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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未知的世界 ...

  •   指尖有一点寒颤,展开五指,触碰到棉质布料时沙沙声响起。
      “哪里都有床上四件套啊。”
      这是此时此刻,河理对自己的内心说的一句的话语。
      为了保险起见,预发那些所谓的“穿越系统”还带上下班的作息,她又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里喊了几声哈利路亚。
      ……,……

      然而除了窗外远处哪树哪枝条上的鸟儿早起捉虫以外,没有别的声响。
      确认过没有系统,也没有那种疑似精神分裂般的第二种声音后,河理又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呼吸。
      如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虽然我很希望我猜错了……但也许?
      真的只是猜测哈?

      我是真的英年早逝了。

      河理的一生很短暂,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大概在四个月之前平平淡淡的过完了二十二岁生日。还有半年,很快就要毕业的河理,满脑子就是在想“如何把书和四季的衣服带回家,然后周末跟舍友一起AA吃火锅”?
      然而没有打包行李的记忆,没有约好的重庆火锅,回过神来,河理一个人在这里,就她一个人在这里。
      我是怎么了呢?发生了什么?
      河理使劲地去回忆、回忆每一个细节,希望可以发现或者找出以前从没察觉出来的猝/死征兆。
      可是,没有。
      “是生还是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噗哈哈。”
      似乎是高歌莎士比亚,B-Box命运交响曲都不能缓解疲劳的现状。
      也许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是熬夜导致的猝/死吗?
      有可能。
      之前考试周期间,我确实因为紧张……连着三个晚上彻夜无眠地复习学习资料。结果复习到考试前一天的清晨,河理干脆睡不着了直接等着宿舍灯亮灯。她还记得那天,当心脏忽然加快速度跳动,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的。那时一种恐惧令她害怕,她想起那些大学生被发现倒在书桌上或者熬夜学习,最后不幸远离人世的新闻……她会加入吗?
      河理怎么都不想这样离去,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被恐惧所驱动,她就会躺回自己的被窝里强制自己去睡觉。因为不想这么早就面临死亡。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世界里了。
      哎。可惜了。
      还是没能道别。
      河理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空气中微妙的有一股好闻的气味。
      像什么呢?挺微妙。
      她想起了母亲经常使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是薰衣草味的。跟现在这个味道不一样,也许薰衣草更好闻一些。
      河理在上了大学后穿着自己洗的衣服,才发现原来衣服的香味会因为使用的洗衣液不同而不太一样。
      “当时我还打电话,问过妈妈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来着……”河理仰着脑子将自己裹在被窝里,顿时感觉视线有些恍惚,再不睡就要哭出来了。
      父亲是不是现在还在去上班或者回家的路上呢?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上高架车道会不会堵车,会不会限号呢?
      他们现在,吃饭了吗?
      他们,是不是非常伤心呢。
      河理将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尝试去克制自己忽然汹涌起来的情绪。以前跟父母住在一起,害怕自己偷偷哭会被发现,让父母担心。
      现在哭也不要紧,他们听不到。

      但再怎么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河理睁眼的很早。她认为,应该是睡了几个小时后就立马爬起来了。她穿着楼下好心人给她的衣服,很保暖的高领毛衣和加绒的运动长裤,就连厚实的棉质袜子和马丁高帮靴子对方都准备好了。
      唯独没有外套,但河理知足。作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有幸遇到这样借住借衣的好人,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从河理起床后就环绕不断。
      她是穿越了?
      还是死亡后不接受现实,给自己的幻想?

