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悲伤中凝结》彼岸阳光灿烂

5、天变

　　“老师想请平儿听老师说一个故事，听完之后再请大王降旨臣下是否助其攻齐！”

　　听邹衍这么说，燕王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但依旧答道：“本王答应老师。”

　　“想当年，老夫远离故土，自齐而来赵，蒙大王不弃，赐下这石宫久居其中，除有感于大王之诚，立框扶大燕之志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因为这荒山。”

　　“荒山？当年本王的确疑惑于老师执意择府邸之所于此荒山之上，可是这荒山即无秀美之色，又无贵金奇石，本王实在不明白在这光秃秃的山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大人愿长居此地。”

　　邹衍微微一笑，“在众人眼里或许这荒山的确是个险山恶水之地，而于老夫，一生致力于阴阳五行之学术的人眼里，却是大大的宝地。”

　　看到燕昭王疑惑不解的样子，邹衍继续解释道：“世间万物乃由阴阳组成，阴阳是两种相反对的气，是天地万物之泉源。阴阳相合，万物生长，在天形成风、云、雷、雨各种自然气象，在地形成河海、山川等大地形体，在方位则是东、西、南、北四方，在气候则为春、夏、秋、冬四季。反过来说，阴阳如若不合，则万物枯竭，生命不长。所以按此说法，这荒山本该是个死穴。”

　　“怪不得此间毫无生命气息之迹象。”

　　“不然，原本的一座死山荒山却因这湖泊的存在，点开了万般生机。”

　　“哦？”

　　“天地除阴阳二气之外，还有五行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水具寒冷滋润之性，北方阴极而生寒，寒乃生水。本身在这阴寒之地，生出湖泊，已属罕事，那些湖泊大都是千年冰山融化所聚，而这荒山，四季如一，春夏秋冬，气节时令对此毫无影响，这水究竟从何而来？况且五行之中，互生互克，何以此地，仅仅只有水元素，而不见木等其他元素那？”

　　“老夫在来燕之前，喜好周游列国，一次无意之间得到一本奇书，其中正好道出了这荒山来由！”

　　“老师所言甚是，仔细想来，似乎冬雪春花夏风秋雨，这诸般自然现象的确未在这荒山上出现过，本王原本以为不过是因为此间没有树木花草，鸟虫兽灵，故此未能体现四季之别。可按照老师所说，似乎又另有玄机。不过，那本书上怎么说？”

　　“这荒山并非自然之物，故此自然不遵自然万象之法则所运作。”

　　“并非自然之物，难道……难道它是天外来客？！”

　　“呵呵，大王，此荒山乃是我辈之中的前辈高手的一个杰作罢了。”

　　“什么，难道老师的意思是，这山……这山是出自人为之手？这山虽不是名川高峰，但也高耸百丈，竟然出自人为之手，莫非此人真乃仙人？”燕昭王大为诧异。

　　“引天外之陨石，筑万石于千象，引天地之水灌注其中，欲赋之于五行阴阳，万物滋长，阴阳和睦，创斑斓世界于此，不料 …… …… 终功亏一篑。甚憾，甚憾……”邹衍边说着，边用那宽大的衣袖扫了扫湖边的石几，只见那石头的表面隐隐显露出上面的那段文字。

　　面对此等景象，燕昭王不禁目瞪口呆。“虽然这不是一个成功完成的作品，但是也积聚先人智慧，造成阴阳术界中一个特例。”邹衍继续道：“当年老夫周游列国，意欲寻找此山加以研究，不料竟在燕国境内，恰逢大王四处招贤，老夫便立刻赶来燕国，执意选此奇山，并结合老夫毕生研究所得，建立此石宫，其实也是为了满足老夫一己之私，能够在此阴阳不生，孤水独长的地方继续研究五行阴阳，以求窥得天机一二。”

　　“那老师……老师……可有所得？”

　　“此地由于来历奇特，阴气独生，阳气唯弱，五行不全，所以除了一些来自异域的傀魅生物外并无其他，加上老夫略施小计把那些个脏东西全部囚禁于那山腰的迷雾沼泽之中，所以在这石宫周围就形成了一个特别干净的场！”

　　“难怪刚刚本王经过那森林，只觉得尤其的冷气逼人，不过老师，所谓干净的场是……”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气，人有人气，花有花气，那三千丈繁华俗世，便是集聚了各种各样的气，所以在世人眼里显得热闹繁荣，但对于研究者来说，需要探知的只有这个世界的本源气体，即阴阳二气，再扩展到五行属性，所以在那红尘中便难免被其他的气所迷惑，难以勘探世界本体。既是再那些深山老林，也有万般生机，花草树木，鸟虫鱼兽，都不比这石宫来的清净无比。”

　　“那老师的意思是，在此地，老师将更容易感知到的世界万物，命运轨迹！并且也更加准确，对么？”

