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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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阿米尔和帕帕老爷出去旅行一周，哈桑没有去送行。
因为阿米尔最近在疏远他，他很难过，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偌大的宅邸现在只剩下他和爸爸阿里。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院子里，感到无所事事。
旁边只有几个枯萎了的樱桃树，阿里正在那里浆洗着衣服。等衣服晾晒后干了，哈桑会坐在房间的藤椅上，仔细地熨烫它们。
哈桑的日常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家务，和阿米尔玩耍。他们追逐打闹，做一些孩子间的小小的恶作剧。
阿米尔会给他念书讲故事。他爱听故事，最爱的是《列王纪》，讲述得是战士罗斯坦杀了宿敌索拉博，结果发现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的故事。他总是会抹着眼泪，央求阿米尔，“再读一遍吧，少爷。”
仆人是没有机会接受教育的，哈桑注定是个文盲，像他的父亲一样。可是阿米尔现在只待在房间里看书，不再理他，哈桑感到失落和沮丧。
“叮铃，叮铃”门铃响了。正在洗衣服的阿里没有抬头，叫道:“哈桑，去开门。”
哈桑大声回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出院子，跑过客厅，冲向前门。他很奇怪，老爷一家出去旅游了，这应该是阿克巴·汗区都知道的事，又会有谁来拜访呢？
哈桑打开门，视线低垂，恭敬地看着来人的皮靴，“您好，帕帕老爷出门了，请您…”，话没说完，却被打断了。
“哦，我知道，我来找你。”阿塞夫语气随意，然后慵懒地撑了个腰，阳光下的阿塞夫肤色极白，白到透明，他金色的头发上也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哈桑承认他有一瞬间看呆了，阿塞夫简直和电影明星一样，甚至要更加英俊。他回过神来，有些脸红，结结巴巴地说道:“阿塞夫少爷，您怎么来了？”哈桑简直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阿塞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唔，那天吃了你的食物，你要知道，本少爷从不亏欠别人。”
哈桑的小脑门绷得紧紧的，凝视着阿塞夫，等着他接下来说的话，宝石一样的绿眼睛盛满了纯洁。
阿塞夫突然感到一丝难言的羞涩，他咳了一声，眼睛瞥向一边，“你知道萨纳博电影院吧，有一部正在热映的美国电影，负责人非要给我两张票…”
才不是，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到的票，该死的，小孩子放假玩什么不好非要都来看电影。
“我可不感兴趣，本准备扔了，”他突然变得大声起来，“当然，扔给你也行吧…我是说，既然可能…你或许很感兴趣…”伟大的安拉啊，他到底在说着什么，阿塞夫甚至想直接转身离开，太丢人了。
阿赛夫压根儿就没追求过人。他家世显赫，外貌俊美，才华横溢，喀布尔的富家公子，多得是男男女女倒贴过去，甚至于为他擦鞋都是荣幸之至的事。
凡是他瞧得上眼的人，直接抱到床上春宵一度，这从来都不是问题。至于哈桑，有时候，强迫也是一种情趣。
追求，不存在的，这辈子不知道，但上辈子肯定是不存在的。
哈桑听得云里雾里，好在还是抓住了重点，眼睫弯弯地问道:“阿塞夫少爷，您是要请我看电影吗？”
阿塞夫被口水噎了一下，反射性地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没有说话。
哈桑渐渐失去笑意，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他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即使那天在墓园，两人和睦相处了一上午，但是阿塞夫还是那个歧视哈扎拉人的阿塞夫，这一点不会改变。
瞧见哈桑耷拉下的小耳朵，阿塞夫心里唾骂自己，该死的。
他匆匆地在裤子口袋掏啊掏，掏出一张崭新的电影票，塞到哈桑手里说道:“下午两点，我来接你，知道吗？”然后也不听哈桑回答，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可是…”我要熨衣服，哈桑看着阿塞夫的背影喃喃道。然后，攥紧了手中的票，感到有些高兴，这可真奇怪。
这是阿塞夫第二次在哈桑面前落荒而逃。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哈桑。
前世的他只会肆无忌惮地伤害，只要将哈桑人握在手心里，拴在身边，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直到，他的男孩倒在他面前，鲜血淋漓。从此他发了疯，成了喀布尔恶名昭著的魔鬼。
现在他心底只想保护他的男孩，甚至向他祈求前世不曾有的爱情。
阿塞夫时不时地看看钟表，可恨时间走得太慢，等待焦灼着他的心。他这次一定要让哈桑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最好直接爱上他。
想到哈桑蜜糖般的脸庞，阿塞夫志在必得地笑了。他就不信自己会搞不定一个小毛孩子。
