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一纸书信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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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去病醒来，孙先生已经走了。
桌上还留着一个空空的药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硬给他灌完的。碗底还压着几张药方，一旁除了几包药材，还有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
看过了几张方子和孙先生留下的纸条，霍去病才后知后觉——原来方才自己又聋又瞎的时候死死缠着的人，不是他的舅舅，而是孙先生。霍去病将香囊收好别在腰上，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才出了门。
外头的雨停了，微风拂过，卷来一阵青草香气。
卫青进宫没多久，就被分配到了新建的建章宫当值。卫子夫也被皇帝宠幸了几日，便渐渐被遗忘了。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
霍去病闲来无事就将那枚白玉扳指拿出来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花来，倒是让他越发想念自己的舅舅了。
这时，小侯爷曹襄刚从公主那里请完安，屁颠颠地跑来跟霍去病叽叽喳喳：“哎，方才我娘跟我说，你姨母被封为夫人了。在宫里可受宠了，连你舅舅都升了官。”
他刻意略去了卫青被绑架这件事没说，省的让霍去病再担惊受怕。
“升官？”霍去病一脸疑惑。
曹襄一本正经说道：“你不知道吗，他被升为建章宫的御林军头头了，手下管着两千兵马呢。”
霍去病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扳指，片刻后才回过神：“这么说，他也有可能会出去打仗？”
曹襄挠了挠头：“这我不清楚，我都是听我娘说的。她还说卫夫人身份尊贵了，你们一家子指不定就能顺着这股东风一块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什么的，霍去病想都没想过。他只想好好习武练箭，不辜负侯爷对他的栽培，好好保护身边的人。包括他的舅舅。
“先不说这个，上次托你找人帮我把信送给舅舅，送到了吗？”
前几日霍去病和曹襄一块在平阳侯眼皮子底下死记硬背了半篇千字文，硬是背了一个多时辰，平阳侯才满意地放他们俩去玩。满脑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霍去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愣是磨磨唧唧写了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学着大人封好，托曹襄让人送给卫青。
“当然，不过卫先生好像还没有回信。”
事实上，卫青收到信的时候，一脸狐疑地打量了送信小厮半天，问了句：“谁让你送来的？”那小厮规规矩矩地答道：“是小侯爷让小人送来的。”
小侯爷？卫青心里越发疑惑，不过他表面上仍是端出了泰然自若的表情，给小厮塞了点碎银就把他打发走了。
拆开信件一看，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见信上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篇鸡零狗碎的生活琐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一看就知道是霍去病这个小毛孩子瞎写的。信的末尾写了一句“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也不知道是他从哪抄来的。
长相思啊，这孩子才这么小，就知道什么叫长相思了吗……他收回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将这封信细细折好，放到随身的平安符里。
他想了想，打算提笔给霍去病写一封回信。只是刚准备好了笔墨，却又不知该从何落笔了。
另一头，刚批完一小半折子的刘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转过头随口吩咐道：“去把卫统领叫来。”
不一会，就有太监领着卫青回来复命了。
“臣卫青参见陛下。”卫青一时间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圣上把他叫来有什么事。
刘彻和颜悦色道：“卫统领快快请起。按辈分朕算是你的姐夫，不必如此生分。”
卫青道了声谢，便站直了身子望向刘彻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有什么要事吩咐？”
“嗯，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北疆形势怎么看。”刘彻看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但听在卫青的耳朵里，倒是让他有些心惊。
陛下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种问题。卫青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自太祖时期开始，北疆便一直都被北蛮匈奴虎视眈眈。依微臣所见，该斩草除根，一举将他们打退到关外。强敌压境，我朝上下人心惶惶，北疆百姓生灵涂炭。况且，匈奴屡屡进犯我国边境，若是我们一再退让，陛下又该颜面何存？”
刘彻认真地想了想他这番话，心中暗暗赞赏，不过表面上他仍是温文尔雅道：“卫统领所言有理。不瞒你说，今日朕在朝堂上问过满朝文武，他们都提议和亲，让朕将丞相的小女儿封为公主，远嫁到北疆去和亲。即便是高祖在位时，也没有做出过主动攻打匈奴的举动，不知卫统领何出此言？”
卫青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刘彻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望着他，像极了当年平阳公主的样子。
于是卫青便斗胆开口道：“如今国库充盈，军中人马也足够了。微臣觉得我国力如今日渐昌盛，为何不趁着此时一举反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更何况，我朝金枝玉叶，实在没有远嫁给北蛮匈奴受委屈的道理。”
刘彻听了最后一句，不由得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赞道：“不愧是朕的小舅子，说得好。”
卫青有些受宠若惊，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刘彻见了他这憨厚老实的样子，倒也忍俊不禁，感慨道：“若是将来真的到了那一天，小舅子可愿为朕开疆拓土，去当那主动攻打匈奴的第一人？”
卫青心潮澎湃道：“末将在所不辞！”
这一年卫青已经十七岁了。而尚在侯府每日跟小侯爷一起读书练箭的霍去病，也才刚刚十一岁。
他身上的顽固的余毒已经在背上种了六年。六年来孙先生时不时给他换一副方子，再配新的香料放到他的香囊里，让他平日里熏着安神静心。但是此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平阳侯派出去一批又一批的下属找那神秘的白衣男子，甚至还命人远下南疆打听那奇毒，仍是没有什么收获。
然而，正是这一年的初秋，大长公主刘嫖的府中，就出现了这位让众人踏破了铁鞋都无处寻觅的神秘男子，背着弓箭，与公主谈笑风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