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与弟，杀人犯与杀人犯 就感觉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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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塞的胡同内，有人绝望地呼喊，有人冷眼旁观，喜怒形于色，止于心。
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胡同外路过，但没有一个打算驻足停留，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的。
拜托！这里可是米帝汀，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滋事寻仇、杀人抢劫罢了。
或是一出悲喜交加的闹剧。
“好精妙的手段。”涂山游远首先感叹了一下李老鬼杀人的手法，然后才问道：“老李你怎么把人杀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他用了‘归元’之术，不立马杀了，搞不好咱们都有危险。”
李老鬼看着地上这一坨仿佛死了的巨大癞蛤蟆的乌羽玉，神情还算平淡。
他的确觉得乌羽玉是个人才，但杀了他对李老鬼而言谈不上任何负担或可惜。
没这个说法。
说到底，乌羽玉只是个被通缉的杀人犯。
杀了他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不能领取三十万金图币了，通缉令上写的是必须活捉。
“哥！！！”
银冠玉这时从李老鬼身边擦身而过，扑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已经分不清面容的肉坨哥哥。
李老鬼在边上观看，心里不由得默念起那句他奶奶从小就爱和他念叨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快从他身边离开！”
又一句呼声传来，还紧跟了一句：“还有你李导师、啊不，老李！快离开！”
是墨羽！
这家伙一直躺在涂山游远脚边，其实从涂山游远解除致幻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不确定形势如何，在装死罢了。
但现在他突然站了起来，还在大喊道：“快离开他老李！那不是单纯的‘归元’，还有‘尸灵’！”
涂山游远上去给了他一巴掌，抢话道：“怎么不装了？！”
“前辈等等！我们先离开这里！”墨羽被打的双手抱头，但还是努力劝阻道。
“别瞎紧张了。”涂山游远不屑一顾道，“你也不瞧瞧你那李导师是什么人！”
“啊？”
没做多余的解释，涂山游远朝着李老鬼那边走了过去，墨羽紧随其后。
银冠玉还抱着地上那一大坨哥哥，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哀嚎，泪眼鼻子比着赛往外冒，和他之前平淡冷静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生离死别，好人坏人都吃这一套。
李老鬼也没听墨羽的劝告，就在一米远的地方冷漠的看着。
其实也算不上冷漠，但就现在的情形对比而言，平淡已经是很大的冷漠了。
“哇嚯！”
离近观察到乌羽玉的尸体之后，涂山游远意外地叫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归元”和“尸灵”同时使用。
厉害啊，他在心里称赞道，这两个好歹也算是禁术，没想到这个乌羽玉在中了自己的致幻术之后，还能用出来。
“别看了二位，我们先撤吧，会有危险的！”
墨羽躲在涂山游远身后，一副随时准备跑的架势。
这可是“尸灵术”啊，一会乌羽玉的尸体就要暴走了！再加上“归元术”，再不跑肯定是一场恶仗！
“有我在你怕什么。”李老鬼却一点不担心。
“可老李，这可是……”
“可是什么？”
墨羽话说到一半就断了，李老鬼贱兮兮地反问道。
墨羽停顿了一会，半张的口迟迟没有说出一个字。
因为……原本堆积在乌羽玉尸体上即将暴走的狂暴原力，竟然缓和下来了……
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墨羽在心里念叨了一下李老鬼，把震惊和想说的话全部吞进肚子。
涂山游远想着该干正事了，放弃了一同打击墨羽的乐趣，把心思放在了银冠玉身上。
“别嚎了，人死不能复生。”涂山游远上来先对他安慰了一句。
可银冠玉根本不理睬他，抱着乌羽玉的尸体不撒手。
虽然乌羽玉人已经死了，可身体上的绿色肉块植物并没有减少，甚至还在继续扩张增长！
绿色肉块增长的速度虽远不及之前，但也已经蔓延到了银冠玉身上，血肉相连，变得更加恶心可怖。
“你再不离开他，也会被‘归元’吞噬的。”涂山游远再次好言相劝道。
但依旧没什么用，银冠玉像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
也是，你刚把人家哥哥给杀了，又开始事后装好人，搁谁谁乐意？
涂山游远也很讨厌这样的善后工作，觉得伪善且令人反胃。
