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拂山 ...
-
容卿走在前头，见左月行时不时抽抽鼻子，揽缰绳掉头到了她身边：“月行可冷了？”
左月行生怕她在街上再解了外袍，忙道：“不冷不冷，我这是心情激动，喜极而泣。千拂山，多好的地方呀。”
“是么？”容卿笑了笑，跟在马车边上。
马车里本来在说话，容卿一来半点声响都没了。
戚寻掀了帘子，吩咐容卿道：“前方都是永盛苑的人，你带几个人去看顾着些。”
“是。”容卿道了一句，又深深看了左月行一眼，驾马远去了。
左月行松了口气，往马车上倚了倚。
按说容卿与她同一日拜入远方山，天姿又比她高了不知几倍，怎么这青与道长与戚寻就是对她有戒心呢。要说有戒心，千拂山又偏偏派了她去，当真是奇怪。
正想着身侧走过了个骑马的人，十六七的年纪，一身雪白的斗篷，脚上是烫金的锦靴。乌色的头发束在脑后，坠着两只作响的铃铛。
她悠悠过去，未看左月行一眼，可左月行的目光却全然移不开来。
一直到叮当声远去，左月行的耳畔还是回响着这音声。四海苑的人她认了个遍，这人仿佛从没见过。
从风霜雨雪，到和风细雨
马车连走了十来个日夜，才到了千拂山脚下。
山下是接待各个门派的客栈，山上是千拂山庄。
左月行停了车，站在边上。戚寻先下了车，而后扶着青与也下了车。
左月行一路看着，总觉得俩人的关系不止师徒那么简单。
容卿先行进了客栈。
不远处的马车有人下来，灵枢照旧是那副正经样子。
蓦地一抹雪色出现在眼底，那先前经过她马车的姑娘跟在灵枢的队伍里，小小的一只，掺在人堆里，却在左月行的眼中轻易可见。
那人是永盛苑的么？
“看什么呢？永盛苑的姑娘多，不会眼花了吧。”
戚寻笑话她。
左月行也不反驳，只问道：“咱们明日几时起？”
戚寻道：“午时与我一同到千拂山庄，待庄主宣布了名册，你就可以回来了。之后我留在山上，你在客栈，回来的日期，还不确定。”
“我……不能看论剑么？”
“不能，你想看么？其实都是些花架子，没什么用的。”
左月行叹道：“这世上就没有人的剑法能入的了师父的眼么？”
戚寻闻言沉默了片刻，垂眸道：“有，只可惜不在了。”
“啊，这样啊。”
“寻儿，该进去了。”身后传来青与的声音。
“诶好，不跟你说了，你且自个儿去转吧，千拂山这么大，除了论剑，什么都好看。”戚寻冲她挤了挤眼睛，转身找青与去了。
左月行长舒了一口气，她其实很想去看，神仙打架么，谁不想看。不过既然戚寻要她留在这里，应该就有她的道理。
客栈很大，左月行刚进后院时被满眼的翠绿色惊艳了。石子路，青竹林，哪里像是个客栈，分明就是庄园。
远方山的人分进了一间小院，说是小院，规模比整个四海苑都要大上许多。
永盛苑的人住在西侧，四海苑在东侧。
左月行帮着搬完了东西，正看见那披着白斗篷的小姑娘。
“这位姑娘，是永盛苑的么？”她问了一句。
那姑娘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对上左月行的，眸中含情，会说话似的。
什么叫芙蓉如面柳如眉，左月行今天才算知道。只是这芙蓉是夺目的降色，柳眉都生的摄人心魄，娇媚可爱。
方才还觉得是因为数日前的惊鸿一瞥才念念不忘，如今再看就是看上百遍千遍也不觉得厌烦。
像是狐狸精，还是银狐，雪天里的那种。她弯了眼睛，一笑整个院子都是春日，却并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头。
“你……”左月行见她良久都不开口，只问道，“你不会说话么？”
“……”怎么可能不会说话，不过是不能说罢了，令伊从始至终见左月行的面目都是真实的自己，唯有年纪不同。这少年的形态虽与幼体能区分出来，可这音声已然与那夜在药池时一模一样了，左月行记性好，大半能猜出来。
“我却还想知道姑娘的名字。”左月行也不知自己如此说，会不会唐突，只觉得这样的美人要是不记下名字多有遗憾。
令伊凑近了几分，轻轻拉过了她的手，翻过来在她的掌心画了几笔。
“尹”，只有一个字，左月行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叫尹姑娘可好？”
令伊点头。
左月行只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为何熟悉，在何处见过，只道：“一路舟车劳累，姑娘也早些休息，姑娘……是在灵枢身边伺候么？”
一想到这样的人，进了灵枢的贼窝，左月行心里就有些不舒坦。
令伊摇了摇头，往不远处指了一指，有几人正围着一名陌生女子说话。
“你与她们一起？”
