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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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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阿塞夫看着男孩脚踝处的淤青肿伤沉声道。
“可是......”哈桑还有些犹豫。
阿塞夫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肿胀的脚,换来对方一声惊呼。
“不疼哈?”戏谑地笑容。
“疼...”哈桑脸红。
阿塞夫起身,准备抱着人离开。
“好吧,那个...”脸上的红晕又起,眼睛虚虚地看向一边。
“嗯?”耐心。
“阿塞夫少爷...可不可以...不要抱着我去...很难为情...”揪手指,十分紧张,哈桑吞吞吐吐道。
阿塞夫内心当然是拒绝的。
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好吗?要不然强大的男友力该如何展现?特别是当对方含羞带怯地依偎在自己的胸膛上,双手再搂住脖颈的时候,啊,想想都能石更呢。
“你的脚不行,下不了地,或许我可以背你。”阿塞夫退而求其次,没有强求。
哈桑动了动脚踝,发现确实十分疼痛,便轻轻点头。阿塞夫少爷是他的朋友,麻烦一下应该没什么吧。其实哈桑不爱麻烦别人,会觉得不好意思。
哈桑的家远离豪华精美的白色主楼,在院子的角落,菜园的旁边,还要穿过一小片树林。阿塞夫正背着男孩走在树林里,远离了后方喧闹的人群。路灯昏暗,走了半天,他的喘息声略微加快,鼻尖有汗。
“少爷,累吗?”哈桑歪头,担忧地问道。
“不累,不过有些热倒是。”
哈桑听完,立马把冰凉的小手伸进阿塞夫的脖子,这给阿塞夫冻得一激灵,吓得人都清醒了。
“还热吗?”怯怯的声音。
“不热了。”阿塞夫有些无奈。
摸索摸索,没一会儿,背上的人又开口了。
“阿塞夫少爷,我是不是很重?”
“你可比沙包沉不了多少,别小瞧我。”阿塞夫中气十足。
“可是,你都喘了。快到了,我不是很疼了,要不放我下来吧?”哈桑在阿塞夫耳边嘀嘀咕咕。
伟大的安拉啊,哈桑从小便是个仆人,学得都是如何伺候主人。他没有母亲,父亲也不太会表达疼爱。他一直都很懂事,从来不让谁为他操心。所以哈桑真的不习惯被人照顾啊。
“哈扎拉人,趴着睡觉。”阿塞夫命令,然后又放缓语气,“睁眼你就到家了,我保证。”
“奥,好的,少爷。”然后哈桑乖乖地把头靠在阿塞夫的背上。少年的肩膀宽阔,覆着充满弹性的肌肉,结实有力,蓄势待发。比因为得过小儿麻痹症而肌肉萎缩落下残疾的父亲要勇猛得多,又不像帕帕老爷那样身姿壮硕。阿塞夫少爷真可靠啊,哈桑安心地闭上眼睛。
事实上,人是不能太铁齿的。
远离闹处,灯光越来越暗,树影斑驳掠过,晃花了眼。阿塞夫背着身后的人,像无家可归的人背着从天而降的财宝,他的全部,他的半身,感慨又兴奋。然后,一不留神踩到了石头,是的,又是小石头,他失去了平衡,往前摔了下去,脸着地的那种,疼得想骂娘。
而哈桑只觉得天旋地转,两人已经在地上了。他完全压在阿塞夫的身上,连泥土都没有沾到,慌忙侧到一边,摇晃着对方的胳膊焦急地说:“阿塞夫少爷,阿塞夫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阿塞夫缓过疼痛,坐在地上,顿时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哈桑倒没在意他的困窘,仔细地检查他的脸,胳膊,腿,最后发现除了鼻子有些红,好在别的没什么大碍,要不他俩岂不是都成了伤患?
“我可以解释。”阿塞夫最后想抢救一下自己。
“这段路又黑又崎岖,我也经常摔呢。”哈桑秒回,体贴入微。
蓝眼睛眯起来审视,充满怀疑。
绿眼睛尽力睁圆,多显一分可靠。
两人僵持良久,直到哈桑败下阵来,揉眼睛。
“你敢骗我...”阿塞夫阴森森地,咬牙切齿。可惜面门上顶着的红鼻子和绯红的脸颊使效果大打折扣。
哈桑还在揉眼睛,然后突然开始小声笑起来,再到大声,最后得捂着嘴,笑得双肩抖动。阿塞夫有些惊讶,两世了,他第一次看到笑得如此开怀的哈桑,让人想到冬日里的阳光,流动的河水,还有原野上成片的向日葵,生机和活力。
然后他也开始笑,大声,豪迈,浑厚的笑声,从胸腔里传来得震动。哈桑见状也不再忍耐,松开了捂嘴的手,撑在背后的泥土上,放声而笑。两个人对视,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当他们止住的时候,树林变得很宁静,刺孤鸟也早已归巢。
阿塞夫问:“你笑什么?”
