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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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初刚想要说不可能，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带上了颤抖，急促地发出近乎失声的低吼：“不，是母皇！”
她的声音虽然小得连童瑜都差点没听清，但却如用尽全力一般。在说完这句话后，叶清初的身体失控般不住地颤抖，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也在一瞬间出现在她的额头。
她的眸子在想到这里的一瞬间失去了焦点，此刻的叶清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之中。这个想法太过恐怖，如果一切正如她所想，那……玄羽……
童瑜大概能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却又没完全明白，焦急地抓住叶清初的左手，厉声喝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你想到了什么！”
叶清初被手上的剧痛惊醒，只觉得除了双手，双眼也酸痛不已。她抬起右手在眼周一擦，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惊惧过度的冷汗！
叶清初试着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慌，过了好一会儿，才顶着那张苍白的脸，死死地盯着童瑜，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那人，真正，目标，不是，师父，不是你，是母皇，玄羽！”
童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记雷霆劈过。
现在，她的面色，与叶清初一般无二。
童瑜的声音中似乎凝着一块亘古至今永恒不化的寒冰：“这么说来，他原本的计划可能是在除去大帅后再将真凶的身份安在我身上，将我一并除去。朝中无人能接替苍凉军帅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大概率是陛下亲征，亲自来守这苍凉谷。”
叶清初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抖：“军中不似宫中，这里人太多，防无可防，查清这城中百万人的身份更是难如登天。”
童瑜继续说：“陛下若按照他的计划来苍凉城，必然会登城亲自指挥。他用十余人便可谋害大帅，若以百人、千人再和兽族内外呼应，乱战之时，未必不会……得手。万幸……那年赢的是我们。”
叶清初补充道：“不仅如此，他没料到童姨你没有掌军，更是半路出现了靖国公，将他的计划尽数打乱。母皇没有离宫，他的计谋无法施展，是以他一直在潜伏，静待时机。”
两人的想法丝毫不差，童瑜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和叶清初异口同声地说道：“既然他能杀死大帅（师父），为何没暗害国公？”
害死靖国公，苍凉军就会再次面临无帅可用的局面，再在此时用他布好的陷阱把童瑜也除掉，不就能达成他让承平帝亲征的目的了么？
这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他有不能对靖国公出手的理由。
童瑜沉默地思考了许久，问叶清初道：“我与轩侯不相熟，清初你分析下，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就是轩家做的？他们自家人当然不可能会对自家人不利，轩家兄弟两人也勉强算有接手苍凉军的能力。”
叶清初也不了解轩家，但她了解承平帝，她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不会是他们，母皇不会允许任何一方的实力过于强大，我清楚，他们自然也清楚。其他人惦记苍凉军或还能有活路，唯独这几家军侯，碰了必死无疑。”
童瑜本来也没想叶清初会认同自己的猜测，于是转而问道：“那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叶清初皱着眉想了想，能在苍凉军中动手的人，没准是家贼？
“童姨，你觉得另外几位将军……”
“不可能！”童瑜果断地摆摆手：“我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们的为人我也能看出来。老李那人是看起来阴仄仄的不像好人，但她也就霸道点，争强好胜都是明着来，绝不是那种背地里盘算阴谋诡计的人。老牛那家伙，谁敢造反他能提刀就斩，让他造反他是绝对不干的——他也没那脑子。老陈更不会，老陈的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研究军械，对那些权啊势的没兴趣。小徐那丫头是个武痴，你让她和陛下比试比试她或许会有兴趣，让她造反她是没兴趣的。”
话说完，童瑜也反应过来为何叶清初会怀疑那几人，低声道：“是，不可能是他们，但这问题就出在这儿，这儿有他的人是一定的。”说到这里，童瑜忽然笑出声，站起身来看着叶清初：“哈哈！我都忘了，若说这苍凉军中谁的嫌疑最大，当然是我。”
叶清初却听不得这句话，也站起身来看着童瑜道：“这么说我的嫌疑不是更大么！童姨，真要说谋权篡位，这城里还有谁比我更方便？你莫要说这些话！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童瑜抬手就给了叶清初一记脑瓜崩：“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娃娃急什么！好啦，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眼下我们连证据都还没找到，急也没用。自证清白也没什么意义，万一都是想多了呢！”
虽然是这么说，但童瑜心中清楚，自己能找到线索就说明还是有问题。只是这问题可大可小，小了，梁侯身上多余的伤是乱战中的误伤，核对不上的人数是监军记错；大了就……
童瑜的手劲大，这一记脑瓜崩也让叶清初疼得龇牙咧嘴。童瑜说的没错，自己和她说了许久也都只是猜测，能证明确实有这么个人存在的证据是一点没有，自己和她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要找出能确定那个人存在的切实证据。想到这点，叶清初开口道：“童姨，不如我们分头找线索吧，你在军中找，我在城中找，既然那人现在还不敢动手，我们就还有时间。”
童瑜刚要开口，却忽然露出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指着叶清初的脑袋憋得很是辛苦。叶清初疑惑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脑门……
