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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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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唉，难道真的是天意？”两位贤臣良将走后，燕昭王独自一人步入燕王宫的庭院，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禁感慨到，“难道我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么？放弃我数十载的心血？老天，难道我大燕国真的只能屈居于这北方蛮荒之地？难道我大燕子民只能在此牧羊放牛？难道我真的要放下和齐国之间那几代的仇恨和血泪？我真的可以么？”
“唉，来人，传邹衍进宫，哦，不，派本王的坐驾去荒山石宫，把邹衍老师请过来！”
“报～～～～～～～～～～～～～启禀大王，刚刚邹大人修书一封，请大王亲阅。”
“哦，老师果然神机妙算。”燕昭王看罢书信，急道：“备车，本王亲去荒山。”
“大王，那荒山地处偏僻，且民间关于那石宫各种怪力乱神的传说也极多，不如奴婢去请乐亚卿前来护驾？”
“不必了，那是本王老师的家，老师邀请本王去，如带上乐毅护驾，岂非让老师笑话，少说废话，速速备车。”
不知为何今夜的月光却是如此皎洁，尽管蓟城内已经波涛汹涌，可是景色却依旧迷人，即便在如此荒凉的道路上，燕昭王仍感到大自然所散发出的平静和美丽，这让他的心已经摆脱了刚才的犹豫矛盾而变得格外宁静。也或许是因为此刻他正要去见的人，他相信一定能给他解惑，所以他才能悠然的欣赏起沿途的风景来。
转眼间，荒山已在眼前。一抹白色的人影正在那山脚下的凉亭中等候。
“老师，学生怎敢劳老师大驾在此等候。”
“燕王客气了，您作为一国之主，臣下在此等候乃臣下的职责，燕王又何须不安？”
“老师……”望着眼前这白衣老者，双眼中似乎闪烁着无穷的智慧，今日为何对自己如此尊重而客气，甚至有点疏远？“老师，学生需要解惑……”
“不急，大王，如此荒僻之地实不是大王如此尊贵之躯所长留之地，待老夫为大王驾车前往寒舍，我们再详谈。”
“学生怎敢……老师……学生惶恐……”
“大王请！”坐进马车，燕昭王仍为今夜邹衍的态度而感到奇怪。平日里虽然他的这位老师也是不苟言笑，可是从未向今晚那样对他毕恭毕敬，大行君臣之礼，一颗原本稍稍安定的心又不禁悬了起来。
尽管夜光如此皎洁，可是不知为何这般光明却很难透进这光秃秃的山石之中，到处都杂乱着竖着一些民间用的简陋坟墓棺碑，远处似乎还有点点绿油油暗兮兮的火光，好似那幽冥之火。在马车中的燕王完全一改刚刚来时路上的宁静平和，反而感到黑暗所带来的烦躁不安，丝丝的阴风从耳边吹过，寒冷刺骨，燕昭王不禁感到有一丝惶恐，紧了紧身上的紫龙披风。
“大王，不必惊慌，此乃荒山上的迷雾沼泽，此山构造奇特，水土不肥，阴阳不协，所以无法造就勃勃生物，外加上千年来的民俗殓葬，阴气环绕不散，光热不透，所以显得有些阴森罢了……
“老师说笑了，学生不过略感寒冷不适，又怎会惊慌……不过想此荒山虽在我大燕国土之内，本王却从不知道内中还有此民俗风景。”不知不觉中，燕昭王已经把称呼从学生改成了本王。
“是了，大王，老臣失言了……”邹衍略微颔首，想到车里的这个男人虽然是自己的学生，但如今也同时是一位不世的英雄，一个英明的君主。遥想起当年那个为求国家富强百姓福祉的青年，为求贤才，执意不顾身份血统，拜他为师的那个青年，邹衍不禁感慨道：“大王如今在郭大人和乐亚卿等的辅佐下，已愈发英伟盖世，文能治国，武能平乱，老臣不甚欣慰。”
