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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眼前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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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先把这个世界当做虚构的吧。
姑且把这一切都当做是真实的吧?
河理光是靠帮威廉做饭做家务,偶尔帮街坊邻居遛狗了一个星期后,她不得不对自己再三说服:吃进身体里的事物都是真实的,牵狗绳一握一把的红印确实有些疼,某一个晴天下路边的桂花香的真实。
可是,放在一周前,她还不敢这么确信。
说实话威廉算是做好人过了头。当时她坐在沙发一说自己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威廉二话不说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拉她去了医院挂了号。一坐上后面的三位座位,河理脑子里都想的是“他就不怕我掏出一把枪爆他一脑子”?这人有没有什么防备意识?我可是连身份证都没有?
我脑子里的居民们的智商是不是都点在我自己身上了?
不会吧?我有这么坑吗?
一到达医院门口,河理又开始不知所措。这家医院除了名字没见过以外,跟她以前常去拍X光片的医院长得太像了,看那自助挂号机;看那前台的圆框子设计;看那四层的手扶电梯!
说这不是假的世界我都不信的!你敢信?
威廉一直不敢对河理的手臂使力拉,她一停下,他也停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额,这医院看着挺眼熟的。”
“你记得什么吗?”
“不,也就看着有点眼熟。我们还是去挂号吧,医药费回头我给你打欠条。”
那倒不用,我有医保。威廉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两人就排队去挂号。
“那不舒服?”
“额,我的脑子?”
外科医生戴着口罩,一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来找茬的?
“我再问一遍,你哪里不舒服?”
“除了名字其他都不记得了,身上也没有身份证,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最近有什么变故么?”
“……想不起来了。”
医生给河理做了几项基本的检查,发现至少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或者色盲问题的。然后就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拍在桌上一张单子。
“三楼排队挂号拍片子,照照脑子。”
河理被她那句照照脑子一下戳中了笑点,单子被握在了威廉的手里。
医生这才看向威廉,问是家属吗?
“不是。”
“不是。是朋友,他陪我来的。谢谢医生,我们走啦!”
河理嘴快,一顺溜说完就起身拉着威廉离开了,站在门外候诊的人也上前一步。
威廉也没反驳,虽然他也不怕被误会。但本能的反驳了家人一谈,也不否认自己担心身边的陌生人会忽然赖皮或者借家属的名义敲诈他。
好在对方都不爱多说话,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可问题来了,两人上窜来拍完片又下楼挂号再看医生,再又说去看看精神科,又跑去了四楼。听到要去看精神科,河理紧张了。心里忽然不安起来,感觉心脏都跳的快些。
河理会诊的时候又被要求就她一个人回答问题,感觉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边站着的威廉感觉自己没有什么话语权,就一直缩在墙角不吭声。
医生语气倒是温和,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却不要紧似的要她慢慢想,不着急。问到河理去的是哪种大学的时候,她也实话实说了。医生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一样温和的声音:
“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啊,嗯……美术吧,我记得松节油和经常洗不干净的黑运动裤。”
“这样啊,松节油好闻吗?”
“不好闻,不过闻多了鼻子也不灵了哈哈。我现在都感觉闻什么都没什么感觉。”
“那请问你闻得到我屋子里的消毒水味吗?”
“那倒闻得出来,医院嘛。”
“那么我身上是不是也都是消毒水味呢?”
“不会吧,我没闻出来。不过好像医生也是不允许喷香水的吧。”
“这样啊。”
医生微笑,看来是问完了问题,按着圆珠笔写着什么。然后他眯着眼睛又看向河理。
“请问,你的腺体最近有出现过任何外伤吗?”
河理一愣。什么玩意儿?
“是指扁桃体发炎之类的吗?那不是属于外科吗?”
“那倒不是,我指的是你面部两侧和颈部的信息素腺体。”
什么玩意儿?河理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新品种的学名,好像是自己身上长了什么她自己不知道的器官。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
“信息素腺体。”
威廉感觉河理的表情太过于怪异,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他走到河理的座位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河理好像一愣神陷入了沉思。
“你是alpha没错吧?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不知道啊,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ABO设定啊,这些小说的世界观我当然知道!
以前河理还很严肃的和舍友隔床相望着讨论过ABO世界观里的歧视严重,她们当时还觉得要当就当Beta最好。
神他妈才想当alpha,谁需要这种无用的知识。
确实,如果是我的潜意识的话,把我自己的身份改成Alpha确实更有利一些。ABO社会里Alpha的武力值也高,大多数都选择从军上战场或者从政。如果,如果我是Alpha?
那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正常成年女性?不是Alpha同时具备两性象征吗?
“可是我的身体要说的话应该更靠近Beta,我也从来没闻到过什么体香。医生,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皱眉,被口罩掩着的口鼻下抿着嘴,眼神里都是确信。这孩子真病了。
“你没有外伤,有可能是旧伤伤到神经了所以失忆了。
你确实外形更加接近女性Beta,但你确实是女性Alpha。
我不敢猜测你是经历了什么悲痛的童年,有可能是少时阉割和缺乏性知识教育导致你缺乏一般的常识。”医生语气温和,椅子一转伸手从右边抽屉里抽出一本很薄的册子放在她面前。“这本来是一般发给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小孩子看的,你拿回去看吧。”
河理瞟到“儿童该了解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标题后,感觉自己一时脑子不够用。
“等等,医生。不是我不相信你,我虽然忘了不少事情吧?但是我觉得像刚才那样您的引导问题还是可以让我想起来的。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悲惨的经历以至于我会忘记我的性别,这胸这子宫都是我身上的器官!我觉得怎么都不会认错的。你说我是个女性Omega我都信的,可是Alpha我真的无法相信。”
医生一脸这孩子怎么病这么严重的眼神,让威廉感觉河理理直气壮的怪。
她就是个Alpha啊,不然他需要喷那么多香水在花园里?他居住的是Beta区的房子,每家每户有几个Alpha,几个Beta或者Omega都是需要在入住前去警察局注册的。光是让哪家邻居闻到Alpha的信息素,他都会被投诉的。
“这样啊,我给你开点药。你一周后再来复诊,好不好?”
“不是,医生……这样吧,我的这位朋友应该是男性Omega吧?我记得我闻到过桂花香。我五感不灵敏,但也不是完全闻不出味道的。如果我是Alpha,我不会这么平静吧?”
可是医生的眼神更微妙了。
“河理!”
她转头去看威廉的表情,却发现他的眉头紧皱,看着她仿佛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
“河理,我是Beta。那是我喷的香水。”说完他又觉得河理的表情有些可怜,但还是补了一句“你确实是Alpha。”
你确实是Alpha。
河理她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