　　邹衍含笑的看着自己这个聪明的弟子，“的确，所以解释清楚了缘由后，老夫接下来便可以解答你的问题。早在数月之前，老夫坐此夜观天象，”邹衍边说边缓缓摆出那五色小鼎，又用衣袖一甩，不见其取出薪火，那小鼎中也缓缓飘起5色烟雾，看燕昭王又露出惊诧表情，邹衍解释道：“老夫是以念力为火，点起这五方神鼎。”说罢，又落座于五鼎正中的石几上，对着那湖面遥遥一指，顿时湖面抖动，抖动之后又是出奇的平静，突然那满天的星辰便截然昭示于湖面之上。其实本身那荒湖也就波澜不惊，清澈见天，只是被邹衍这一施法，似乎……似乎那湖变成了天，那星辰……不再遥不可及，反而出手可得。

　　做完这一切后，邹衍又说道：“数月前，老夫夜观天象，发现主导我国命运的天燕之星，光芒绽放，蠢蠢欲动，老夫便已知晓我主有阀齐之意，再看主导齐国的天齐之星，虽也气势泓泓，表面与天燕可分庭抗礼，可其强大气势中又涌动暗涌，不同于天燕的厚积薄发，全国一心，长久以往，必会彼消此长，难以抵挡我方之气势。正当老夫意欲告知大王成熟时机之刻，不料……”

　　“不料怎样？”燕王急急的问道。

　　“唉……正如占星官卜慰所说，数周前，老夫发现南方星宿突然开始异动，但幅度并不大，原本老夫以为那不过是南方诸国之间的龌龊，与我们北方应关系不大。不料……不料今晚，老夫再次夜观天象，却发现事情……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唉……或许真的是天意吧！”邹衍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道：“今晚南方突然有一颗红色的星体直冲天际，开始搅乱南方各国之主要行星。”邹衍边说边指引着燕王看向那湖面，只见果然，在正南偏西的位置，正隐约有一颗红色的奇怪星体发出微弱的光芒，虽然乍看弱小而不起眼，可多看几眼，便也觉得那光芒妖异奇怪，不禁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燕王连忙转开视线，问道：“那星星似乎透着魔力，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点老夫也未能参透，但是红色主火，乃炎热向上之心，好胜残暴。再观此颗星体，体积虽小，但其光芒却异常明亮，所以连我国的占星官也注意到了。目前他似乎被什么力量禁锢制约在西南方向，可是即便如此，在今夜子时他开始缓慢运行，却……却也造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动。”

　　看到燕王似乎还疑惑不解，邹衍继续解释道：“正如卜大人所言，正是由于这个小东西，唉，却造成了斗转星移，风云莫测呀，未来恐怕……未来恐怕是天意弄人！”

　　“老师，难道说由于它，原本我大燕强势于齐国的格局变化了？”

　　“那倒不然，之前老夫也已说过，它始终禁锢在南方，虽有本事斗转星移，但目前对北方各国的影响还不大。老臣可以很坦白的告诉大王，如果此刻大王要攻打齐国……”

　　“如何？”

　　“胜算很高！”看着燕昭王如释重负，邹衍连忙道：“但是……但是，从这次的天体现象来看，老夫却看到了更多的未来，看到更多的百姓，甚至说看到了全天下。所以老夫也要代天下苍生跪求大王……”邹衍边说也边跪了下来。

　　燕王连忙扶起邹衍，急忙问道：“老师，你已经说过胜算很大，可这又是为何？”

　　“虽老夫未能完全参透此次的天生异相，但是也隐约察觉其中的不祥，此星目前虽小，但已然散发出强烈的魔气，而此次凶兆恐怕已不再单单关乎于燕齐之争，老夫唯恐大王此时点燃战火，致使死伤无数，鲜血遍地，点起人间怨恨二气，滋长此星体之魔气，从而生灵涂炭，天下大乱！届时，就算大王攻占齐国，恐怕也会连累燕国百姓不能安生。所以，所以老臣恳求大王舍小我，成大我，成全天下百姓之安居乐业。或许此举并不能完全改变命数，但是……但是或许可以把那灾劫拖延数载……”邹衍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望着这位自己尊敬的师长和自己器重的大臣，燕昭王不禁眉头深锁。自从登基以来，他满脑子的只有灭齐，灭齐，灭齐，满脑子的只有燕氏家族的耻辱仇恨，现在他面前的这位老者要求他为天下百姓放弃多年以来自己的计划，这……这未免……可是……唉……，心下仍踌躇不前，只能说，“邹大人先起吧，本王大致已明白此事原委，但目前实在难以立刻应诺大人，容我再仔细想想吧！本王先告辞了……”

　　“大王……”看着燕昭王匆匆离去的背影，邹衍轰然倒坐在地上，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君王，是一个雄才伟略，足智多谋的君王，同时也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人，今晚的要求对他来说是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就凭当年他筑黄金台的那份诚心诚意，邹衍仍赌他心底的那丝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