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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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夫和男孩躺在弹性十足的席梦思软床上 ，盖着华美的丝绒薄被，灯已关，只剩月亮清辉透过窗户挥洒进来。
哈桑背对着他，已经沉睡，浅浅呼吸声微不可闻，缩在床边小小的一只，被角出隆起，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忽略。
阿塞夫枕着手臂侧身朝向男孩，他占据了床的中央，只为更接近想要逃跑的人。细瞅着哈桑的发旋，翘起的小卷毛，黑发里的小耳朵，纤细的颈椎，一寸寸，一丝丝看不够似的。
这一刻阿塞夫的内心充满宁静祥和，像是在给安拉唱圣歌。
并且幸福得毫无睡意。
但是下一刻，又极不情愿了。
他想要看正脸。
哄半天才弄上/床的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
于是他假装睡着了，右胳膊不小心搭在哈桑身上，试探对方的熟睡程度。结果很好，非常以及极其的好，男孩没有动静，睡得很熟。
小心拉扯着男孩肩膀，直到正面仰躺。
甜蜜的脸蛋惹人爱怜，恬淡又安静，纯洁的毫无防备。他凝视了好一会儿，又目光游移，满腔爱意堆在心底，于是没忍住，凑上前，偷了一个小小的香吻。
“晚安，吾爱。”压低到听不见的声音。
阿塞夫心满意足的闭眼入睡。
原本规律呼吸的哈桑却睁开了眼，面色已经通红发热，好在有黑夜遮挡一二，但心脏不争气怦怦地跳起来，在寂静的晚上尤其明显。脑袋已经烧成一团浆糊，不知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抿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清冽的味道，有些湿润，有些麻痒，像蚂蚁细细啃噬过，痒到心里。
怎么办？阿塞夫少爷真的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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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冲破云层，喀布尔开始从黑夜里复苏，日光下澈，屋内也明亮起来。
阿塞夫睁眼时，可以说是神清气爽，喜不自禁，一点也没有熬夜的样子，他颇有兴致地盯着床边的人的睡颜，越看越欢喜。
哈桑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早起。昨夜他脑海中一会儿想着霸道少爷爱上我，一会又被惊！少爷和仆人二三事刷屏，纠纠结结到天明，破晓前才迷迷糊糊入睡，紧闭的下眼睑有一小团乌青。
阳光刺眼，哈桑皱了皱眉头，耸了耸鼻子，还是清醒不过来，然后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赖床的模样十分可爱。
阿塞夫轻笑，欣赏够了这些生动的小表情，便轻手轻脚下了床，将窗帘缓缓拉上，屋内立马昏暗起来。床上的人也不再动弹，睡得老实些了。
他进了浴室洗澡，热气蒸腾，流水顺着背脊滑下，白皙紧致的皮肤包裹着流畅的肌肉，这是一具充满美学的躯体，矫健又有力。
闭着眼站在花洒下冲洗，水漫过他的头发，眼睛，嘴唇，有隔绝世界的错觉。但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耳朵一动，听见了敲门声，是谁？
似乎是哈桑醒了，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下床，跑过去开门，接着有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
阿塞夫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花洒，穿上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还在滴水。
开门走出去，瞧向门口，发现来人是阿米尔。
他出来的时候，全身还冒着热气，浴袍系得不紧，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和修长的小腿。他本有半个德国人血统，所以整个皮肤都苍白透亮，体毛也浅淡也看不出来。蒸气熏着许久，所以双颊绯红，蓝眼睛泛着水光，稻金色的头发也是聚集着亮度。
性感，慵懒，迷人。
阿塞夫本就英俊得无与伦比，阿克巴·汗区公认的美男子，不输好莱坞的大明星约翰·卡农。
大清早的，门口的两个人为这美男出浴图都有些怔忡，但阿米尔还是率先回神，他拧起眉头:“你们...哈桑我要你解释。”
哈桑在阿塞夫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找回神志，心脏收缩加快，完全不敢再看：“少爷，昨天，我收拾，太晚了，阿塞夫少爷收留我，睡一晚...敲门时...我刚醒。”
阿塞夫听罢，充满魅力的一笑：“似乎是这样呢。”
“不是告诉你别和这人来往，他没安好心。”阿米尔恨铁不成钢。
“可是...”哈桑喃喃。
“如此，阿米尔你这么早敲我门，何事？”气定神闲发问。
阿米尔一愣，有种自打嘴巴的感觉。他昨天气了一天，不明白父亲为啥同意这个恶棍住进来，还是个对哈桑虎视眈眈的大变态。追求？鬼才信，书里描绘的欺骗和玩弄纯洁少女身心的人渣就和他差不多。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离我们远点，这是我家！”阿米尔恶狠狠放话，然后重重摔上门。
他拽着哈桑就走，还一边说教，屋里不是好人。门关上前，哈桑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阿塞夫回味着哈桑最后那饱含担忧与不舍的眼神，心里又甜又涩。
啧，这讨人嫌的阿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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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喀布尔最寒冷的冬日也渐渐过去，桦树春芽抽出，绿草也冒出头。气温上升，冰块消融，微暖的风吹皱了河水，荡起波痕涟漪。
阿塞夫住在这里的日子十分平静，看书，赏景，喝茶，没事就撩撩哈桑，怼怼阿米尔，十分安逸享受。
但是事实上...
