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科我先挂为敬》良心大大滴坏了

2、第 2 章

　　“那既然我们说到……”

　　“砰！”

　　殷垣欲哭无泪，本想着趁老师不注意，悄悄从后门溜进教室，没想到水逆竟然严重到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他直接绊到课桌径直摔在地上，完美地打断了正在讲话的老师。

　　Fine，这一天不会更惨了。

　　“咳，同学，没事吧？”讲台传来温和的声音。
　　“没…没事。”殷垣赶紧爬起来，冲着朝他挥手的砖头一路小跑过去，坐到砖头给他占的座位上。

　　一抬头，正好迎上新老师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操。殷垣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既然有同学刚到，我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吧。”新老师清清嗓子再次开口，拉回了大家集中在殷垣身上的膜拜目光。

　　“我姓时，时昭，遵时养晦的时，邈邈昭昭的昭，是你们这学期的现代汉语代课老师，大家可以叫我小时，但最好不要叫我小昭，希望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可以相处愉快。”语闭，台下响起颇为捧场的笑声。

　　殷垣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判断一个人好不好看，就看他讲冷笑话的时候大家会不会笑。从这次班里的女生发出的笑声程度来看，这人想必是十分好看了。

　　殷垣再次抬头看他，确实是十分好看的，穿着熨贴平整的白衬衫，身姿挺拔，面上似乎总是含着笑，却不令人感到嘲讽，仿佛一颗温润斯文美得毫无攻击性的迎客松。而殷垣此刻脑内只闪过一条弹幕：教文学的就是喜欢文绉绉的，要换我肯定会说时间的时，展昭的昭。

　　接下来这位小昭老师再说什么殷垣也没太听进去，这一路奔波加水逆令他恍神，总觉得大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顺便点进微信，看到砖头十分钟前发来的：“在哪潇洒呢，新来的老师是个帅胚，他的课你最好别旷，否则挂了科你揍他我们班女生可不一定向着你了。（贱笑.jpg）”

　　“……”

　　瞅了一眼身旁的砖头，冷漠地回了一条：“我揍你她们向着我就行。”

　　关于女生向着谁这个问题，是有典故的。

　　殷垣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的一大特点就是女多男少，班上一共就6个男生，全挤一个宿舍了。所谓公鸡好斗，雄性扎堆的地方不一定就比雌性扎堆的地方平和，比如宿舍里有个不合群的刺儿头叫李达，就是那只最好斗的公鸡，日常以冷嘲热讽为己任，以斗嘴撩架为乐趣。

　　这位李斗鸡偏偏生得相对样貌端正，在几个脸型百转千回的同类面前，竟显得有那么几分痞帅相，在僧多粥少的中文系里还颇受欢迎。

　　大一刚进校不久时，有回李斗鸡不知怎么撩拨了砖头，俩人在教室大打出手，砖头人傻肉多，没什么实战经验，屡屡落了下风，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隙准备还手，围观女生便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发出混合着担忧、害怕、心疼的一声“啊……”一个愣神的工夫，就这么错失了还手的良机。

　　在这种大规模明显偏向敌方的啦啦队面前，砖头不仅承受着□□的攻击，同时也深切感受着心灵上的伤害。经此一役，往后砖头听到别人发表“外表不重要”论时，一准立马恶向胆边生，恨不得让说出这话的人感受一次自己当日的痛苦。

　　就在砖头节节败退连连受挫之时，一直围观全程的殷垣终于忍不住出手相助，干净利落的几招出手，就制住了得意到掉毛的李斗鸡，救出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砖头。

　　女生看到李斗鸡被揍，先是延续了一声刚才的“啊……”，仔细一瞧，揍李斗鸡的人正是更令人觊觎的殷垣，声调立刻打了个弯，变成了混合着惊叹、崇拜、兴奋的“啊～”。

　　被救下的砖头不知怎的，尽管打了一场反败为胜的仗（虽然不是自己打的），但还是感觉又承受了一波新的伤害，目瞪口呆了好久才想到冲殷垣夸句：“牛逼。”

