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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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萧萧，夜也萧萧，一辆马车在这个宁静的深夜飞速的奔驰，方向——蓟城——燕王宫。
马车的速度很快，坐在车里的燕昭王仍怔怔地，懵懵懂懂地，脑子里不断翻滚着他刚刚的所见所闻。神秘的星宿真的能主导未来的命运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阴阳五行术数么？或许他可以不相信郭隗和占星官所言，但是他真的能够不相信邹衍么？更何况如果没有，那刚刚的那座荒山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那刚刚的红色星体是什么东西？只是一颗平凡的星星么？如现在车窗外那些明亮可爱的星星？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刚刚凝目注视的时候，会感到摄魂夺魄的感觉……
夜很深了，只有皎洁的月光向这篇宁静的大地散出一片柔和的银光。今晚果然是个观星的好日子，宁静的村庄在两边飞速倒退，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官道的边上偶尔出现几户人家，也没有什么的灯光了。只是在快入城墙的地方，到有一座貌似祠堂的房屋依旧亮着灯火。“这是哪里？怎么依旧还亮着烛火？”
“哦，禀大王，那是寻常百姓祭司邹衍大人的祠堂？”
“什么……百姓居然会祭司邹大人？这是为何？”
“呵呵……大王有所不知呀。虽然平日邹大人深居简出，但是他偶尔也会下山为这些村民占卜吉凶，祭司求天。据说呀，去年大旱，连续3个月未曾降雨，这里的村民日日劳作却不见收获，正发愁的不得了。正好邹大人下山购买口粮，发现这情况，便即兴起坛做法，果然未出一月，便天降甘露了。所以压，从此百姓就在这里建了祠堂以求保佑。”
“未想到老师竟如此神奇，怪不得……唉……”燕昭王又陷入了沉思……难道我小小燕国的举动真的会破坏这宁静的现世？或者……我真的应该放弃？
燕王宫，后宫
“大王，您深夜归来又愁眉不展，可是依旧为了攻齐之事烦恼？”说话的正是燕昭王的宠妾——昭若，她是秦国人。看着眼前人，燕昭王的思绪又开始漂泊到那久远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燕秦两国在各国之中都属弱小，再加上燕昭王的母亲——易王后，是秦惠文王的女儿。在那场燕国的大动乱中，本来当时弱小的燕昭王是处于下风的，幸亏易王后与秦国及时取得联系，秦国与魏国组成联军进攻燕国，立燕昭王，秦燕结盟。秦惠文王更是派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稷入燕为质，以表明秦国对秦燕友谊的重视。昭若就是随着质子来到燕国的。
记得当时王位初登，虽然母亲一再催促自己扩充后宫，但是除了应顺民意，立了王后之后，燕昭王就再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后宫之中过。直到那天，那天在欢迎大典上，见到了昭若。
她……并非艳若桃李，并非天姿国色，她淡淡地穿着一袭白衣，淡淡地披散着一头秀发，淡淡的站立在质子的车撵边上，更是淡淡地看着他这个新任的君王。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更多的交流，燕昭王那深深的一眼便落入了易王后的眼里。昭若——秦国灵氏，虽非皇亲国戚，但灵家世代为秦国大官，门楣堪当，所以被列入质子随驾行列，再加上又是秦国人，这女子便是落入了易王后眼里。
“平儿，娶她为妾可好？”
“嗯，一切任凭母亲做主。”简单的话压不住内心的狂喜。随后的一切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和轻而易举了。秦燕本就有深厚缔约，此次加上这段姻缘，更是喜上加喜，所以质子也乐见所成。再随后，这昭若变成了燕王后宫内的一颗明珠，成了燕昭王的心里面的一颗珍珠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从容淡定的气质，昭王一有什么烦心事，就喜欢找他的昭若，虽然大多时候昭若只是聆听，并无实际建议，可是只要看到她那一身的白衣，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一颗烦躁不安的心便容易平静。这就是燕昭王心里最珍贵的珍珠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至今未有子嗣。