“那少爷笑什么?”哈桑反问,眼睛里亮晶晶的,里面缀着千万星辰。
“我...”阿塞夫正想说话,只听砰的一声,璀璨的火花在天空炸开,一瞬间照亮彼此的脸,前世错过的烟花表演开始了。
砰,砰,火药点燃的声音,升起,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爆炸,陷落。一声一声爆裂,成为最绚烂的花,出生便是消亡,出现便是极致,美在短短半秒刹那。
哈桑没有再追问,他着迷的看着天空,仰着头,欣喜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瞳孔里的烟花燃起,永远充满着希望与天真。
阿塞夫看不到漫天的花簇,他一直在注视着哈桑的面庞,真美啊。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想拥抱,亲吻,怎样都好,他想要碰触他的男孩。
哈桑察觉人影,疑惑地转过头,发现阿塞夫已经靠得很近很近,距离还在不断缩小,直到额头相依,鼻尖□□,双唇只差一厘米,呼吸可闻。互相凝视片刻,哈桑像是踏入了完全陌生的领域,心跳失序,血液流动加速,只剩眼前将他吞没的一汪蓝色海洋。
阿塞夫高挺的鼻子蹭了一下男孩的鼻尖,这是一个请求。耳边的烟花还在升空,盛放,眼前人的面庞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黑暗,光暗交替,明明灭灭。
他在等,等一个允许的信号。
哈桑垂下了目光,避开了灼热的视线。可阿塞夫不甘心,不相信,等待,一秒,两秒。
终于,男孩缓缓抬眼,回视。
阿塞夫内心狂喜,简直要欢呼高喊安拉在上。但是现实里,他只阖下眼,双唇十分轻柔地印在对方那抹浅色上,微微湿润,接着摩挲到唇角,那有颗小小的梨涡,最后顺着方向,吻过脸颊,耳廓,温柔缱绻。
这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太火辣会吓走他的男孩,不着急,慢慢来,阿塞夫有耐心。
哈桑感到氧气稀薄,只能张开小口呼吸,离了水的鱼一般,紧张,无助。被碰触的皮肤已经完全嫣红,耳尖滚烫,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安拉,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干什么!?”
是阿米尔。
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哈桑脸色刷得一下全白了,猛地推开阿塞夫,回头看向阿米尔。
那次听取阿塞夫的建议之后,他又找了阿米尔,恳求他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阿米尔松口,只是让哈桑不要再和阿塞夫来往。哈桑没有说话,递给阿米尔新鲜的石榴果,阿米尔接受了,又开始给哈桑读故事。两人好不容易才打破了僵局。
可是现在...
“阿米尔少爷!”
“哈桑你太令我失望了!”阿米尔愤怒。
“不是的,阿塞夫少爷帮了我...我...”哈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
“帮了你,就能抱在一起亲吻是吗?”阿米尔大声喊道,“你怎么这么卑贱!”
“不是的,不是的...阿米尔少爷...”哈桑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
阿塞夫很想冲上去打死这个臭小子:“阿米尔,你可以闭嘴了。”
“我闭嘴?呵,上瘾了啊,强/暴犯?”
阿塞夫闻言先是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嗤笑道:“懦夫。”
哈桑止住了泪水,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阿米尔,沉默良久才从喉咙里憋出声音:“少爷,那天...你在?”
阿米尔有片刻的慌乱,但是看了眼前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又充满怒火:“是的,我在又怎么样!我看见你被瓦里和卡莫按在地上,看见你被阿塞夫脱掉裤子。我站出来又如何,我能打得过他们三个人吗?!我也怕被折磨啊!是你自己说要为我找到风筝的,你把风筝给他们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是没站出来救你,所以回家看到你就感到悔恨,愧疚,痛苦,对懦弱无能的自己充满厌恶。我失眠了,几十个日日夜夜。但是你呢,现在居然和强/暴犯抱在一起,谈笑,亲吻?我说你卑贱说错了吗?!”
“你闭嘴!”阿塞夫咆哮。
阿米尔眼泪哗哗的往外涌,狠狠得擦了擦,瞪着阿塞夫一眼,然后扭头跑开了。
哈桑站在原地,咬着下唇,强忍泪水,但是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掉。他蹲下来,抱着头,埋在膝盖上,小声呜咽。
阿塞夫抓头发,叹了口气,也蹲下来,环抱住缩成一团的人。
“安拉在上,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