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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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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市明成路是除了长安路人流量最大、也是房间最高的地方。
这倒不是因为明成路上有什么繁华的商铺,反而这条路上平时安静非常,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播放上下课的铃/声。
对的,明成路又被俞市人成为“学校路”,因为在这条不长的旧街上有四个学校——俞市一高,俞市二高,俞市实验中学和红星幼儿园。
堪称每个俞市人都要走几年的“学校路”。
几座学校带来的不仅是无数的学/生、家长,还有数量可观的文具店和小吃店。
崇炤嫌恶挥开垂到自己脸前的廉价塑料珠串,忍着一把火将这个精品店烧光的冲动,走到一个旧玻璃柜台前询问。
“你好,我想问一下,店里有没有祈福木偶。”
正在看着电视剧的店主大妈,一脸被打断的烦躁,头也不回的对店里面大喊——
“小环,店里还有没有木偶?!!”
喊了几声,发现并没有回答自己,她一甩手中的瓜子皮,嘴里骂骂咧咧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天天迟到?!赶明儿换了人干!一身懒肉!”
大妈抖了抖脸上的横肉,配合着手/机里传出来的男女主分手嘶吼的声音,走到后面乱翻一通,不一会儿便拿了几个沾满灰尘的塑料包装袋拍在柜台上。
“这几天卖的快,就剩这几个了,一个十五。”
略有洁癖的崇魔王死死地盯着那些像是超级病毒的包装袋。
“哎呦。”大妈看着电视剧半天没人出声,正打算赶人,一抬头见一个比男主还帅的男人,就缓了缓语气,“要是你要十三也行。”
“我们买两个。”
陆开明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脏兮兮的包装,随手拿了两个,掏出现金结账。
他转身出了精品店,细长白/皙的手指一用/力,那些灰尘伴随着撕/开的塑料硬壳“簌簌”落下。
一个一指长、暗红色泽的劣质木偶从里面漏了出来。
陆开明将这个木偶拿到眼前,一股浓烈的香精味直冲他的鼻腔,木偶的身上还印着“逢考必/过”几个印刷字。
崇炤拿着一个手帕如临大敌的一把夺过祈福木偶,“那大妈拿出来的时候,一点其他气息都没有,还拿它干什么?!”
陆开明任由他擦着自己的手指,“总要看一看。”
“有钱烧的!”崇炤跟在他身后嗤之以鼻,“线索还是断了。”
陆开明摇摇头,解释道:“这个精品店距离学校有半条街。”
“看店里生意,不算太好,但是老板娘却说卖的很快,没有什么存货。”
“这里面有问题。”崇炤漫不经心地接过话,仔细地翻看着自己手中陆开明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摸了两把。
陆开明抽回手指,向一高的方向走去,“去找一个人。”
“啧。”
大魔王不满他的动作,跟在陆开明身后,眼神一动,“赵涵?”
…………
“你们找我/干什么?”
穿着一高蓝白校服的男孩郁闷地看着眼前的奶茶,自己又不是什么女孩子,喝什么奶茶啊?!
崇炤:“能有什么事?”
赵涵警惕地看着他,吸了一口焦糖奶茶,“你们休想帮鹿昊泽打听我妹妹的事!”
“你当我们这么闲?”崇炤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正事。”
一个手/机被放到赵涵的面前,屏幕里是一个很普通的祈福木偶。
“你见过这种木偶吗?”
男孩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了一下,“见、见过,这不就是我们学校女生戴着东西吗……”
虽然赵涵的语气和平时呆板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是躲闪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崇炤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闪着寒芒的洁白牙齿,“我看你也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陆开明收回手/机,突然开口:“赵清清也有一个这样的木偶。”
这句话就像是在赵涵耳边引爆了一枚炸/弹。
他原本握着玻璃杯的手一抖,一些浅褐色的奶茶溢出来,顺着杯壁滑了下来。
赵涵紧张的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陆开明并未回答,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这件事我是不想说。”赵涵喝了一大口的奶茶,香/滑温热的液/体稍稍稳定了他的情绪,“毕竟这事有点怪。”
“那木偶不是清清的,是我的。”
赵涵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他稚/嫩的脸上露/出混杂着羞愧内疚的神情。
他慢慢叙述起赵清清昏迷之前的事情——
“前一个月学校里有一场段考,我们班一个原本成绩不好的女生,在那次考/试中突然考的很好。”
“她为了庆祝请了班里很多人去KTV唱歌,那天唱到一半……”
赵涵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厌恶之色,“她就拿出了很多这种木偶,说是妈妈从寺/庙里求的,很灵。”
“当时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也就没在意,都收了下来……”
崇炤:“你妹妹毕竟是小姑娘,估计比较喜欢这种东西,所以就要了过去?”
“不是!”赵涵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为自己妹妹正名,“清清才不喜欢这种东西!”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是我给她的,那一段时间我看清清压力太大,就把祈福木偶给她当钥匙链,权当讨个好彩头,没想到……”
听到这儿,陆开明微微蹙眉,“这个女生叫什么?”