      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制造了这个虚幻的世界。毕竟一问三不知的陌生人,忽然出现在深山老林里,向你求救?有多大的几率,你问到的第一人就同意送你回城里、还让你住客房、还给你提供洗澡换衣的优质服务?
      河理自己都不能拍胸脯保证自己能这样对待一个求救的陌生人。她估计会报警,让专业人员来帮助这名陌生人。
      但,现在她连这个世界有没有派出所,什么年代,暂时都不知道……啊因为起码2000年了吧,毕竟有马丁靴。

      不过,要是一切都是假的,我的身体已经死了。
      那其实借不借给我衣服穿,畏不畏寒又如何呢?
      高中的时候,河理还记得在上政治课。她当时很尊敬的政治老师问:
      你们觉得死亡是什么?
      有人提到天堂或者地狱,有人开玩笑说自己是无神论的支持者。
      而河理是第三个举手的人。
      “我认为死亡是一个生命的终结,就仿佛时间停止了。但是除了你,周围还活着的人的时间还在流动。就像在赛跑的过程中你摔了一跤,你的脚受伤了……你爬不起来,但其他选手还是继续在跑。比如说,额,我不巧去世了。
      我觉得我的大脑意识说不定还在,只是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这个时候因为我的眼睛不能使用了,我会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语言没有办法再起作用,因为没有嘴巴;
      然后,然后我的周围都是黑暗……这个时候也许只有我的想象力可以让我娱乐吧。”
      河理觉得这样的死亡是自己可以接受的,她认为穿越者理论,都是已经逝世的人在自己的大脑里自我安慰、一种妄想。
      当时在她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后,河理只感觉到教室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她也没当回事,毕竟想法不一样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想起这件事情后,河理至少暂且想开了,哪怕找到一个疑点,她都能舒心接受这个虚假的世界。
      毕竟,这就代表,这个世界不是真的,而且也不是未知的。这是我的世界,没事的。
      那样的话,有什么好怕的呢。

      “起来了吗?”
      楼下好心人的声音让刚洗漱完的河理又一次,发现自己不是在原来的世界。虽然牙膏还是牙膏,衣服也都是普通的衣服。但世界不一样了。
      这位好心人的长相,她几乎没有印象了。
      “没想到我也有跟陌生人走的一天。”
      放在以前,河理估计会大声吆喝:不可能!不可能!我一个成年人!我又不傻,有事报警不就完了?干嘛跟不认识的人走?
      哎呀,忽然感觉脸有点被自己打疼了。
      等她下楼时,只看到了好心人埋在植物里的背影。他穿着黑色圆领短袖T恤,同样的冷灰色运动长裤。脚上穿着和河理一样的塑胶拖鞋,能看出自己穿的是他用来备用的,很明显她穿着太大。
      要不还是光脚吧?总感觉走俩步脚丫子可以飞出去。
      但好像不礼貌,还是算了。

      “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看电视吧。”
      声音稳重,吐字清晰。
      “好,请问遥控器在哪里呢?”
      “你找找吧……有可能掉缝隙里去了。”
      “好嘞。”

      人在一个空间里停留时,似乎不可避免会留下某一感官上的回忆。
      比如:
      啊看到有个人在冬天吃冰淇淋;
      那个人不戴口罩,进小区也不扫码……很可疑;
      一进某某商场时,闻到很香的香水味道;
      等等,等等。

      “人把鼻子的机能嗅觉当做是自己身上最原始最低级的机能。”
      好像是在一本叫做《香水》的法国小说里,有写着类似于这样的一句话。当时五觉都不灵敏的河理,读着感觉自己事不关己。那时才高中的河理还没发现自己五觉的迟钝。
      但为什么五觉还有歧视链呢?
      她不禁想道。

      而当好心人结束给花花草草的护理时,从她面前走过,河理一边心想“没字幕啊这电影”,一边闻到了好心人身上的花香。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的香味,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闻到过。有时候穿着刚洗好的干净衣服,她也会忍不住去闻闻衣袖。
      好闻嘛。
      但这个味道像清晨山谷里,新鲜集成的雨露,很流动,淡淡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仿佛随着人的走动进一度加深又远一度减少。

      “挺香的啊。”

      说着将手背贴着鼻,河理什么都闻不出来
      算了,也许不是洗衣粉。不然我俩应该一个味儿才对。
      河理坐在客厅里的餐桌旁,望了一眼好心人的衣着。
      忽然发现跟自己穿的好似不是一个季节啊。
      听说,香水需要温度来挥发,散发魅力。
      诶?
      他是热的香吗?
      那也许是香水吧。
      她如此想,姑且记下打算借此机会跟好心人打招呼。