事实上，性经历丰富的阿塞夫恋爱经验为零。
时钟滴答滴答，指向的一点时候，阿塞夫便出了门。他不知道自己欢欣雀跃的样子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即将与心爱姑娘约会的小伙子没有任何不同，如果有的话，大概是再加上陷入爱河。
阿塞夫并没有走很久，因为他在喀布尔河畔旁的桦树下看到了哈桑。他正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看着粼粼的湖面，乖乖地等他。
等他，这个认知让阿塞夫的心情又好上三分。
阿塞夫暗自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缓下之前的步履匆匆，慢条斯理地走到哈桑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看什么呢？”
“阳光，”哈桑没有转过头，“照在湖面上，很亮，就像…”阿塞夫少爷的金灿灿的头发。
“像什么？”
“阿塞夫少爷，我们出发吗？”哈桑顾左右而言其他，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嗯…是的，我们该离开了。”阿塞夫看了看手表，瞧着哈桑说道。好吧，他得记着他的男孩喜欢阳光和河流。
两人沿着和河流平行的大路默默前行，一前一后，哈桑小心翼翼地跟着阿塞夫。桦树枝丫的影子在阿塞夫脸上重叠又掠过，明明灭灭。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平静的时刻，像熟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阿…阿赛夫少爷，我想问一个问题？”哈桑犹犹豫豫地开口。
“你说。”阿塞夫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的男孩。
“嗯，那天，阿塞夫少爷说了什么？我没听到。”哈桑抬起头，勇敢地注视着阿塞夫的眼睛说道。绿眼睛充满希冀，那瞬间似有一只蝴蝶扑棱棱地飞出来，然后慢悠悠停在阿塞夫的心口上，酥酥麻麻的。
阿塞夫的目光落在干秃秃的桦树上，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好话可没有第二遍，哈…哈扎克人。”
那天，哈桑趴在他怀里，四周是寂静的新雪，两人心跳声怦怦，最终归于一致。氛围太好，阿塞夫一时情难自禁地亲吻男孩的脸颊:“哈桑，原谅我。”还有，我爱你。
“阿嚏！”可是哈桑突然打了个喷嚏，喷了阿塞夫满脸唾沫星子。
“阿塞夫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您刚刚说了什么？”哈桑一边道歉，一边慌乱地擦着阿塞夫的脸。
“……”阿塞夫生无可恋。
哈桑一脸歉意地站在一旁，人生第一次表白却被一声喷嚏掐死在摇篮里的阿塞夫梦游般地起身，回过神来之后略带羞愤地瞪了哈桑一眼，那一眼活像一个被玩弄了感情的少妇。
哈桑懵懂地看着他，阿塞夫少爷是要揍我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阿塞夫跑了！是的，落荒而逃。他可真怕自己像前世一样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哈桑推倒在地摩擦摩擦。
“唔，那少爷，这部电影说得什么呢？”哈桑又继续问道。
“怪物和美女的爱情故事。你知道，美国电影总是很离奇。”阿塞夫耸耸肩回答。
哈桑瞪大眼睛:“怪物？它们会说话吗？”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阿塞夫皱了皱眉，“等会儿看了不就知道了？”
“嗯，”哈桑应了一下，然后又小声地补充说道，“谢谢你，阿塞夫少爷。除了帕帕老爷和阿米尔少爷还没人请我看过电影。”
阿塞夫如果有胡子，那现在一定是翘起来的。强忍住内心的欢喜，也压住听到阿米尔名字的不快，他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奥，你的荣幸，男孩。”
哈桑觉得最近阿赛夫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一次也没有发火生气，也没有挑衅滋事，从山坡上滑下来也保护了他，甚至现在还请他看电影，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想到这儿，哈桑有些开心，对接下来电影充满期待。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然没有冷场，场面十分和谐愉快。
去萨纳博电影院有一条近路，那是一条野草丛生的小径，可以帮他们节省一半的赶路时间，可是得穿过一座军营区。
哈桑想起来帕帕老爷告诫过他和阿米尔很多次的话，不许抄近路，尤其是军营那条路，似乎就是这里。
哈桑站在藩篱前很犹豫，而阿塞夫高大强壮，向来是没什么害怕的。瞧着哈桑的纠结的小模样，顿时起了一个心思。
他突然从后面用双手握住哈桑的腰，用力往上一抬，小小的人便整个腾了空，又向前方推力一送，哈桑还没惊呼完就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藩篱里面了，一脸懵圈。
接着阿塞夫弹地一跳，也轻松地跃了进来。
哈桑看着阿塞夫，阿塞夫也看着哈桑，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双双撇开视线，阿塞夫看天空，哈桑看地面。
“走啊。”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