　　无论如何，殷垣经过这一次仗义出手，收获了砖头这个宛若追求者一般的朋友，砖头对殷垣的崇拜体现在一次次帮忙占座、打饭甚至收情书当中，直到大四，兢兢业业，风雨无阻。

　　退出砖头的对话框后，殷垣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张龇牙咧嘴的笑脸，他一眼认出这就是昨天的地铁女孩，尤茹。

　　验证信息：“是我是我！”
　　殷垣通过了验证，故意逗她：“你是？”
　　尤茹很快回过来：“尤茹！昨天地铁上那个，你可真是贵人多往事。”
　　殷垣：“忘事。”
　　尤茹：“……”

　　没等殷垣回复，尤茹又回过来一条：“！！！你是A大的对不对！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我也是A大的！卧槽这不是巧了吗这！！！”

　　殷垣被一串感叹号晃得眼晕，怎么也没法把这姑娘的语言风格跟昨天地铁上林黛玉一般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他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相册，只看到一条三天前发的照片，是从宿舍走廊对着外边一棵树拍的风景图，这都能认出来，殷垣对她的佩服瞬间又上了一个层次。

　　－“眼神不错啊女侠。”
　　－“那是，我都在这待了快两年了。我大二音乐系的，你呢？”
　　－“还是厉害，我待了快四年了，您给我随便拍棵树我还真认不出来。”
　　－“你都大四啦？看着不像啊，我以为你和我同级呢。不公平，帅哥就是看起来小。”

　　殷垣自认不算是个龌龊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尤茹这话虽然是在夸他，但是总感觉跟受到了什么侮辱似的。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随便点了个表情包回过去，就放下了手机开始听课，多少得给人家新老师点面子不是。

　　没过多久，一串连续的手机震动声“嗡嗡”地响彻了整个教室。

　　殷垣刚才顺手直接把手机搁桌面上了，震动时和桌子的撞击声分贝格外大，顺利地使殷垣在这堂课中第二次成为目光聚焦点，讲台上的时昭也再一次看向他这边。

　　“同学们上课时还是要把手机调静音啊，和女朋友聊天也要悄悄的，不然别的单身同学听到了多难过是不是。”

　　殷垣面红耳赤，赶紧尴尬地将手机从课桌上拿了下来，手忙脚乱地调到静音模式。

　　等到大家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渐渐散开了，他这才偷偷在课桌下方点开手机，看看是哪个罪魁祸首让他丢了今日第二次脸。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尤茹的一连串信息。
　　－“没看出来啊小帅哥，你这么奔放呢。”
　　－“果然再正儿八经的帅哥手机里也都是这些存货。”
　　－“不过咱俩也算刚认识，你这样不合适吧？”

　　殷垣一脸懵逼地往上划了划，定睛看清自己发过去的表情后，一时如遭雷击。

　　这……这不是平时用来跟宿舍的禽兽们斗图专用的爱情动作gif吗？
　　还是特写！
　　还高清□□！

　　殷垣已经记不清自己刚才是以什么心态把这张图片发出去了，是手癌点错还是恍惚间把聊天对象当作宿舍群，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谁会关心一个变态的动机呢。他心如死灰，索性不回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殷垣感觉自己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突然听到时昭在讲台上留了句：“班长来一下我办公室。”就走出了教室。

　　殷垣迷迷瞪瞪地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里间传来低沉和缓的男声。

　　“老师，您找我？”

　　“坐。”时昭递了张表给他，“这是秋游的报名名单，你统计一下人数，最后确认一遍其余同学要不要报名，没问题后就按之前定的标准收一下班费。”

　　说是秋游，其实就是班里组织的周末活动，愿意参加的同学统一缴纳活动专用班费，再用这笔钱订个市内郊区的农家乐，大家凑一块钓个鱼烧个烤什么的。殷垣班里的学生关系基本不错，加上临近毕业，大家都还挺愿意没事凑一块玩玩。

　　“行，没问题。”殷垣看了看时昭，又问：“时老师，这次您带我们吗？”
　　“嗯，你们辅导员这周有点事，就交给我带了，总不能放你们这群猴孩子自己出去满山爬。”

