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148、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人小队 只等大雨到

　　“嘿！”
　　虽然银冠玉人已经没了，但涂山游远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还是有些不乐意，怎么到末了了还不忘损自己？
　　“墨羽，我建议你听取这位通缉犯的建议，趁早和我掰了！”涂山游远置气道。
　　“我说前辈，你怎么也跟个小孩一样了……”
　　墨羽没心思搭理他，走道一旁的废弃木车前，把上面盖着的一块同样破旧的竹席扯了下来。
　　竹席上有几个脚印，是涂山游远早上垫脚时踩上去的。
　　在这个布满灰尘和虫网的破竹席上，这几个脚印连显眼都算不上，可墨羽就是觉得有些碍眼。
　　他伸手拍了拍灰尘，将那几个脚印擦去，然后带着竹席重新回到魔球兄弟身边。
　　墨羽打算将竹席盖在这对兄弟的尸体上，不想让他们就这样暴尸街头。
　　可李老鬼却阻止了他。
　　“别靠太近，会被‘归元’波及到的。”李老鬼冷声说道。
　　“可是……”墨羽欲言又止，手里拽着竹席不撒开。
　　“可是什么？”李老鬼反问道，语气显得阴晴不定。
　　“……”墨羽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涂山游远在旁边出奇的安静，没开口一起损墨羽两句。
　　但心里涂山游远还是不免嘟囔了句：真爱多管闲事。
　　“墨羽，你觉得为什么银冠玉会在最后告诉我们关于猎灵者的情报？”李老鬼又问道。
　　“因为……”墨羽想了想，但还是迟迟不开口。
　　的确有些说不通，明明涂山游远并没采取什么强行措施，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银冠玉就自己交代了一推关于猎灵者的情报。
　　为什么呢？
　　“因为他想让我们死。”李老鬼接过墨羽的话。
　　墨羽闻言看向了李老鬼的方向。
　　“他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猎灵者之后，很痛快地就说出了我们想知道的情报，把我们引向猎灵者。”李老鬼继续说道：“因为他在心里笃定，我们顺着他的线索调查，一定会找到猎灵者……并被他们杀死。”
　　李老鬼信誓旦旦地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于将自己哥哥害死的三人，银冠玉当然不希望他们有什么好下场。
　　借刀杀人的话，猎灵者的确是把好刀。
　　“我知道。”
　　墨羽收回目光，看着地上这对兄弟，手里紧紧攥着竹席。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喜欢装傻，并不是真傻。
　　可那又如何呢？
　　就像银冠玉说的，都有苦衷罢了。
　　墨羽坚持要把竹席给魔球兄弟盖上，李老鬼的神情也从劝阻变成了无奈。
　　这就是他不喜欢墨羽的原因。
　　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不仅会给自身带来危险，更有可能连累身边的人。
　　但就在墨羽行动前，涂山游远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竹席，顺手给扔在了地上。
　　竹席落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前辈？”墨羽愣在原地。
　　“瞎费什么功夫。”涂山游远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天。
　　墨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天空看去，一片阴云密布。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
　　“没看见快下雨了？”涂山游远对墨羽说道。
　　“下雨怎么了？”墨羽没明白。
　　“魔球兄弟的身体已经被‘归元’了，你说下雨怎么了！”涂山游远吼道。
　　涂山游远发现现在自己一和他理论就火大，总想抽他。
　　“啊！会被分解！”墨羽听懂了。
　　被归元后的身体几乎充满了原力，雨水会对这些无人控制的原力进行降解。
　　在归元的状态下，尸体肯定会被雨水快速汽化成空气。
　　也就是说，这场永无止境的美梦，会破碎于一场大雨之中。
　　两个亡命之徒的结局，甚至谈不上悲伤。
　　理解这一切之后的墨羽表现得有些泄气，呆呆地看着地上被丢弃的破竹席。
　　涂山游远也赖得管他了，转头朝向李老鬼。
　　“怎么说老李？”
　　“什么怎么说？”李老鬼反问。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继续调查？”涂山游远道，“去腐朽森林。”
　　李老鬼没有直接回复，还是老样子，表情不变，视野在不可知的情况下左右瞥了瞥。
　　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想的。
　　涂山游远还挺乐意他加入的，别的不说，单单李老鬼的能力就让他很心动。
　　他图腾术的独特性，涂山游远甚至觉得是全信仰之地都绝无仅有的。
　　当然，涂山游远也觉得自己和李老鬼性格很合得来。
　　“给个回复啊老李！”
　　看李老鬼一直都不回话，涂山游远催促道，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回复啥？”李老鬼反倒吹胡子瞪眼道，“早上不是都说好了吗！”
　　“那就是同意了！”涂山游远欣喜道。
　　“墨羽好歹也是我的学生，你带着他干这种危险的事，我这都看见了，那可不得跟着。”
　　“放心好了老李，我们就探探消息，没打算和猎灵者硬碰硬。”
　　说了两句，李老鬼又把话题扯到了墨羽身上。
　　涂山游远也顺着李老鬼的目光同时看向墨羽，后者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对了游远，”李老鬼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对涂山游远问道：“我记得墨羽说过你们才刚来没两天，怎么知道魔球兄弟有猎灵者的情报的？”
　　“来之前就得到的情报。”涂山游远几乎没有停顿地说道，“执行局发布的。”