“嘶……童姨！你这……”
“咚咚！”
叶清初正要抱怨两句，话音却被头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她警觉地从腰带上拔出短剑，握在手里看向童瑜，示意她准备好一起出去查看。
童瑜却冲叶清初摆摆手，低声说：“没事儿，应该是宁将军。”
无欢？叶清初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来做什么？童瑜怎么知道是她的？
果然，下一瞬叶清初就听见无欢的声音从通风口传了过来：“王，童将军，天快亮了。”
童瑜提高了声音，对着通风口处喊：“宁将军，你下来吧。”
叶清初听见童瑜喊无欢下来，猛地想起桌上那张自己整理思路的纸，连忙走到桌边，捏着那张纸的一角把它凑到蜡烛前点燃。火苗迅速自下而上烧了起来，等密道前的书架被推开的声音传过来时，那张纸已经只剩下地上的一小片灰烬。
“嘿，差点忘了这个。”童瑜闻见味道转过身，才想起自己把这张不该见人的纸忘了。
“童姨，您怎么知道不是别人？”叶清初还有点没明白，难不成无欢今天已经来过了？
童瑜却撇撇嘴：“知道我这暗室的除了瑶儿的爹就只有你们两个，来这儿的路她比你熟，我卧房的哪块地砖用力敲了暗室里能听见她也知道。瑶儿爹还在初希城，还能是谁？”
两人刚说完话，无欢也到了暗室门口，将火折子收回怀里，和童瑜见了军礼，对着叶清初道：“王，马上天要亮了，回府吧。”
之前的话题让精神太过紧绷，叶清初都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叶清初转身看向无欢：“行，我最后和童姨再说两句就回。”
然后，她就看见，无欢原本肃然的脸上，忽然开始扭曲、抽搐。
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和刚刚的童瑜，只能说是完全一样。
叶清初的脸色立时黑了，语带怒意地低声斥道：“笑吧！你要笑就笑出声，别憋着，没意思！”
“噗嗤……”无欢知道她并没真的生气，也就真掩着唇笑出声来，边笑边问：“哈哈哈！属下失礼……王……哈哈！您这是……哈哈……怎么弄的！”
叶清初该怎么回答？告诉她自己额头上那和犄角一样的肿包是被童瑜打的？
童瑜走过来帮叶清初打圆场：“这事儿怪我，这事儿怪我，宁将军莫笑，是我想起事来忘了她在旁边，不小心误伤了她。”童瑜说完走到叶清初身边仔细瞧了瞧那个被她敲出来的肿包，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看过之后，童瑜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就被心疼所替代，心中又是后悔又是疼惜。只怪自己刚刚下手时没点轻重，那肿包的边缘向外渗着丝丝血迹，中间更是鼓得快有半寸高。
她在身上摸了摸，从后腰掏出个瓶子来，示意叶清初凑近点，伸了手指进瓶子中挖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帮叶清初涂在肿包上。她的动作很是轻柔，神情也异常专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害叶清初再受痛。
药膏刚抹上去，丝丝凉意就压住了原本的刺痛感，叶清初一边乖乖让童瑜涂药，一边问：“童姨，你身上怎么还带这东西？”
“嗨，当兵的哪儿少得了受伤，去找大夫太麻烦，我就习惯了随身带着点消肿的止血的药方便随时用。”童瑜抹完药，将药瓶子直接塞进叶清初的手里：“这个你带回去吧，一天消肿，三天之后保你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童瑜也不想无欢多等，将名册和自己写的名单一股脑塞进叶清初怀里，冲她说道：“你和宁将军回去吧，之后有事再来找我。这上边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至于其他的事儿——”童瑜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清初：“就按你刚才说的办吧。”
叶清初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冲她微微颔首，将名册与名单放在衣襟内收好。童瑜拿起油灯，将蜡烛吹熄后领头走在前边，边走边说：“我去休息会儿再去营里，你们也趁天没亮快点走，到家早点休息。”
天果然快亮了，窗外的黑夜已不似叶清初来时那么浓重，童瑜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向外看了看，扭头向叶清初二人招手示意院子里没人。叶清初正打算出去，无欢低声说：“王，我在前边探路。”
说完，她不等叶清初说话，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门外，踩上了童瑜宅子的院墙。
明明叶清初的身法已经强过无欢一截，但就刚才看到的而言，叶清初自问自己现在绝对做不到无欢那般轻盈又灵巧。
在普通人眼里，无欢刚才应该是在一瞬间消失，又在下一瞬间出现在墙上。只有武艺足够高才能看出她刚才是疾跑出门，左脚在院中的树上垫了一步，借力冲向院墙后右脚又在院墙上垫了一步，抬起右手按着瓦片用力将身体顺势向上提起，再在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同时落在院墙上。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流畅，几乎让叶清初忘了她的左肩还带着伤。
无欢在墙上冲叶清初招招手，叶清初试着去模仿她刚才的动作，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动作和无欢最多只能有六七分像。街面上空无一人，叶清初甚至没注意到无欢是什么时候观察的墙外——难道是在翻上墙的同时？
叶清初的心中忽然有些疑惑，之前自己没少和无欢比试，她当时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自己只是以力破巧？
叶清初跟在无欢身后，一路上尽可能地去模仿她的每一个动作，虽然有些吃力，但等两人回到王府之时，叶清初已经将无欢的动作学出了七八分。但剩下的两三分，却是她一时之间根本学不会的。无欢大概天生身体就柔若无骨，又在练习上用了多年苦功，比起她，叶清初只觉得自己像是身体僵硬的木偶一般，虽然自己的身法也绝不是弱项。
两人同时跳进院子里，此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出半个时辰鼓楼的鼓声就会响起。叶清初看着无欢，自己这一路上都在模仿她的动作，此刻只是身上偏热有些想要出汗的感觉，而无欢的脸色却有些苍白，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带着伤一路急速潜行，让她有些吃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