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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侯府传来了 ...


  •   “陛下,那卫丫头如今身体可还好?”皇太后呷了口茶,“依哀家之见,倘若没有什么大碍,便当作小事应付过去了便是。这后宫三千佳丽,若是事事都讲究个事无巨细,那陛下日理万机又如何顾得过来?”

      刘彻叹了口气,抬眼望了望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如何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打陈阿娇立为太子妃以来,再到如今成了后宫之主,成婚已经十多年了,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外界都在传是他堂堂天子没能力,可如今,突然听到了喜讯,他能不高兴吗?可这惊喜还没回味过来,竟又有人作妖,这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子夫身体无碍,太医说再精心调养几日便好。母后,您也觉得朕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儿臣这十几年来做梦都能梦到自己儿孙满堂,可这如今……”

      皇太后打断了他的话:“陛下,你是真龙天子,断然不会有任何问题。既然如今卫丫头都怀了身孕,那谣言不攻自破,还有何可惧。”

      刘彻欲言又止地看着雍容华贵的太后,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了。

      大长公主毕竟是太皇太后的大女儿,如今有她撑腰,恐怕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况且她手中还有兵权在握,刘彻身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傀儡帝王,自然也是动不得的。满朝文武表面上和和气气,看似都是为了辅佐他这个新帝,实则却是结党营私又不得不为了巴结太皇太后,才对他有如此的好脸色。这不,和亲一事就可以看出来,这当今丞相恐怕已经被他们使了些手段架空了实权,而为了摆平外敌进犯,便把那年纪轻轻的丞相千金送给匈奴单于——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难道朕已经举目无亲,无人可用了么?

      刘彻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前有吕后手握重权任人唯亲,后有当今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指点江山,这后宫的女人们,胃口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看来,要想真正手握实权,只能等。

      等到双目失明的太皇太后实在苍老到无法干政,将这刘姓江山双手奉还的那一天。

      雨越下越小了,卫青伸出手探了探雨势,便跟身边宫女打了声招呼,收起了油纸伞。他已经走到漪兰殿了,在等待里头的人出来通报。

      最常跟在卫青身边的是一名青衣女子,长发挽成了十字髻,别着一枚精巧碧绿的玉簪,名叫念秋。她眉目清秀,是刘彻特意赏赐给他的贴身侍女。

      “念秋,一会儿我进去同姐姐聊几句,你在这外头稍等,我很快就回来。”卫青轻声交代了几句,便把油纸伞交给她,随着出来迎接的宫女进入了里头的寝殿。

      念秋在殿门外抖了抖伞上的雨滴,目光落在了一只刚刚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的鸽子身上。那灰白色的鸽子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仲卿,你来了。”卫子夫望着自己的亲弟弟,脸上勉强支起了一抹笑意。她本以为该是刘彻先来看望看望她,不奢求能留下只言片语,却终究还是念想落空了。

      身份愈发尊贵不便别人直呼其名,于是卫青给自己起了个表字,叫仲卿。

      “姐姐,不必如此生分。今日臣弟前来,是受陛下所托,望姐姐不要怪罪。还是以身子要紧,别伤到胎儿。”卫青眼看着卫子夫就要起身下床,连忙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再仔细给她盖好了被子。

      卫子夫看着自己体贴的弟弟,不由得苦笑:“陛下日理万机,我心里都清楚的,又何来怪罪一说。”她望着不远处的窗外,恰好看到信鸽停落在窗台,便招了贴身宫女过去取信。

      “卫将军,这是......”宫女看了看卫子夫,在后者的示意下,她将那小小的竹简取下来递给了卫青。

      卫青拔开塞口,将里头卷成半指长的一卷小纸条取了出来。他打开纸条,面色越发沉重。

      这是从平阳侯府传来的信。皇家之间有些格外机密的信息不便让下人奔波,便会用这种御用的信鸽来递送内容极其重要的信件。训练有素的信鸽也不会被有心之人中途截获——相传这类鸽子是太祖时期有一东海来使进献的灵鸽,五感十分敏锐。

      “如何?是侯府出了什么事吗?”卫子夫远远看着卫青手中的纸条,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从侯府传来的信件——纸上印着侯府特制的兰花印,朱红的印记已经渗出纸背三分。

      “无碍。”卫青沉吟了片刻,“是那小兔崽子的事情。”说罢,他又不禁皱起了眉:“怎么这密信竟是不传到我的军帐,而是传到姐姐这里?”

      卫子夫闻言,愣了愣神,而后又笑道:“如此可能是公主还有要事交待,你拿来我看看。”

      卫青把纸条递给她。

      她快速看完了纸上内容,吩咐道:“烧了去。事情我已有分寸,一会给公主回个信,就说我已经有办法了即可。”

      接过纸条的宫女不敢偷看,手脚十分利索地将它投入正点着熏香的香炉里,很快就燃成了灰烬。

      卫子夫道:“你们都且先下去吧。”在一旁伺候的宫女闻言,乖乖行礼退出了大殿,并关上了门静静地侯在殿外。

      “为何我只看出来公主说的是小外甥近日举动反常?这其中还有何玄机?”卫青难免有些疑惑。

      卫子夫招了招手,让卫青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榻上。她披散着一头长发,面容上的憔悴越发掩饰不住了。

      卫子夫缓缓开口道:“霍去病从小跟着孙先生学医,孙先生此番远赴南疆自然会在他身边留个信得过的人。他举止反常,恰恰说明孙先生临行前也许同他说了些什么。我此番受公主之惠承蒙皇上的厚爱,自然也是要回报侯府。如今朝中的风向,你可知一二?”

      卫青思索了片刻:“近日平阳侯称病,朝中各项军务的风口浪尖都直指向他,而恰恰因为侯爷不在朝中,所以便极少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对了,陛下可曾与你提到那王丞相?”

      卫子夫有些惊讶:“你是说王臧?”

      卫青点了点头。

      卫子夫有些出神:“前些日子倒是有听过陛下提起,说他有个才情出众的千金,似乎是叫王婳。年方二八,尚且待字闺中。琴棋书画皆是万里挑一的,是个很难得的妙人。怎么,听说她要被封为公主送出去和亲?”

      “正是朝中大部分人的想法。陛下要改新政,推崇儒家学说,太皇太后不高兴,觉得这是在讽刺她所崇尚的黄老学说。而前些时日,王臧和赵绾又偏偏向陛下进言说太皇太后老了,该回后宫安心静养,不该再临朝听政了。”卫青说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卫子夫眼前一亮:“你是说,这王丞相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结果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有心人将消息传到了长信宫,太皇太后勃然大怒,扬言要将这两个乱臣贼子捉拿入狱,被陛下好言好语哄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作罢。”卫青叹了口气,坐在桌边飞快灌了一大口茶,紧接着说道:“朝中重臣可个个都是人精。也不知道是谁先打听到了消息,都纷纷临阵倒戈到了窦太主那一边——堂邑侯三番四次进言要将王婳封为安乐公主,勤快得未央殿的门槛都要被他踏破了。这夫妻二人一条心,窦太主也频繁去长信宫给太皇太后嘘寒问暖,不忘提及此事。”

      “如此看来,陛下想要推新政,怕是举步维艰了。”卫子夫皱起了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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