　　他这句话既回答了李老鬼的问题，同时又是在告诉李老鬼：别问太细，局内机密。
　　“那……”李老鬼并没放弃，又问道：“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魔球兄弟的？在米帝汀找人可不容易，我个人可是深有体会。”
　　李老鬼问这两个问题时候的态度并不压迫，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试探。
　　涂山游远当然也知道，可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借口。
　　是因为……因为……有通缉令！对，通缉令！
　　灵光一现，涂山游远想到了，乌羽玉有被郡堂通缉的人头像！
　　可这个借口还没出口，李老鬼接下来的话就将涂山游远的小心思堵了回去。
　　“我还曾经在大商海城看到过魔球兄弟的通缉令。”李老鬼说道，“不过单看那张画，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涂山游远到嘴边的话赶紧咽了回去，应和道：“是啊，我也见过魔球兄弟的通缉令，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接着李老鬼就不说话了，用很有意思的眼神看着涂山游远。
　　那目光中明摆着在说：那你是怎么找到魔球兄弟的？还是在短短两天之内？
　　涂山游远一时间无话可说，默默与他对视。
　　其实在现在这种魔球兄弟都已经死了的局面，这个问题根本无关紧要。
　　果然，涂山游远在心里确认道，这个李导师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自己。
　　恐怕要不是墨羽的缘故，他都不会这么客气地问自己问题。
　　但……只凭这种不考验事实的问题，根本难不住涂山游远。
　　抓住自己长长的细辫子，涂山游远在手里将它轻轻甩动。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那我就告诉你一个。
　　“豆花……”涂山游远停顿之后说出了这两个字，“乌羽玉是以豆花店老板的身份隐藏在米帝汀的。”
　　“哦？”李老鬼疑惑了一声了。
　　“这是今早我和墨羽一块吃豆花时发现的。”涂山游远继续说，“因为在我吃的豆花里，我发现了里面放有致幻花粉。”
　　发了半天呆的墨羽听到这里也转头看了来过，心里猜测道，难道之所以前辈抢了我的豆花，是怕我中致幻术？
　　“乌羽玉为什么要在豆花里放致幻剂？李老鬼问出了墨羽也同样想问的问题。
　　“豆花里的致幻花粉量非常稀少，如果不是我同样也会使用致幻术，根本发现不了。”涂山游远解释道，“同时我也察觉到这些花粉并不会干扰人的思想和□□，只会稍稍改变一下人的味觉。”
　　“你是说……”李老鬼听他说的有了个推测。
　　“没错。“涂山游远肯定道：“豆花里的致幻花粉并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只是会让人觉得豆花很好吃！”
　　“啊？！”
　　听到这里的墨羽怪叫了一声，透着股无语与失望。
　　所以这乌羽玉大费周章地添加的致幻剂，就为了多卖几碗豆花？
　　这也……说好的残忍杀人犯呢？
　　“是通过这种方式更好的伪装自己吗？”
　　可李老鬼竟然没感到太过意外，甚至自顾自的思索了起来。
　　不过他的逆向思维也没什么错，谁能想到这么一碗美味的豆花，是出自一位沾染了十三条人命的杀人犯之手呢？
　　“放心好了老李！”涂山游远趁机想搞好关系，大义凛然道：“身为图灵国公职人员，我值得信任！”
　　这朗朗上口的词汇，阳光向上的口吻，加上少年人的特质，涂山游远的这句话足以感染人心。
　　特别是李老鬼这种懒散大叔的心。
　　谁曾经还不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了？
　　可李老鬼看涂山游远咋看咋不对味。
　　人家鲜衣怒马少年郎看着没不顺眼的，这涂山游远这一身大红色长衫，就感觉像个变态……
　　“我没不信任你的意思，执行局的口号不会轻易外泄给别人。”李老鬼语气平平地回应了一句，“就是问问罢了。”
　　李老鬼这句话同样又提醒了涂山游远，这位李导师可能和图灵国也有些不解之缘。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吧。”
　　既然已经确定了调查方向，涂山游远当然觉得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毕竟他和墨羽还有别的任务。
　　“可还是要准备准备吧。”墨羽这时候又窜了出来，说：“要去腐朽森林诶，很危险的。”
　　“准备当然是要准备……”涂山游远甩了甩辫子，在考虑怎么弄。
　　他以前独来独往管了，腐朽森林虽然危险，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是个三人小队了，他当然不能像只有自己那时候一样乱来了。
　　“交给我吧。”李老鬼又把话接了过去。
　　他伸了个懒腰，抓了抓杂乱不堪的头发，谈不上不情愿但也绝不算情愿的说道。
　　虽然他们三个是今天早上才临时达成一致的小队，但身为三人中唯一的长者，他还是得多做点事。
　　这是身为大人的自觉，虽然麻烦。
　　涂山游远不知道，但墨羽可是很清楚，这位在商海郡院出了名的懒散导师，极少主动给自己揽活。
　　“人多不方面，你们就在东城门等着，我去城里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带回来。”李老鬼合计了一下。
　　墨羽和涂山游远也没什么异议。
　　商量好之后，李老鬼独自回城，涂山游远二人去了东城门。
　　离开这条胡同前，墨羽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魔球兄弟的尸体。
　　并不是可怜他们，他们也不值得人可怜……但墨羽就是忍不住扭头。
　　『今年多大了就出来干这个？』
　　墨羽在想，银冠玉在问自己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年纪相差不大。
　　“走了，墨羽！”
　　涂山游远在前面催促道。
　　“来了，前辈！”
　　墨羽跑了过去。
　　……
　　只等大雨到来，结束这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