“是呀，昭若，本王的确头痛此事，快去为本王沏上一杯你特制的梅花冻露，好让我彻底放松放松。”看到那抹白影取杯，暖炉，燕昭王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昭若，你知道么，本王每次看到你，心里就会觉得清凉？唉……这真是份难能可贵的清凉。”
“大王请用茶。再让臣妾为您燃上我刚刚发明的兰花薰香，应该可以帮助您醒脑宁神。”
“哦？你的那个小花圃又有了新的品种，那本王到要试试。”一股莫名的香气袅袅升起，令人不禁精神一振，本想入寝的意念也打消不少。
“大王是从邹大人那里过来的吧。”
“是呀”
“那邹大人对这次的攻齐之事有什么看法？”
“什么？”若是平时的昭若一定不会问的那么详细，何以今日却如此关心？难道……难道她终于真正开始关心起自己来了？燕昭王不禁开心的想到。婚后的昭若虽然很好，把自己各项都服侍的周周到到，可是却也依旧淡淡定定，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的眼神永远平静淡定，不像其他宠妾眼睛会冒着狂热崇拜的光芒。原以为这就是昭若得性格，永远的从容不迫，没想到今日，冰山也开始为自己融化。燕王又狂喜。
“哦，邹大人呀……”当下便将今夜发生在荒山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昭若。
“哦，真的有那本奇书？” “当然了。”燕王立刻答道，却没有发现昭若眼里闪过了一丝异光。“唉，所以本王也很为此头痛。虽然说齐国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如果真的由此而涂炭天下百姓的性命，本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呀，所以……”
“臣妾认为此事过于荒诞，教人难以信服。何况那邹衍本是齐国人，臣妾认识大王需要提防他的叵测居心呀。”
“哎，”昭若还待继续说下去，就被燕昭王打断，“邹衍虽来我国时间不长，可是本王还是不信他会是齐国的奸细。算了，此事暂且稍微再议，真是没有想到从来不关心俗事，只爱花草的昭若会对此事如此关心。”
“臣妾不过是关心大王，关心燕国罢了。”昭若浅浅一笑，“对了大王，今夜臣妾有一事恳求。臣妾嫁入这后宫也有数载，虽承蒙大王垂爱，经常来我这里，可毕竟白日漫漫，稍显沉闷。所以我想……我想如果有个孩子住在这里陪我，那该多好呀。
“可是昭若啊，这孩子也不是想要就有的压。这些年，本王已经特别恩泽于你，要不今夜……我们再努力努力？”
“大-王--”白皙的脸上飞上2多红云，“臣妾自知自己不争气，多年来未给大王诞下子嗣，可是这次正巧，臣妾的姑姑从秦国而来，还带来了我的侄女，臣妾想留他们在宫内常驻，也能慰藉我思乡愁苦。”
“原来是这么回事，好，本王答应你，你尽管安排吧。”
“谢大王，大王看都快天亮了，早点休息吧，不了几个时辰，又要起来上朝了。”
雄鸡鸣起，不久天空便大白了。燕王宫后三宫里，已有不少宫女内侍开始劳作。虽是深秋，但毕竟是宫殿内院，到处也到显现一派繁花似锦的形象。那蓝的天，红的花，绿的树，黄色的鸟儿，以及那缤纷艳丽的后宫俏佳人。在这么多的热闹色彩里，唯有那一抹白，显得有些突兀。此刻的昭若正焦急的站在寝宫门口，略有些着急的看着那远方的小径。
不久那小径出现了一抹身影，居然也是白色的身影，似乎有些步履蹒跚，想着昭若寝宫走来。
“呓，那是谁呀，在这燕王后宫里居然也有人学昭妃一样穿一身素白呀？真不吉利！”
“嘘……小声点，那是我们昭妃的秦国姑姑，奉大王特令，入宫来陪伴我们昭妃的。”
“哦，怪不得穿成那样，难道秦国人特别喜欢白色。”
“才不是那，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秦国，据说在那里也只有灵姓一家才偏好白色那……奇怪的是……灵姓一家一直阴盛阳衰，男丁稀少，女娃全部从小一身素服……像在为谁守灵一样，真是奇怪呀……”
流言蜚语总是容易随风而散，或许不变得只有那身坚持的白色和淡定的从容。
寝宫内，“姑姑，您终于来了。”昭若那一贯平静如水的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而那个姑姑却似乎略有责怪昭若的失礼，立刻跪倒在地，“民妇拜见昭妃，给昭妃请安。”
昭若也察觉不妥，立刻屏退了左右，关上了门窗，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老妇，“姑姑……快快请起……这么多年不见，大家可好？……宫主……宫主……她还好么？”
“昭若呀……这么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姑姑虽说已经年华逝去，可是从那娇好的身段可以看出当年也是个美人阿，她边说边从背后卸下一个篓子，打开盖子，只见里面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这孩子可真乖，这一路上来，无论舟车劳顿还是到这深宫大院，她就是安静的躺着，不曾有一声哭闹，哪像当年的你呀……呵呵。”
