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卫青草草洗漱了一番,感觉身上的伤痕结了痂,不碍事,便去将家中的粗使婆婆叫醒,他也开始给婆婆打下手忙家里的早饭。
这种小门小户,而且父亲还并不把他当个人养,自然没有人教他什么“君子远庖厨”。婆婆这么些年也劝过他好几次,说不敢劳烦小少爷费心,后来一看是在拗不过这孩子,便随他去了。
卫青厚着脸皮跟婆婆拿了个馒头啃,没敢上桌跟父亲一块吃。他时不时偷偷看两眼,估摸着差不多父亲该回衙门了,便大着胆子凑过去道:“爹,我想回平阳侯府寻个差事。”
男人皱了皱眉:“怎么,嫌我们这个家亏待你了?翅膀硬了?”
小胖子闻言抬头看了卫青一眼,又飞快低了头接着埋头苦吃。他才不信卫青真愿意去什么大户人家当小杂役,听说那些下人们饭都吃不饱,更何况卫青还是个这么点大的孩子。
“不敢,我只是不想让父亲太过费心破财,况且我也大了,可以自己做点粗活养活自己了。几年没有见过娘亲了,有点怪想念的。”这番说辞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男人沉默了一会。
不一会,男人好像想通了似的,一口答应了。
辗转几日,卫青到了平阳侯府。
脸上已经生了皱纹的管家两鬓也有些斑白了,他领着卫青一路到了娘亲的房里。卫青一路上目光飞快地掠过这侯府上下,心想着,真气派啊,要是将来我也能有这样一座宅子就好了。罢了他心里自嘲一笑,感觉自己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异想天开了。
娘亲听说儿子来了,也赶忙从屋里迎出来,谢过管家后,便握着卫青的双手细细地打量。
待管家走后,娘亲才表露出一丝激动。她颤声道:“青儿都这么大了……娘这些年,亏欠你了,实在是惭愧呀。”妇人松开手,从怀里抽了块手帕便开始掩面而泣。
卫青一时间有些慌乱,低头不敢看她:“娘,不必惭愧,我这些日子过得很好。只是想念您和家里的姐姐,便自作主张过来了,还望娘亲恕罪。”
少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有些窘迫。
这时,正巧又来了个少女,抱着古琴匆匆走来,脸上似乎还有些笑意:“娘,可是青儿来了?”
卫青闻言抬头一看,撞入眼中的是个五官精致的端庄少女,眉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再细看到少女抱着琴的手腕处有一枚小小的朱砂痣,顿时恍然。原来这就是三姐,子夫。
“青儿见过三姐。”他忙学着大人的样子,不伦不类作了个揖,惹得卫子夫有些忍俊不禁。
卫子夫此时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再细看娘亲,已是有些双鬓斑白,脸上似乎也有了不易察觉的细纹。果然是上了年纪了。
被女儿打断啼哭的妇人细细地擦了眼泪,一双眼通红。她心想着,儿子已是这般年纪,也应当在府里找门差事了。
光阴似箭,一晃眼已是秋分。
卫青在平阳侯府也正儿八经做了两三个月的仆从,专门伺候要驾马出行的侯爷和公主。只是平时跟在侯爷身边比较多,公主平日里喜静,不大出门。
侯府里几乎人人都会些防身武艺,即使是身为仆人的卫青,也要学骑射,刀枪剑棍几乎都要样样精通。侯爷是个性子温和的大人物,不爱对下人摆谱,府里也没有太多规矩。这让卫青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与人之间也是有不同的——在父亲家中生活时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打骂,而在侯府,即便是不小心犯了小错,侯爷也不会怪罪下来。
他很勤奋,打心底里喜欢学武。教头是退伍的老兵,对勤恳踏实的卫青十分欣赏。
这一日,侯爷带着年纪不过四五岁的小侯爷一起去秋狩,带上了一干仆从。侯爷骑着马走在前边,后头是小侯爷的马车,马车外边还坐着一个跟小侯爷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孩子卫青有些印象,好像是自己的小外甥,他没见过几面,听过三姐提起,名字好像叫去病。
到了猎场,侯爷取了弓箭,一众仆从分为两成,一半的人跟着侯爷骑马进山林,剩下的人则是陪着年幼的小侯爷四下里溜达溜达打野兔。
秋风阵阵,传来树叶沙沙作响。
小侯爷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跑得飞快,身边另一个孩子似乎努力追赶也有些追不上了。“去病,快来,这儿好像有动静。”小侯爷稚嫩的声音却透出一股兴奋,“前边那些野兔子还没发现咱们,把弓箭给我,我来试试。”
闻言,霍去病将身上挂着的弯弓递给了他,还不忘递过来几只箭。
停下了脚步的小侯爷蹲在树丛里,全神贯注地拉弯了这把对他而言有些大的弓。其余的仆从不敢懈怠,有三两人已经在兔群附近准备好了,其余人则散开在帮他找猎物。一时间,近身的人只有一个霍去病。
“小侯爷!”
“小心——”
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冲着年幼的小侯爷射来,情急之下离得近的大人仆从竟也赶不及。霍去病本能地将小侯爷扑开,却自己中了这一箭,登时冷汗直流,他当场晕了过去。
“去病!”小侯爷吓得嘴唇都有些发白,嚎啕大哭了起来。
远处的卫青听到动静,不由得心里一紧,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没等他开始细想,已经有一个年轻仆人跑了过来,有些喘不上气:“启禀侯爷,有刺客!”
刺客?!
没见过这等大场面的卫青有着发懵。平阳侯没等属下汇报完详情,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结果一到,看到幼子趴在霍去病边上嚎啕大哭,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也有些微微放松了。
“传令下去,追查刺客!带小侯爷下去休息,喊军医。”
“是!”
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平阳侯的眉头拧成了结,看着瘦弱的霍去病被众人抬到帐中,他也快步跟了过来。
霍去病干裂的嘴唇泛紫,呼吸微弱。军医替他清理了伤口,拔出扎在他后背上的箭矢,脸色一变。
“嗯?这是......”这箭上竟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