　　殷垣摸摸鼻子，笑了笑。

　　“对了，你申请保研的事情，院里基本上没什么意见，就等着最后批复了，这段时间别惹出什么事儿啊，迟到旷课什么的以后就不要了。”

　　殷垣尴尬得感觉浑身痒痒，恨不得上指天下指地捂心口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面对这瞅着就风光霁月的时老师，又实在耍不出这套猴把戏，只嘴上讪讪地说：“唔，知道了老师，以后不会了。”

　　“嗯，这次就算了。”时昭看着他不住挠头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牵起嘴角笑了笑，“你先回去吧，名单和班费记得统计好。”
　　“行，老师那我先走了。”

　　殷垣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几乎所有人都报了名，只剩下一个落单的——李达。

　　殷垣完全没感到意外，李达就是个逮谁刺谁的斗鸡，除了在追的班花李静然之外，班里没一个他瞧得上的人，当然别人也未必瞧得上他，班里的集体活动他也一向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活脱脱一副离群索居的模样。

　　除了本身心性尖锐之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A大是个本地人比例挺高的学校，而本地人的一大特点就是有钱，尤其在中文系这种就业目的不是十分明确的专业里，不以谋生为读书目的小富家庭出身学生很多，简言之，班里的学生大多家境优越。

　　李达在这个宛如第二象牙塔的班里是一个异类，他来自很小的县城，家境贫寒，在一众初中辍学的社会青年堆里活生生用高考杀出一条血路，考上了A大的中文系，成为了这个班里唯一一个领着助学金过活的学生。他原本想报的专业是金融类，那是A大的王牌专业，毕业后基本都可以凭借这个专业背景拿到薪资不错的offer，但由于微弱的分数差，不得不服从调剂来到了中文系。这也是他心比天高地瞧不起周围同学的一个原因。

　　“未来四年生存环境堪忧，周围一群靠爹妈的蛀虫。”

　　李达在大一入学的几天后，就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句堪比往火堆里丢炮的感言，从此划开了“社会蛀虫”和寒门学子的楚河汉界。尽管后期靠着还不错的脸在女生群体中获得了一定的青睐，但那也仅仅限于脸，两边互相瞧不上的格局几乎未曾打破。

　　殷垣回到宿舍，被眼前宛如被山贼洗劫过的景象震住了。

　　“我操！我记得是放桌上没错啊！”砖头一脸烦躁地从散落一地的书本、衣服中探出头来，看到殷垣进门，提声问了句：“诶，银元儿，刚才上课的时候你走最后是不，看到我电脑没？”

　　“没啊。”殷垣一脸茫然，“丢了？”

　　“可不嘛，”砖头丧气得不行，那台外星人是磨了家里好久才给买的，大几万说丢就丢了，“我昨晚打完游戏就搁着没挪过窝，今天下课回来就怎么都找不着了，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进来撬过锁啊？”

　　“不是没这个可能，”张业成边啃着苹果边接过话头，“要我说还是先下去找阿姨查查监控，毕竟这屋里又没别人，我们都去上课了还有谁能……”
　　话到这儿，张业成突然噤了声，大家也突然反应过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去上了课，宿舍里还剩了个生病请假休息的李达。

　　“李达，你今儿一直待宿舍里吗？”砖头抬头冲着李达的床位问了句。

　　“怎么？怀疑我偷了你那破玩意儿？”李达阴阳怪气地挤兑，“我可没兴趣惦记，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片儿看太多它受不了炸了。”

　　“我操！”砖头跳起来，“我就想问问你看没看到有人进来，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不会。”李达说完便翻了个身冲着墙睡了。

　　张业成和殷垣赶紧拦住气得嗷嗷叫的砖头，李达这人做刺儿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这人置气还是挺犯不着的。

　　“还是下去看看监控吧，说不定真有人进来拿了呢，早查早发现。”俩人拖着砖头下了楼。

　　奇怪的是，折腾了半天看完了昨天夜里到今天上课前的监控，也没有看到提着疑似电脑的物品进出宿舍大门的可疑人口。

　　季冬廷和严行都没回来，不过这俩人一向心大又没脑子，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真是他拿的？”
　　“谁？”殷垣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