“……成兰兰”
赵涵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感觉这种事情太怪力乱神了,考/试成绩和个人努力有关系,怎么可能就靠一个祈福木偶来决定成绩呢?”
活的两位“怪力乱神”坐在他面前,一个淡定的喝着黑咖啡,一个笑而不语的托着下巴。
“叮叮”
两声微信提示音响起,赵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班里的大群/发的信息。
“估计是发的资料吧……”
他看到微信群中的信息,突然脸色煞白,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撞倒了奶茶杯
褐色的奶茶像是干涸的血迹,蔓延在桌面上——
“我们班有人自/杀了……”
………………
一高女厕所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
这时正值放学时间,打扫干净的学校女厕所并没有什么人,这名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梳子,将烫成大/波浪的头发精心打理了一番,她衬衫的衣扣扣的严严实实的。
成兰兰凑近镜子,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水晶耳钉,又欲/盖/弥/彰的涂上一层唇蜜。
镜子中映着一个娇/嫩可爱的年轻女孩,但明明是十五六的年纪,眼中却全然失去了少/女应有的纯真。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里面浅色的美瞳,十分满意看着自己的样子。
“今天你考的怎么样?哎,据说学校门口开了一家鸡排,挺好吃的一会儿要不要试试?”
“吃个屁?!今天发卷子了,真是都是泪!”
两个女生边聊天边走进了女厕所,原本正在嘻嘻哈哈的两个人一进去就看到了化着淡妆的成兰兰。
两人突然闭上嘴巴,怪异又羡慕的看了她一眼。
成兰兰对显得有些简朴的同学,露/出一个鄙薄的眼神——
灰头土脸的样子。
她转身出了女厕,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那两个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撇了撇嘀咕道:“真敢啊,咱们学校不是不让烫头化妆吗?”
“切……”另外一个女生斜了她一眼,羡慕嫉妒的说:“人成绩好啊,老/师不怎么管……”
“这人我听说过,成绩他们班倒数啊。”
“什么啊,她这几次考/试成绩飞升!”
“厉害厉害,她不会也带了什么祈福娃娃吧?”
“说什么屁话,人家家里有钱,估计请的什么家教吧,听说她哥在国外读的是名校。”
“啧啧啧,向我们这种小蘑菇,真是在哪儿都是小蘑菇……”
这边,成兰兰打了一个出租车,有些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不断催促着司机。
终于,司机准时准点的将她送到了一个中高档的小区里面。
成兰兰颠了颠书包,最后惶恐地看眼时间,一咬牙冲进了楼梯间。
五分钟后,她气喘吁吁,颤/抖着手打开了家门,一开门,家里的保姆王阿姨笑容满面的说:“兰兰放学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成父坐在沙发前,从报纸上抬起头,“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成兰兰心不在焉的回答,她将书包甩到沙发上,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什么态度?!”
成父皱眉不满地说道,王阿姨端上最后一道菜,连忙打着圆场:“兰兰这次估计考的不错,压力大了点……”
说着,她从成兰兰的书包里找出期中成绩单,看到上面的总成绩和排名,笑得合不拢嘴。
“成先生,兰兰这次考的真不错,年级前一百呢。”
听到王阿姨的话,成父阴沉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点,“哼,现在也算是开始努力了,她以前都是什么样子!烂泥扶不上墙!”
“老成,怎么说女儿的。”
成母抱着一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从主卧走了出来,很是不赞同自己丈夫的话。
“咱家又不是养活/不/起兰兰,我女儿只要活的开心就行了。”
成父原本快要熄灭的火气都被老婆的话勾了起来,“什么叫活的开心?之前就她那点成绩,我都没法儿在朋友面前说出口!”
“天天不学习!就知道玩儿!活着干吗?!再看看她哥!”
成母怀里的小女孩像是感受到了爸爸的怒气,害怕的往妈妈怀里一缩,哇哇大哭起来。
成父听着小闺女撕心裂肺地哭嚎,闭上嘴赶忙去哄她去了。
王阿姨适时的提醒这一家子人,“太太,菜都齐了,一会儿该凉了。”
房间里的成兰兰现在并不在意外面吵成一团的家人,这个女孩谨小慎微的解/开衬衫扣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祈福木偶。
这个木偶比陆开明买的那种劣质娃娃精致了许多——祈福木偶泛着暗红血色,连背后的刻的“逢考必/过”几个字都透着血红。
成兰兰拉开衣柜,原本放满衣服的衣柜被她全部腾空,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供台。
她将祈福木偶轻轻地放在供台上,神色虔诚又癫狂——
成兰兰嘴里含混不清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她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对着手臂划了一刀!
瞬间,温热的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女孩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将血盛在一个水晶小碗里,捧在木偶的前面。
“这是今日小女的供奉,愿大人保佑我下次考/试能进前五十……”
成兰兰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窗外正是日月交替,逢魔时刻。
天地相对,日月轮回,黄昏正是一天之中阴阳转换的时候,也是魑魅魍魉、山精妖怪最喜欢的时候。
一阵风吹来,将成兰兰卧室里的窗帘吹的猛然一翻,一个尖细轻柔的声音随着风缓缓响起——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