      “请问,你身上喷了香水么?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味道还挺不错的。”
      好心人蹲下修剪花草的背影,缓慢的挺直了,他侧脸看了我一眼。也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先搭腔,他并没有立马回答。停顿片刻后:

      “没有啊,体香吧。哈哈。”

      “体香不是需要很近才能闻到吗?哈哈。”河理猜测对方是在开玩笑,也顺势打了哈哈。

      “你的花园里有种桂花树吗?有可能是蹭上的吧。”
      “也许吧。”

      嗯,这个话题就算暂时结束了。

      但河理依旧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好心人在室外极寒的环境下将一个陌生人带回自己的住处,给她食物衣服和一件房间睡觉。
      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怎么想的?
      是一个人独居吗?
      可是河理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表示感激,她会的对方也会,她对这个虚构的世界的底线在哪里还一无所知。
      而且也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问题,是善是恶。
      在这里待多久,河理自己也不确定。

      河理看了一小时的循环新闻节目后,确信对方也不擅长主动闲聊,只是时不时偷看一眼河理的表情、然后继续自己的日常。
      这就是社恐X2的后果吗?一边把她当做空气,一边又不得不查看她。
      早知道什么?
      还能不救吗?
      放任她深夜留宿街头?

      威廉确实认为那也是个选择,可是人都带回来了。事已至此,好人好事做到底吧。万幸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对方也没有严重的外伤……看上去挺健康的。
      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额。”

      河理转过头来。

      “额,衣服还合适吗?”

      咳咳。

      “合适,能有就很不错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额。好像面试的官方话术。

      好心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该问的别的吗?你是离家出走?还是歹人谋财害命?有什么亲戚朋友在附近么?你需要在这里待几天呢?
      话憋了一嘴,花花草草周一才修剪过,他为了避免尴尬又假装不满意,早起空气表演了一番。
      等他表演完,女孩好像早就打好了草稿,话说的既有礼貌又疏远。反而脑子一点刷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对方都是陌生人,该怎么聊天呢。
      好心人内心着急,感觉有些尴尬。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河理再次开口。
      青年迟疑了一下,先将修剪用的工具放在草坪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保不会带草或者虫子进屋。最后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河理所在的客厅,虽然透过敞开的窗户也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但这样更直接,更加直面。

      “我的名字是威廉.杨,你可以叫我威廉。”

      “威廉?是我想的那个威廉吗?你是混血吗?哈哈,你的中文说的很好。”
      威廉发现女孩的语速加快,最后俩字仿佛是喘出来的。他忽然也紧张了起来,只能假装口渴去厨房倒一杯水喝。
      难道是有认识的也叫这个名字?
      早知道不说真名了。

      “这个名字挺普通的。没有什么混血不混血的说法。经常有叫威利、威尔的人。”
      “是吗?这样啊……”
      威廉?叫威廉?文森特.威廉.梵高,威廉.莎士比亚都是叫威廉。这两个人都是河理最喜欢的艺术家和作家。
      本来以为这个世界文化完全不同,新闻联播上所述地名全无印象的河理,稍微动摇了。
      巧合吗?或者这个世界就是不真实的,我并没有再活一次。想来也对,穿越时空是不可能的。
      可是,可是,如果是巧合呢?
      河理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嘶哑吼叫着:
      也许你就是重生了!你就是再活了一次!有什么不好想明白的?!

      也许问题不在于是真是假?
      我到底希望什么结果呢?

      “我叫河理。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难怪我们不方便交流,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难免觉得尴尬吧。”
      威廉顺势从厨房拿了两杯热水,河理拿走了一杯给手取暖。啊,稍微有点烫。
      “河水的河吗?”
      “嗯?……对。”她小口抿了一口。

      “哪个li?”威廉.扬用右手食指在空中笔画。
      “合理的理,理由,理论,树木的纹理之类的……”

      威廉点点头,看着河理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她的脑门上。
      “明白了。河理。”

      眼光触及之处,她看着对方黑炭般的眼瞳,笑着眯了眼。
      “希望是个好人吧。”
      两人同时如此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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