并不。
阿塞夫和阿米尔这段时间一直在比赛，哈桑争夺大赛。
两个人都回归孩童时期，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边刚手疼，张嘴要哈桑喂饭，那边就头疼发作，需要哈桑揉一揉。这边拉着要给他讲故事，那边就说最新的电影上映。这边夸眼睛好看，那边夸耳朵可爱...总之，花式求关注。
每天屋子里都是哈桑哈桑哈桑哈桑.......
搞得帕帕和阿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至于哈桑，心好累。
现在，阿米尔和哈桑正坐在院子里，小草青青如盖，天空一碧如洗。他们在念书本，确切来说是阿米尔读故事给哈桑听。
男孩的绿眼睛满是笑意，向往，期待，似乎有一个神秘的世界从阿米尔的口中出现，光怪陆离，精彩纷呈。他完全沉浸其中，随情节跌宕起起伏伏，为人物欢笑，为悲剧流泪哀伤。
哈桑是世界上最好的听众。
阿塞夫站在房间里，透过落地窗看向院落里的人，阳光很好，可惜今天陪他的不是男孩，寂寞地呷了口红茶。
阿米尔注意到楼上的一抹金色，接着摆出高傲的姿态，露齿一笑，这叫胜利者的挑衅。
阿塞夫冷哼一声，回书桌看书。
是的，没错，就是那样...
一三五归阿米尔，二四六归阿塞夫，周日让可怜的哈桑休息休息。
阿米尔真是禽兽。
阿塞夫真是变态。
始作俑者们如此默契地想道。
而哈桑，只庆幸两位少爷别吵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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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帕帕和拉辛汗也在，两人在讨论生意上的事，而阿米尔埋头吃饭不吭声。
阿塞夫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阿米尔面对帕帕的时候就不是那副张牙舞爪，阴阳怪气的模样了，彻底成了软绵绵的家猫，还是不挠人的那种。
“阿米尔。”帕帕得空说。
阿米尔耳朵立马竖起。
“过几天你温迪阿姨生辰，我们得过去一趟。”
“奥。”不情不愿的答应。
阿塞夫听了，心思一动。这不是意味着阿米尔终于滚蛋，他可以独占哈桑了？
顿时笑眯眯的。
阿米尔抬眼瞧见变态的笑容，头皮一紧，他不在，哈桑岂不是很危险？！
“爸爸，可以不去吗？我晕车...”
帕帕皱眉，明显不悦，轻松的气氛陡然降下来。
拉辛汗温和地说：“你温迪阿姨十分思念你，特地嘱咐了你爸爸带你过去，可以坚持一下吗？”
“那...我们去几天？”阿米尔声音小下来，他害怕生气的爸爸。
帕帕抱胸不说话，灰眼珠鹰隼般凌厉地掠过阿米尔。
拉辛汗叹气：“帕帕，几天？”
“五天，小伙子，也许会要了你的命。”帕帕放下刀叉，去了书房。
拉辛汗笑了笑下桌，离席前温和说道：“阿米尔，你爸爸总是这样，自我的飓风先生不是吗？我去劝劝他。”
阿米尔沉默着跑回房间，临走前都没像往常一样瞪几眼阿塞夫。
有意思，阿塞夫优雅地用刀叉切割牛排，放入口中咀嚼。不过别人的家事也与他无干，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和哈桑独处了不是吗？
哈桑在厨房里给阿里打下手，端着甜点出来时，却发现桌上只剩阿塞夫一人。
“老爷和少爷呢？”疑惑问道。
“啊，他们突然不吃了，哈桑，快来坐，让阿里也别忙了来吃饭。”阿塞夫十分好心情。
“嗯...好。”哈桑不知所以地放下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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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哈桑跟老爷和少爷告别，只是奇怪的是，车里的两个人都沉着脸，一点也不像出游见亲戚的样子。引擎发出轰隆的响声，汽车迅速远去，路上扬起喧嚣灰尘，哈桑一直挥手再见，直到车影成点。
回头一看，阿塞夫正朝着他笑，笑得像大尾巴狼。
他下意识紧了紧衣服，怎么大家都好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