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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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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吧?”殷垣还是不太愿意做出室友是贼这种假设,“怎么说都是一个宿舍的,就算偷了也没法拿出来用啊。”
“我看可难说,”张业成对这人可就没什么好话了,“咱宿舍就他一个人没买电脑,谁知道是不是眼红你那贵破天际的外星人,再说了,要不是他拿的,他刚才冲你冷嘲热讽个什么劲,就说没看到不就好了,该不是想转移注意力……”话音未落,张业成便被人从后面重重撞了一下肩膀。
“操……”他吃痛得龇牙咧嘴,刚想骂过去,只见李达拿着饭盒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宿舍大门。
“这可真是背后说鬼立马见鬼,”张业成懊恼得直挠头,“你们说他听到了没?”
“废话,他又没聋。”殷垣也跟着直叹气,这宿舍想安生可更难了。
为了表示对砖头痛失外星人的安抚,414宿舍决定晚上一块溜出去,找个酒吧放纵一下,当然,除了李达。
由于电脑涉及的金额很大,这事不仅上报了学校,在警方那儿也备了案,这贼要是校内学生,一旦揪出来学业基本上就毁了。不过这事儿砖头心里也有数,监控要是查不出来,几乎就是大海捞针了,他总不能整个抓着宿舍楼的人挨个排查一遍。
带着郁结之气,五个人趁着周三一般没人查房,跑到了市区一家小有名气的嗨吧——云来酒吧,准备敞开了胃喝个爽。
“你说挺嗨一吧为啥起个文艺兮兮的名儿,看着跟咱那正儿八经的现代汉语老师开的似的,这跟我们这些大好青年的朋克精神可一点儿不匹配。”砖头即便刚刚遭遇了丧妻之痛——他管那外星人叫老婆,逮机会就开始挤兑人的精神头也是一点没下去。
“那你最好祈祷不是他开的,否则我们就能在这科补考考场上欢聚一堂了。”殷垣接完这句打趣的话头,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我操!”严行捂着耳朵冲着几个人吼,“这些人都聋了吗?!”他是这几个人中唯一一个第一次跑到嗨吧玩儿的人,这会被音量震得不行,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句“音浪太强不晃会被撞到地上”,差点直接跟着晃起来。
“适应一会就好!先点酒吧!喝高了你能比这还闹!”砖头也吼回去。
抱着不醉不归的目的,几个人点了不少酒,洋的啤的一锅端,点单一时爽,上来之后还是有点咋舌,最后一块咬咬牙,拼了,闹上它一回。
要了几个骰盅,噼里啪啦摇作一团,不多时,几个人都喝得微微有点上头。砖头开始觉得几个大男人对着干喝挺没劲的,借着上来的酒劲怂恿他们一块到舞池嗨。
殷垣没跟着去,酒劲没彻底上来的时候总觉得到舞池里活蹦乱跳挺傻的,他妈管他这叫穷抖包袱。看着其他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奔向舞池,他就一个人窝在座位里边玩手机边自顾自喝酒。
屏幕上出现了尤茹发来的几条信息。
-“不至于吧你,发了那啥图就玩消失啊?”
-“你知道你这样特像啥吗?”
-“像完事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
殷垣看得满头黑线,这都哪跟哪啊。
-“今天上课,后来就忘了回。”
-“行吧,原谅你了。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吧。”那边很快回过来。
他看了看桌面,今晚这么些酒,全喝下去明天估计得跪一天,估计起床都够呛。
-“改天吧,明天估计不行。”
-“成,你有空了叫我就行。”
-“嗯。”
殷垣退出微信界面,打开保卫萝卜就哒哒哒开战了起来。美酒配萝卜,想想还挺时尚,这酒吧老板也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上他这儿一个人打着保卫萝卜喝酒的顾客,殷垣却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活成了酒吧一道风景线,自得其乐得不亦乐乎。
酒吧里,一个正儿八经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吧台内,头疼地看着面前几乎不省人事的醉鬼。
“诶,厉辛,醒醒,厉辛。”
醉鬼迷迷瞪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傻笑了起来。
“阿昭,你终于来了,阿昭,阿昭……”
“你怎么喝成这样?”时昭过去扶他。
醉鬼反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嘴里喃喃:“阿昭,我想你阿昭……”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醉鬼为了表示自己生气了,一下子甩开时昭,想了想又舍不得,还是抓了回去。“阿昭,我有话和你说。”
时昭有点恼,又压了下去,仍好声好气地劝:“你脑子都不清楚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不好,先回家。”
“我不回家,时昭我告诉你,我不回去!”醉鬼仿佛在努力清醒过来,他狠狠盯住时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能躲我一个月,你就能躲我一年,十年,你就能躲我一辈子,我他妈要是不缠着你我俩这辈子都要完了。”
时昭松开扶着他的手,整个人一下子疲惫起来,他顿了顿道:“陈厉辛你这样特没劲你知道吗?跑去相亲的人是你,说这份感情坚持下去代价太大的人是你,不是我时昭。现在你想起一出是一出跑来找我,还要我陪着你玩深情,我没那么贱。”
“谁说你贱了,谁说你贱了!现在贱的人是我,是我在像条狗一样求着你回心转意。”醉鬼不管不顾抱上去,人声鼎沸的酒吧里,大家摇头甩脑不知东南西北,但吧台附近还是有人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阿昭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害怕了,去他妈的娶妻生子,谁逼我都没用了。”
时昭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是永远谈不清楚的,他太了解陈厉辛,感情上头的时候什么豪言壮语山盟海誓都叭叭往外扔,跟不要钱不说白不说似的,但是一旦压力真的来了,他的第一选项一定还是退缩。时昭没有婚姻压力,但不表示有无尽的感情和包容在这样的关系中耗下去。
“小方你来一下。”时昭冲一个服务员招招手,掏出车钥匙,“你帮我把他送回家吧,地址我写给你,辛苦了。”
陈厉辛不干了,扯住时昭:“你什么意思,故意让别人送我是要撇清关系吗?”
