跪在殿下的陈皇后,一时间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堂堂皇后,竟如此心胸狭隘。之前绑了卫青的事情暂且不罚,这回竟又将手脚动到卫子夫的安胎药上。若不是卫子夫任性只喝了一口就悄悄倒掉了,说不准腹中胎儿早已保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你还有什么好跟朕说的?”
陈皇后登时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出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只好声泪俱下地哭喊“臣妾冤枉啊”——可要真问她冤在哪里,估计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陛下……臣妾,臣妾真的冤枉啊!那……那安胎药有什么问题,臣妾真的一无所知!想必,想必是有人心怀不轨,试图污蔑臣妾,还望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反正皇上没有亲眼所见,这事就还不能盖棺定论。再不济,就只能去求求太后庇护了。
半月前,从大长公主府出来转而潜入后宫的白衣男子董偃十分顺利地见到了当今皇后,陈阿娇。
遣退了身边的宫人后,董偃取出了藏在袖中的一包用麻绢包裹的疑似药材的东西交给了陈皇后,并轻声进言道:“大长公主命我前来,为皇后娘娘排忧解难。此物乃是我南疆董氏一族百年前偶然得到的一种毒,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只食用少量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会浑身虚弱,头晕目眩,进而导致妇人滑胎。若是大量食用,一月之内,必死无疑。公主希望娘娘自己有分寸。那卫夫人再怎么说也是陛下如今的新欢,若是早早弄死了,想必陛下也会起疑心的吧。”
他说的话点到为止,陈皇后虽不是个如何聪慧的女子,但听了最后一句话,也瞬间明白了董偃的言下之意。
“那……董君请说,此物若是与安胎药相混,会不会影响药效?”陈皇后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问道。
她心里还是不愿意伤了卫子夫的性命。跟心狠手辣的母亲不同,陈皇后只是一介胸无大志的凡夫俗子,满腔爱意却因刘彻宠幸别的女子逐渐有些变味,但她还是有些心慈手软。自己不能生育,她也不愿意让别的女子能为刘彻诞下龙子。既然如此,那么,只要那妖女滑了胎就好了。
“回娘娘,此药若是与安胎药混合在一起,恐怕会对药效有所降低。”
后来,陈皇后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暗中买通了给卫子夫送药的宫人,往药碗中投了毒。事后她又将剩下的药全都毁了——董偃给她带的药分量并不多,只是两指宽的一小包药粉,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了很多麻绢。
把包裹着药物的麻绢也都烧掉之后,陈皇后就开始静静地等待卫子夫那边的消息。
“还让朕明察?那送药的宫人说她送药途中碰到了你宫里的宫女,她正好想去小解一下,就托你那手下宫女替她照看一会,谁知后来把药送到之后就是另一副景象了。朕问你,你今日能毒害朕还未出生的皇子,明日是不是就可以过来害朕了?”
刘彻怎么也想不通这多年枕边人的心理想法。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这些事情,都是诬陷呀……陛下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去搜臣妾的寝宫,臣妾真的没有想过要害谁......”
另一头的太后寝宫长秋殿,收到了消息的王太后心里有些烦闷。这当今皇后,她心里本就不喜。只不过碍于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的面上,不得不表面装出一副热络的样子。当年为了一步步爬到这个后位,为了让儿子夺取太子之位,她装了多少年的贤良淑德,这陈氏封了后,更是骑到了她的头上来。一想到这,王太后心中的郁结更重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吩咐下去:“给皇上传话,说哀家有要事与他相商,望他能前来。对了,一定要把他人给哀家带过来,手头的事情都先放下。”
没过多久,刘彻便将陈皇后晾在一边,自己匆匆赶来见太后了。
身为刘彻近臣的卫青此时也刚好言好语将跪在殿下的那位皇后娘娘劝回了她的寝宫。刘彻没有让他跟着一起去面见太后,还隐晦地做了个手势,让他多留意留意上头那位。
心领神会的卫青在陈皇后离开后,马上派了几名机灵的宫人分别去往皇后居住的椒房殿和太皇太后的长信殿。而他自己,则转头朝着卫子夫的寝宫方向出发了。
一场风波在后宫暗流涌动。
一场秋雨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长安城。卫青从宫女手中接过了一把油纸伞,正打着伞打算加快脚步赶去漪兰殿,却被宫墙后的动静打断了动作。
他虚按了按手掌,让身旁的随从都停住脚步,自己一人蹑手蹑脚探头去看,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一名白衣男子和一位身着宫装的小宫女在交头接耳。
两人都没有看到他,卫青压抑住了心里的暗喜,竖起耳朵开始听起了墙根儿。
“公子,皇后娘娘被陛下召进未央宫了,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听说是卫夫人晕倒了,太医从还残留着在碗底的药汤里验出了罕见的南疆毒物……公子,这该怎么办?若是娘娘被一口咬定扣上了谋害皇子的罪名,那可如何是好啊……”小宫女的说话声不大,但在这雨夜中倒能听得很清晰。
长廊下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在风雨飘摇下有些一晃一晃的,映着白衣男子的侧颜异常俊美。
“青黛姑娘莫慌,不过是南疆毒物罢了,早在先帝时期就已传入中原,这点小毒他们这些庸医还是能解决的。”董偃轻笑了一声,“皇后娘娘那头,不会有事的。若是那群庸医不能解决,那在下就自荐一番,亲手替卫夫人解决了就好了。”
听完白衣男子董偃说的话,卫青不由得眯了眯眼细细将他们打量了一番。那小宫女面容清秀,身上穿着后宫二品女官的宫装,头上戴着前些日子刘彻刚赏赐给陈皇后的鎏金雕花步摇。想必这就是皇后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心腹宫女了。可那男子的身份,卫青一时间还猜不透,只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董公子,青黛还有一事相求。”小宫女踌躇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还望公子能替娘娘作主,向窦太主禀明此事。太后那头,奴婢不敢奢望,只希望窦太主能说动太皇太后,为皇后娘娘正名。此事说小不算小,说大也不大——毕竟卫夫人腹中胎儿还安然无恙,只怕皇后娘娘从今往后会因此事污了名声……”
“姑娘放心,此乃董某份内之事。大长公主是娘娘的母亲,自然会将此事管到底。”董偃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地随着青黛往宫墙另一头走去。
二人渐行渐远,卫青估摸着自己也听得差不多了,便收起了思绪,快步向漪兰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