但脏活累活也得有人干，和真正玩命的工作相比……涂山游远倒是宁愿去跟人玩命……
李老鬼看他这样直挠头，心想就这还图灵国执行局的？果然还是菜鸟一枚！
正打算采取些更为轻松的强硬措施时，可涂山游远拦住了李老鬼。
硬性手段他也会，不就是严刑逼供吗？可涂山游远不愿意那样，至少这次不愿意。
足足安静了有十分钟，涂山游远期间再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对生死两别的兄弟。
看着面目全非如同走肉的哥哥，看着不离不弃不要命抱着他的弟弟。
终于等得李老鬼按捺不住性子，准备动手时，涂山游远才再次说话。
“二十岁就被东陵郡郡堂看中，你原本应该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
一开口涂山游远就说了句令李老鬼和墨羽感到困惑的话。
这句话也令银冠玉停止了哭喊，整个人爬在肉块植物上一动不动。
如果痛苦分等级的话，这应该是可以和哥哥的死相提并论的痛苦……名为过去的痛苦。
那回不去的过去……
“可看看你现在？”涂山游远继续说道：“一个逃犯，连名字都被抹除了，被不知情的人叫着什么‘魔球兄弟’，自己用着一种仙人球的名字……银冠玉？这根本不是人名。”
“……”
银冠玉——仙人掌科乌羽玉属的一种植物。
和哥哥乌羽玉的名字一样，两个其实都是一种仙人球的名称。
“为什么？你明明去到了一个普通男孩梦想的郡堂，为什么还勾结乌羽玉越狱杀人，甚至杀了自己的三位同伴。”
短暂的停留后，涂山游远接着说，这次明显是发问的语气。
他来米帝汀这三天，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调查。
听着涂山游远说着那些关于自己过去的种种事迹，银冠玉也终于抬起了深埋的头颅。
他没去看涂山游远，没去看在场的任何人，虽然对于哥哥的死痛心无比，但他对于今天早有预料。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银冠玉在无数个难眠的深夜对自己说，他还对自己说：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看来就是今天了。”银冠玉自言自语道，话说声很小但很清晰。
“为什么啊银冠玉？！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
看银冠玉有了反应，墨羽比涂山游远抢先一步追问道，他样子十分焦急认真，看起来特别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涂山游远却直接一拳打在他的头上，内心在咆哮：你傻不傻啊！这些话只是为了引起他的反应，谁想知道他的过去啊！
墨羽被打的有些不知所措，抱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涂山游远，涂山游远一看他这表情火更大了，又给了他一拳。
但令人意外的是，银冠玉竟然回答了墨羽。
他盯着眼前这个因为挨打而显得有些笨拙的少年，说：
“你问一个杀人犯为什么杀人？每个杀人犯都会说，我是有苦衷的。杀人的人有苦衷，被杀的人有苦衷，每个人都有苦衷……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杀人？”
墨羽听他说的话快被绕晕了，但还是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我是有苦衷的。”银冠玉说。
“可——”
“行了行了！”涂山游远赶紧打断道，并伸手捂住了墨羽的嘴，他可不想和一个杀人犯讨论为什么杀人，这太蠢了。
李老鬼在一旁也听得犯困，哪有那么多缘由，要是每抓一个杀人犯都得仔细追寻他的过去，那郡堂直接改成人文关怀所得了。
“猎灵者……”涂山游远终于抛出了主题，对银冠玉询问道：“把你知道的关于他们的消息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哈~”
想不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银冠玉还能笑出来，很轻很短的一声笑，不注意还以为他呼了口气。
他半坐起来，脸色素白，双手已经被乌羽玉尸体上的肉块植物侵蚀，无法拔出，远看像个怪物。
值得一说的是，他内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失落的。
什么魔球兄弟啊，看来还是徒有虚名罢了。
本以为是惊动了图灵国的高手来抓捕自己，搞了半天，自己连目标都不是，原来就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取点情报。
早说嘛，你要是直接问，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哈哈哈……
”前段时间，的确是有两个猎灵者来拉我和我哥入伙，但被我拒绝了。”
出乎预料的简单，银冠玉直接脱口而出了关于猎灵者的情报。
“多久之前？”涂山游远一听也兴奋了起来。
“一个多月前吧。”银冠玉交代道，又补充了几句，“一个女的带着一个小男孩，女的看着年纪也不大。”
“？！！”
