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云深不知处》畔之

2、第二朵云

　　今天是顾深之最后一次急诊室轮班，昨晚是跟着大哥的车回的家，所以六点多就必须起了。
　　因着顾妈妈每天早上还要练基本功以及顾爸爸为了颜值上了年纪还要晨跑的习惯，顾家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拖拉的毛病。
　　不过等顾深之下楼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坐在一起吃早饭了。
　　“迟迟快来，吃完让你大哥送你去单位。”顾妈妈指指自己身旁的椅子。
　　顾泛之嘴里咬着油条，“姐，你今天赖床了啊。”
　　顾爸爸用筷子敲他的碗边，“食不言，爷爷没教过吗？再说了你姐姐那么忙，晚起一些也是应该的。”
　　顾泛之气闷，小鹿一样的眼珠一转，“那我姐还玩手机呢。”
　　“急诊群。”顾深之将手机屏幕给他看。不过她没有说的是，他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辫儿哥哥”。
　　辫儿哥哥？好像粉丝都这么叫啊？在顾深之纠结备注的时候，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加的她。
　　昨晚小护士给张云雷换药，聊起了顾深之，“顾医生可是我们这的金字招牌。人家是名牌儿大学毕业，长得又好看，人缘儿也好。”
　　“追她的人也不少吧？”张云雷静静地听着。
　　小护士将工具消完毒再戴上手套，“那可不。刚来的时候我们院长还在门口亲自迎接，她跟我们孙院长是同门。而且听说顾医生大三念完就被送出国交流，进了什么国际研究小组。瞧我都说哪儿去了，说回头啊，院长的小师妹，多少人盯着呢，就隔壁科室的林医生，今年刚升主任的那位，追我们顾医生那叫一个勤快啊。”
　　“那么优秀，顾医生也不答应？”
　　小护士耸耸肩，“美人儿的心思我们凡人是不会懂得。不过顾医生这种也不急，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关键人家家里也不着急啊。据说顾医生的父母亲都是高知识分子，我见过她妈妈，说话和和气气的。”
　　“诶。”小护士连着几天跟张云雷换药，两人倒是熟悉了起来，她也时不时无意间传些顾医生的消息，“你不会是喜欢上顾医生了吧？二爷要找二奶奶了？”
　　“哪能啊，顾医生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顾医生挺负责的，听说我手术那次，我姐在外头哭个不停，还是顾医生哄得。”不管是不是粉丝，张云雷也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虽说相声不是走流量的，但是谁知道这年头有些极端粉丝会怎么想呢。更何况，他还不知道顾医生的想法呢。再说了两年前的事儿，她都不一定记得了。
　　换完药小护士开始收尾，“可不嘛，顾医生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别看一北京姑娘，劝起人来声音糯糯的，就跟南方的糖粥似的。顾医生声音是真好听，听周医生说顾医生小时候学过京剧。哦顾医生的妈妈就是京剧演员，今晚还有演出呢，顾医生在朋友圈还发了小视频。”
　　朋友圈？张云雷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顾医生的电话吗？”
　　“有啊。”小护士停在原地，“不过私人电话，不好吧。”
　　“哦，也没什么。就是想着明天出院以后这腿有什么问题不是还得麻烦顾医生吗？听说我原先的那个医生退休了，再麻烦人家也不好。”
　　话说得在情在理，小护士也法子反驳，撇撇嘴，报出了一串数字。可怎么想也没想到，微信里有个通讯录好友，张云雷当晚就请求添加好友了。
　　顾深之照例巡房，走到张云雷这，就能隐隐约约看见里头站了好些人，想来是德云社的师兄弟吧。
　　张云雷一听开门声就条件反射似的回头，“顾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出院了。我还是那句话，戒烟戒酒才能好得快。”顾深之双手环抱在胸前，袖口上跑，露出手腕上的玉镯子，顾深之皮肤本来就白，配上镯子更显得皮肤通透，
　　“那我年后拆钢板，是不是还是你啊？”张云雷低头问道，希冀的眼光像极了小时候顾泛之惹祸之后的祈求。
　　顾深之颔首，“如果你听话，就由我来。”
　　旁边一众德云社的兄弟面面相觑，这是有情况啊。还听话……张云雷能听谁的话？
　　“好，我听话。”
　　……这货是张小辫儿？
　　顾深之这边跟王惠还有九郎讲一些细节，门外的小护士就急匆匆的跑来，“顾医生，四车相撞出现场。”
　　顾深之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吐字清晰冷静，“准备好急救箱我就来，通知周医生和郝医生。”
　　“郝医生动手术呢，小林去喊妇产科邱主任了，说大客车里有孕妇。”
　　顾深之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回头有什么不懂得再联系我，张云雷有我微信。”说完便大步离开。
　　郭德纲看到张云雷痴痴的望着顾深之的背影，默默点头，“这姑娘不错，稳重大方，是个知冷知热的。”
　　王惠在一旁也表示赞同，“处事也大气，不知道哪个人能有这个福气？”
　　张云雷收回视线，跟郭德纲对视一瞬，便静静的低头拉上包裹，心里却在想着她当然是最好的。
　　下午回到玫瑰园的时候，张云雷就直接被请到了床上待着，王惠给他掖好被子，就使个眼神让九郎和大林先出去。张云雷也不明白姐姐要跟自己聊什么，撑着手臂往上坐些，“姐，还有事儿？”
　　王惠坐在床边，含笑问道，“怎么？弟弟大了，有秘密不让姐知道了？”
　　张云雷低头，指节蹭一蹭鼻翼，声音突然哑下来，“姐，我觉得顾医生就是那个女孩儿。”
　　在王惠不解的眼神中，张云雷从床头柜下方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这份报纸被张云雷藏在最底下，就像是封层的记忆，渐渐泛黄，王惠看到上头的日期，赫然是2016年8月23日，还有中间那张照片，张云雷躺在地上，几乎不省人事，四周都是长枪短炮。在他身旁一个姑娘头发微卷，只露出一点侧脸，几乎分辨不出，只有那双眼睛，里头又心疼和焦急。
　　“你是说，那年救你的那个姑娘是顾医生？”
　　张云雷点头，又摇头，“我没问过。但我看那双眼睛就觉得是她，还有她的声音。我有时候一闭眼就是那个姑娘在我耳边喊别闭眼，告诉我120就要来了，帮我把围观的众人散开，给我在最快的时间里做了简单的急救。”
　　王惠点点头，张云雷这几年看似冷漠，实则是不敢随意结交，2016年那件事实在是不堪回想。但他也知道，这几年张云雷心里还有一个疙瘩，不是那个在他摔下站台还跟记者信口雌黄的所谓朋友，而是那个紧急关头为他做了一切的女孩儿。
　　王惠把报纸收起来，“如果真是顾医生，那也是你们的缘分。可是弟弟，你听姐说，救命的恩情和真正的爱情你可要搞清楚。姐姐看得出来，那个顾医生是个顶好的姑娘，今后如果结婚，婆家也是要宠着惯着的。你……”
　　“姐，我清楚的。顾医生人可好了，她之前还关照周哥照顾我呢。”
　　王惠看他又是阴转晴的脸色，“你啊，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你。顾医生门庭高的吧？”
　　张云雷点点头，又掏出手机给她看，“这是顾医生的妈妈，是个京剧演员。”
　　视频里只有10秒，但是一举一动也看得出底蕴。曲艺这种事儿能坚持下去的，都是有气节的，耐得住苦寒，顶得住烈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