“是。”他看着陈厉辛,“我们真完了,从你跟别人相亲开始,我们就真完了。你以后好好生活吧,我也是。”
陈厉辛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发红,这是他以往惯用的小伎俩,只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时昭,对方就多大的气都消了。
但这次时昭什么也没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消失在一片摇头甩脑的人群里。
“呼。”
时昭在洗手池边抬起头,脸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了他衬衫的前襟。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
他跟陈厉辛在一起两年,陈厉辛是家里独子,到了适婚年龄后家里就开始火急火燎地催,今年过了28岁生日之后,更是几乎所有攻势都用上,只差没有将他绑着上民政局随便拉个人就结婚。
“也算是撑到头了吧。”时昭想。
他不是太懂家里老一辈对儿子结婚生子的执念,但在跟陈厉辛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真切感受到家人之间有关心甚至共生这种感情在,这让他无法在这件事上对陈厉辛生出什么真正怪罪的情绪。
被背叛的自己无辜,选择走更轻松那条路的陈厉辛,和期望他有个正常家庭的父母,似乎也并没有多么罪大恶极。
思忖间,一阵“咯咯咯”的游戏音效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声调还带上扬打转儿的。
他从镜子里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孩两手端着手机,头低垂着紧盯屏幕,手指灵活地往屏幕上戳来戳去,完全依靠本能的驱使在往小便池的方向挪去。
时昭觉得好笑,这得是玩儿得多入神。
又冲了一把脸后,时昭把手伸到烘干机下方晃了晃,正欲离开。
“卧槽!”
小便池方向传来一声抑扬顿挫的惊呼,时昭循声望去,定住一看,认出了眼前这个瞪着小便池呆若木鸡的年轻男孩。
班里的小班长,殷垣。
只见这位班长瞪着小便池几乎半分钟后,终于狠下心般视死如归地把手伸了进去,小便池里传来吱哇乱叫的声音,正是刚才的游戏音。
时昭看明白了,这是边解决问题边玩游戏,手一个不稳把手机晃荡进去了。
要不是殷垣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壮烈,他几乎克制不住要笑出声来。
舍生忘死地救起那只手机后,殷垣用两根手指捏着它,一脸痛不欲生地冲到洗手池前,把手机搁到感应水龙头。
“诶……”
时昭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水龙头里的水就“倏”地冲了出来,浇到沾满不明液体的手机上。
此情此景,时昭简直哭笑不得,牺牲这么大捡起来的手机,怎么说弄死就要弄死呢?
果然,一阵水流过后,手机发出的吱哇乱叫声戛然而止,殷垣一拍脑门,发出了第二声感叹:“卧槽!!”
时昭忍不住出声提醒:“赶紧用吹风机吹吹,兴许还有得救。”
殷垣闻言,往墙壁上环顾了一周,果然看到一台挂着的吹风机。
“真先进啊,酒吧厕所还有吹风机,难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边拿过吹风机嘴里边喃喃道。
时昭感觉自己再不走就真要笑出来了,赶紧走了出去。
拜这位班长所赐,这一晚糟糕的心情似乎也散了不少。
不过今天可不是周末,这小孩是在玩夜不归宿?
殷垣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揣着手机的尸体,只惦记着里面已经打到差不多通关的保卫萝卜。
妈的,就差六关了!还有六关我就满血通关了!这叫什么事儿!他抓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嚎叫着,末了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咕噜咕噜几下全灌了下去,看起来像极了悲惨的失恋人士,还是被人骗财骗色那种。
那台手机太旧了,几乎没什么救回来的可能,他之前开始打保卫萝卜的时候还懒得登录,从头到尾用着游客身份,这下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数据全给手机陪葬了了。
洋的混着啤的一通灌,殷垣很快就感到眼前发懵,朦胧间看到砖头他们在舞池里撒丫子乱舞的模样,不由得咧开嘴跟个傻子似的乐了起来。
直到他们舞完返场喝酒润嗓子,殷垣还是保持着这幅傻乐的模样盯着他们。
“完了,傻了。”张业成对着其他人严肃地总结。
“他跟你们一块的吗?”跟着砖头一块过来的姑娘抬起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