墨羽和涂山游远同时看向对方，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红莲和二马？！
“那个女的是不是紫头发，小男孩是金发？”墨羽追问道。
“男孩是金发，但女的是黑发。”银冠玉回答道，不过从坐起来之后，他语气就显得有些虚弱。
“怎么会？”墨羽奇怪道，在克朗岛遇到红莲时，她的确是紫发。
“发色是可以改变的。”涂山游远倒不觉得这是什么疑点。
“喂，你们要问什么赶快问。”突然李老鬼插了进来，他一直没开口，这时却提醒二人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墨羽也注意到了，乌羽玉释放的“归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银冠玉，再这样下去，过不久银冠玉就会完全陷入“归元”。
以乌羽玉的图腾术来看，应该是完全的幻境世界。
而之所以墨羽和涂山游远没被影响，全是依仗李老鬼的功劳。
“你知不知道和他们联系的方法，或者他们的据点。”涂山游远也不再墨迹，抓紧时间问道。
“我拒绝后……就和他们没有联系了，但他们的据点我知道一个……”将头埋得更低，银冠玉语气也更加虚弱。
“在哪里？”涂山游远问。
“腐朽森林。”
“腐朽森林？在腐朽森林的什么地方？”
“某处。”
“某、某处？！腐朽森林这么大你给我说某处？”
“想调查猎灵者就去找吧……找到会让你很惊喜的……图灵国执行局的……游远是吧？”
“你说清楚啊！具体在什么地方！”
可银冠玉说到这就不说了，整个人呆在原地。
涂山游远感觉这货根本是在玩他！什么叫腐朽森林某处？这和直接说猎灵者在虫域某处有什么区别！
可墨羽却按住了想要发作的涂山游远，对他摇了摇头。
涂山游远压下心中的火气，感觉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乌羽玉身上分裂的肉块植物已经覆盖了银冠玉半个身子，马上就要将他完全吞噬了。
他眼神呆滞，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和墨羽理解的一样，乌羽玉的“归元”术会把他拉进一个完整且不会被破解的幻境世界。
一个美梦。
“你为什么拒绝加入猎灵者？”
在这种时刻，墨羽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银冠玉僵硬地动了动头部，转朝向墨羽的方向。
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说，因为“归元”的缘故，他的意识已经处于一种近乎脱离自我的状态。
所以现在让他集中精神来回答问题，对他而言是比严刑拷打还痛苦万倍的精神折磨。
可看着视线中这个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银发少年……他有着干净的脸庞，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一脸的人间自有真情在……
……哈哈哈……
“因为啊……”
几乎用着一股声嘶力竭的口气，银冠玉面向墨羽大概的方向。
“如果加入了猎灵者，就感觉真的回不去了。”
“……”
“……”
“……”
三人听到银冠玉这么说，皆是沉默不语。
不同的是李老鬼一脸平淡，墨羽一脸不知名的感动，涂山游远看到墨羽的表情痛苦地捂脸。
“每个人都有苦衷，巨大的苦衷、渺小的苦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苦衷……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杀人犯。”
在李老鬼和涂山游远的冷眼嫌弃下，墨羽还是坚持把这些话对银冠玉说了出来。
哈~
银冠玉笑了笑，只是他不知道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调动不了自己的表情了。
用着呆滞木讷的表情，银冠玉最后对墨羽说了句：“尽早离开你的这位前辈吧，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说完这句，银冠玉也闭上了双眼，合上了那如同阴云般的眼翳。
“归元”吞噬了这对兄弟，银冠玉坐在自己哥哥身旁，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们去了彼岸，那里是哥哥创造的极乐世界。
…………
…………
…………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我弟弟被郡堂选中囉！我弟弟是天才！二十岁就被郡堂看上囉！』
『喝！给我放开了喝！今夜不醉不归！』
『啥？怕嫂子？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怕过她！』
『……待会回去时候动静小点。』
『什么叫还是怕！大半夜打扰别人睡觉，你有没有公德心？』
『总之什么都别管，今晚放开了喝嘞！！！』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与弟，杀人犯与杀人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