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逢 小五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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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何处寻？却采江畔一枝柳。长堤连亭，涟漪艳艳，纵马踏花，临木而止。
甘玉兰一跃下马，将骐骥拴好，即顺着长堤往亭中走去。正是傍晚，纵然极目远望，也只借着月光能见那亭中坐了两名男子，又有柳龙将灯递上，且见都是书生打扮，一个着儒子深衣，另一个披淡蓝花氅。
“白五哥，颜大哥，我回来了。”
奔波一路，先从仁德之世到满目鲜血，复自新友到旧朋，从武当道场至江花岸草，分明还是异乡漂泊人，可这会儿却似乎到了家一般，随意往案边一坐，不用招呼地吃一碗故人新煮的茶：“白五哥，你手艺见长啊。”
“你是来得巧。”白玉堂摆弄着案上茶具。
旁边又有颜查散颔首而笑：“他这几日都是赏景，也就今个月圆，才起了煮茶的兴致。”
“看来是我运气好。”甘玉兰凑近到白玉堂身边，摇着耳边的辫子，拽着其衣袖晃了晃，“白五哥，好五哥，我跟你说个事吧。”
柳龙赶紧要阻她：“姑姑，你别……”
他话没说完。就被颜查散摆手制止了：“你莫急。玉兰，你五哥已经知道了。”
“真的？”甘玉兰急急看了颜查散一眼，又转向白玉堂，“白五哥，我是真的不愿意。你可怪我？”
白玉堂放下茶具，拿泥金折扇在她肩上一敲，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怪你什么？这亲事又不是你定的，我还能按着你和珍儿的头拜堂吗？”
“可不是，母亲与蒋四爷乱点鸳鸯谱。”甘玉兰对着白玉堂喊哥，可提到蒋平却换了敬称，又隐隐有些不满，“我跟珍儿，可差了一辈人呢。”
其实真按年龄，她与卢珍却差的也不大。倒是她父亲甘豹与卢方为友，也曾在生前论过这桩亲事。然而偏生甘豹的弟子柳青与白玉堂又成了兄弟，平日里卢珍便依着他五叔喊玉兰为姑，这一来二去，辈分就算不清了。
“若只说辈分，这不是打紧的。”颜查散算了算，也忍不住发笑，“要紧的是，你心中无意，想趁拜堂前将婚事抹了去。”
甘玉兰拿辈分作伐，颜查散却偏要给她掀开了说，惹得甘玉兰直跺脚，又去缠白玉堂：“白五哥，不仅是我，珍儿也不愿意的。”
“急什么？你俩但凡有一个不愿意的，这事也不成。”白玉堂说得好像不是要棒打鸳鸯，反似要做件极正义般理所应当，“病夫是在水里呆太久，连想得做得也跟水一样，只知顺行，不懂逆流。”
有他一言，甘玉兰便安了心，又坐会原处，品茗观景，自在悠闲。
柳龙却觉得不妥，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出来：“小五叔，你真的不生气？”
“他当然气。”颜查散端起白玉堂推来的茶，又送了糕点回去，“一个他兄弟的妹子，一个他兄弟的儿子，被别人强扯了鸳鸯，可不是要气蒋四哥与甘夫人了。”
“怕是还要气你父亲呢。”
柳龙觉得长辈说说也罢，自己说长辈不是却很不妥，便闷了嘴。甘玉兰却当即拍手笑道：“那可是万幸我哥哥不在这里了。”
“他若在这儿，我得先问问他为何三日一哭坟，扰得我不得安宁。”白玉堂将折扇往桌上一撂，却显然不是真生气，反而笑道，“还扮樵夫，哪个樵夫跟他似的白馥馥？”
“白五哥，你知道？”不说还好，甘玉兰一听这话，连茶也不吃了，“早知道白五哥看着我们，哪还急着去找襄阳王报仇？先学汉代武帝请仙招魂，求个相见了。”
她是有意将话说得淡了，以舍去死别那段时日的忧伤。可说得却也是实心实意，真要有白五哥的消息，谁还在意襄阳王去：“这般看，展南侠与徐三哥倒是做对了。”
“我三哥是莽。至于展昭，那猫是不长记性，早前便让我布了陷阱关过。”白玉堂提起这个，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气的是襄阳王，还是添上一句，“幸好他们两个都没事。”
“白五哥，你担心他们就直说嘛。”甘玉兰挑挑眉，又凑了过来，“谁都有担心的人，我还在想……”
她一个“想”字出口，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了莫声谷那张脸，不觉一时羞了，也不往下说了。
众人不明所以，颜查散却问道：“你莫不是在想沙姑娘？或者说是艾虎的夫人？”
这遭就不是让人羞，而是让人恼了。
“颜大哥胡说。”甘玉兰当即横着眼瞪过去，可偏她瞪得人却依旧端坐浅笑，“都是不懂事的时候，惹出的乱子了。”
她那时年少，正当情窦初开，恰逢沙凤仙女扮男装，以艾虎之名路过她家。玉兰见她谈吐风雅，容貌俊美，当即芳心相许，亏得艾虎与凤仙早有婚约，不然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来。
也就为这个，她母亲才道她到了成亲的年纪，将原先的随口之言扯出，给其定下了卢珍。本是一桩乌龙事，这会儿又听人提起，可不要她又羞又恼。
“左右，我不是在想她。”
她也不强辩，只是一句，又轻哼了声，走到亭栏处，故做向外看风景，实则竖起耳朵去听亭中人谈话，渐渐觉出味来。
颜查散一个书生，温文尔雅，今日为何这般拆她的台？可闻其之言，却多是说卢珍艾虎，九如巧姐这些小辈的趣事，也就明白过来。
“敢则不是有意说我，是说些平常趣闻，不涉厮杀，以免白五哥为大家担忧。”甘玉兰又思量，“也是颜大哥心思缜密，需知儿女私情多为恩怨之外。这是告诉白五哥，大家都活得很好，要他放心呢。”
可她又转念一想，天下情起不由己控，这里倒是厮杀颇多，自来此间，遇到的恶人远比善人多，何等危险！怎么在这里，自己反倒常常想起莫声谷来？
这是儿女私情？还是江湖义气？
她却怎么也分不清楚。有心要寻个人问一问，又不知道该问谁。回身看亭中，一个年少全不懂儿女之念，一个未曾娶亲，另一个是遵从父母之命，问哪个都不好。
这可，着实难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