“老师……学生不敢……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学生依旧是当年在黄金台下恳请老师教导的那个小子……”
“大王，雏鹰的翅膀已经坚硬，雏鹰的身体已经牢固，那么雏鹰就应该开始在蓝天中飞翔，好好闯荡一番事业了……保卫他的家园，捍卫他的领土了！”
“老师所言甚是，此次本王前来正是为此而请教老师……”
“大王，不急，老臣的家到了！”
只见那巍峨荒山中，凌烈怪石内，突地冒出了一湾清澈的湖水来，与沿途的风景截然不同。那湖水的边上规规矩矩的竖立着四间石屋，围出的中间空地放着一个石几，几个石凳，还零零散散地种着些不知名的植物。那些植物或许真的是整座荒山上唯一的绿色了。这样的景色照理在燕昭王，这一国之君的眼里应该实属平常而已，不过这样的景色却座落在这怪石荒山之中，反而给燕昭王带来异样的感觉，只觉得舒服，坦然，干净和温暖……
“老师的住所果然别致！竟然能在这不毛之地，瞧见绿色生机？”燕昭王看着那几颗零散的植物奇怪道。
“算起来这也是大王第一次到老臣家里吧，大王当年可是疑惑老臣为何执意选择此地此山作为居所？”
“本王的确疑惑……”
“大王可否知晓或者相信阴阳五行之学说？”
“本王略有耳闻，邹先生可是其中的大行家！”
“行家？呵呵，怎敢当啊……老夫穷毕生经历钻研这阴阳之理，五行之术，星象之迷，奈何天理万象，变幻莫测，五行幻术，又缥缈虚幻，即使我耗尽一生心血，依旧只能窥其皮毛呀……，”邹衍不禁感慨道，他不由自主摸了摸他的白胡子，把燕昭王引到那石凳上，便望着那秃湖陷入了沉思。一边的燕昭王也默默静坐不语，似乎怕打断了邹衍的沉思。
“平儿，”燕王一听不禁大震，这平儿二字似乎呼唤出他如潮水般的记忆，想起那年幼时的重担，想起那内乱纷铮的年代，想起那趁虚而入的敌人，想起那鲜血，那仇恨……
燕昭王本是太子平，燕国也本是大国，后来传到燕王哙手里，听信了坏人的谗言，竟学起传说中尧舜让位的办法来，把王位让给了相国子之。太子平为保住正统，只能联合燕国将军进攻子之，燕国终于爆发了大内乱。不料此时，一直在旁虎视耽耽的齐国，竟然借平定燕国内乱的名义，打进燕国，致使燕国差点被灭掉。后来燕国军民把太子平立为国君，奋起反抗，把齐国军队赶了出去。那是多么漫长而痛苦的一场战争呀！
想到此处，燕昭王再也忍不住了，刷地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邹衍做了一揖，“老师，这许多年，齐国不断侵犯边境，当年更是称巧立名目，杀我百姓，辱我山河，其实……其实本王早有攻齐之意，当年筑黄金台，吸纳各国贤才，也是为了报这国仇家恨。这数十载，我几乎天天夜不能寐，我花了无数心血和时间，时值今日，时机终于成熟，意欲起事，怎料老臣郭隗突然进柬，以天象术说力劝本王。本来本王是不相信这些幻术悬说，只是此次谋事乃有关我大燕国生死存亡之大体，又是几代忠臣之心血结晶，本王不容此次大举有任何差错，本王要的是完全肯定的胜利，故此，特前来请教邹大人，也往大人念多年燕国之情，本王之心，能为我燕国上下指点迷津，本王再次先行谢过了！！！”
“平儿……”邹衍的声音也不禁有些颤抖，“唉”长叹一声，“平儿之心，老师又怎能不知，大王之意，老臣又岂敢不尊，不过……不过，在老臣回答大王的问题之前，老臣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大王答应。”
“老师但讲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