令伊再次点头，生怕左月行自己想些有的没得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左月行也替她松了一口气，道：“一起就好，若是灵枢师尊叫你，可千万不要只身前往。”
令伊只觉得头快点掉了，果然这不说话，有些难为人。
左月行说完了这些也没再多问什么，道了别就往自己的房间去。
四海苑来的人不多，弟子唯有容卿和两个年轻的男子。
整理琐碎事物的还有几个，左月行平日见得少，也不大熟悉。
榻是通铺，许多人睡在一处，左月行挑了最靠角落的地方早早睡下。
几个小姑娘不嫌累似的，躺下了也照旧在说话。好在左月行沾枕头就着，一气儿睡过了卯时。
一推开门天都亮了，左月行已经许久没体会过开门迎艳阳的感觉了。远方山的日子，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要起来，这一觉可真舒坦。
“月行！”容卿打不远处过来，整个人穿的十分利索。
左月行笑了笑：“容卿今日就要受命了，祝你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容卿踏上石阶，立在她身侧，道，“若是能平安出来，月行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啊……何事。”这时候问，答应吧，自己肯定不乐意，不答应吧，容卿又不乐意。
左月行正为难，远处令伊正走过来，满怀的东西叠在一起摇摇欲坠，下一刻人就能摔倒似的。
“尹姑娘我来帮你！”左月行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接过令伊满怀的东西。
令伊正作势要抱回来，左月行往前走了几步道：“尹姑娘如此娇弱，怀里就是该迎清风的，要送到何处去告诉我就好。”
令伊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悄悄抬了眼去看容卿。
容卿冲她们笑了笑，左月行道：“我就先去送东西，容卿也早些去准备吧！”
“好。”
也算是解脱，手里的东西虽然重，可是心里轻快。容卿接近她，总觉得带着目的一般。
左月行一路跟着令伊到了西边的院子，杂物放下，说点些话，就去找了戚寻。
几人御剑而上，青与在前方，左月行跟在戚寻身后。
千拂山景色秀美，左月行却一门心思都在论剑之上，即使看不到真格的，也要看一看场地如何。
落脚之处的地面上雕着兽纹，踩起来颇为硌脚。左月行紧跟着戚寻，几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外门弟子将四海苑来的人引了进去。
一路上见到不少稀奇的人和东西。
不止有御剑的修士，还有骑着坐骑的美艳女子，轻纱傍身，妖艳的很。
四海苑的人坐在最东侧的位子上，正中间是个巨大的石台，颇有几分擂台的意味。
青与和戚寻坐在一处，左月行和容卿几人站在后方。
临近的位子空着，好半天灵枢才过来坐下去。
左月行往灵枢的方向去看，有个模样娇俏的姑娘伴在灵枢身侧，必然是容卿的大弟子双儿。
至于再后面的……
“慕卿云？”那比双儿的腰高了没多少的人，不正是从掩竹苑出去的小姑娘么？
慕卿云也朝这边看来，目光对上左月行时略略一愣。
有人在台上说起了话，左月行回过头，静静听着。大半是些官话，各门的名字报了一遍，在读到万玄宗时，微微顿了一顿。
“万玄宗？”
戚寻回过头来，道：“六界外的一派，行踪向来诡异，往年就不曾来过，此番一定也缺席了。”
“哦。”左月行继续听着，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见有人上去递了一本折子。
正是参加论剑弟子的名单。
在读到远方山时，左月行正要抬头看容卿却突然听到了“慕卿云”的名字。
“这……”她转头去看慕卿云，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又听到了“左月行”三字。
“……”
戚寻当即站起来身，青与将她拉了下去。
那台上的人合了折子，冲东边问道：“远方山的二位倒是从来没听过。”
灵枢起身，缓缓道：“两位外苑弟子，皆是一等一的天姿，此番也是为了历练。”
“外苑……”那人看着远方山众人落座的方向，道，“论剑不是儿戏，远方山若是当腻了魁首，仙门之中还大有人在。”
“庄主又如何知道，远方山一定会输呢？”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千拂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