“这就是宫主千挑万选的新一代圣女？”昭若轻轻抱起篮中的娃娃，右手食指虚空捏了个法印，轻轻点在那娃娃的眉心，一道红光闪起，昭若的手指居然被弹了起来，“果然好强的灵力压，果然不愧是我们灵家百年培养的苗子……。”
“嘘……谨防隔墙有耳。”姑姑又谨慎的探查了四方，双手画圆，喝了一声“结！”才继续道：“这是我们灵家百年的秘密，为了这个娃娃，历代宫主不惜违天背理，大反自然之道，自残身体，也要保住这孩子，唉……目前宫主也已经虚耗过多，目前不得不在闭关修养，但恐怕也……所以他命我带着孩子到你这里，你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您的意思是宫主她……”两行清泪缓缓递落。
“唉，昭若压，你还是那么爱哭，这以后的重担可怎么办亚？”姑姑缓缓拭掉昭若脸上的泪痕，“当年秦王为巩固两国联盟，故指使你随质子前来燕国，他本知道我们灵家女子大都天生灵力，擅占卜，通阴阳，晓法术，故此一是为了保护太子稷的安全，二来也为了将来大事好做个内应。宫主更是命令你在欢迎大典上使出媚心大法，去俘虏那木头似的燕王。好长期潜伏在燕王身边，以求万应。未想到，那燕昭王竟会高筑黄金台，向天下求士，可见当年秦王的担心并不是多余，这一代的燕王并不简单亚。更没想到，邹衍那老家伙会来到这北方小国，宫主知道你为了掩盖自身灵力，不惜散功，夜夜忍受千虫万蛇的煎熬，也要成全大局。秦王和宫主大是赞赏，所以宫主特命我带来她最后一道法旨，昭若，还不快跪下接旨？”
昭若应声跪倒在地，双手结兰花手印摆在胸前，“灵家第十三代圣女昭若谨听法旨！”
“命昭若为灵家第十四代宫主！”
“姑姑……”
“孩子，姑姑都知道，但这就是灵家女子百年来的命，我们不能反抗，只能接受。姑姑也知道你现在功力已散七八，正好这个孩子，身负灵家百年的灵力，在看护她的同时，也能得益于你自己。”
“姑姑……我……”
“好了，昭若，姑姑要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毕，姑姑要回去……要回去为宫主守最后一程了，灵家的重任从此在你身上，灵家百年的秘密也在你身上，从此以后你就带着她，好好走完属于你自己的路吧！最后，姑姑要告诉你，魔血神星已然在秦国现世，虽目前被灵家先辈布下的空灵阵法禁锢着，可恐怕也不能维持多少时间了，宫主说恐怕最多十载吧。”姑姑望着天空，长叹一口，道：“数十载后，或许这天下苍生，这人间世道都要看你和这个孩子的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望着姑姑远去的背影，看着怀里那幼小的生命，突然，一股无力的疲倦感袭遍了昭若的全身！“小东西，呵呵，不知你长大后，这人间是否依旧还是乐土？可是即使这人间不是乐土，你要记住，只要找到了你所爱的人，即便在地狱，你也会快乐。……宫主，或许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改变……。可是无论如何昭若也不为忘记灵家的使命……”
与此同时，燕王宫议事殿内。
“大王英名，同意暂缓攻齐之计，大王真是英名。”老臣郭隗不禁得意的看了旁边气极败坏的乐毅一眼。
“大王，为什么？”
“乐亚卿，不必多问，本王自有道理。”
“可是，大王，这么多年……”
“报～～～～～～～～～”乐毅还待多说，就被传令官打断，“禀大王，秦国质子有急件请阅！”
“什么，秦国的太子稷，他有什么事？”燕打开那竹简，上面简单数字，“齐勾结东胡，于燕不利！”
“报～～～～～～～～～～”
“又什么事情？”
“边疆急报，东胡绒夷纠结大军，意欲朝我国开进！”
“什么”“什么”顿时议事大典炸开了锅.
“齐宣王，你野心太大，欺人太甚了。”燕昭王恨恨地扔掉手中竹简，往日旧仇，今日新恨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乐毅，本王任你上将军一职，统领三军，调兵遣将，先平东胡，后取齐国，保我百姓，护我山河！”
“是！”乐毅得意的回敬了郭隗一眼。
“郭隗”“老臣在”
“本王命你为特使，立刻与质子前往秦国，要求援兵。”
“可是，大王……”
“不必多言，领命前去既是！”
“唉……老臣遵命！”
荒山—石宫
邹衍依旧坐在那石几上，呆呆的看着眼前荒湖印出的星空图，天燕之星散发异常光芒，凶狠而夺目，远处的红色星体却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唉，没想到燕王依旧还是放不下，果然是天意难违！”邹衍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见，蓟城方向闪过一道白光，“咿？灵家的势力也来到燕国，果然是乱世之象呀！看来老夫是时候出动了！”说吧，邹衍回屋拿了一个小包袱，便飞速走下了荒山。在山脚下，他回头望了望他的石宫，“唉，实事变迁，你也该休息休息了。”随手一挥，更浓的雾升起，牢牢的围住了荒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