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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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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是您吗?!大人!”
成兰兰欣喜若狂地凑近木偶,眼中闪着狂/热地色彩。
被摆放在丝绸软垫上的木偶纹丝不动,但是那个声音却一直没有消散——
“你想要什么……”
“大人!”女孩神情呆滞又怪异,“年级前五十,我只要年级前五十!”
成兰兰这两个月的生活就像是陷入了怪圈,一个无法挣脱,却又诱/惑无比的怪圈。
同学都说她成兰兰是一个人生赢家,除了成绩不好,但她家里有钱,长得好看,能在别人索然无味的高中生活中,活的潇洒无比。
我要的就是成绩……
无数的夜晚,成兰兰睁着眼睛,听着隔壁主卧隔不住的争吵声,她扭头将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中,怨毒的想——
是,哥/哥最牛逼,成家怎么会出了我这么个废物……
是,妹妹还小我当然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她,毕竟我不能给成家长脸面……
自己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还不都是因为那个死班主/任没好好教我……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考出让你们大吃一惊的成绩就好了。
成兰兰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快,那次模拟考也不知道是老/师安排问题,还是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
考桌那天竟加了一列,将原本宽松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而班里的学习委/员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最终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成兰兰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兴/奋颤栗,她完全忘了这次成绩是怎么来的了。
那道声音似乎凑近了一点,喃喃道:“啧,堕/落的太深了,味道肯定不好……”
听到它的话,久久没有得到答复的成兰兰急红了眼,惶急地说:“不,大人,我愿意!只要我有!愿意!”
她的话说的颠三倒四的,神色越发急切渴望起来。
“呵……”那道声音忽远忽近,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我要你献祭一个新鲜……魂魄。”
“魂魄……”成兰兰呆呆地盯着那个祈福木偶,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去哪找……”
声音引/诱着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染着毒的红苹果,“你的同学……在医院里,我需要他的魂魄……”
“带上木偶去……”
“好的好的!”成兰兰欣喜若狂。
“不过……”声音邪/恶的吐口,“你的魂魄我先收下了!”
说着,原本敞开的推拉窗像是被一双手猛地关上!密闭的卧室之中突然卷起一阵腥风!
它像是嗅到血/腥的鬣狗!穿胸而过!
成兰兰只感觉身/体中的某一个角落空了下来,刻骨的寒意在她周/身蔓延。
她跪趴在地上,不住地颤/抖,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精力。
“笃笃”
几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房间里的死寂——
“兰兰,你好了吗?菜要凉了。”
王阿姨担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兰兰?”
房间内的成兰兰乱发覆面,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抬起头,眼神迷乱,嘴角却是一点吃饱餍足的笑意。
………………
今天是休息日,长安路上的六界居委会也到了法定的休息时间,一众妖怪公/务员总算是能从俗世中脱身了——
“砰。”
精卫甩出一张八万,竹制的麻将发出清脆的砰击声。
她甩了甩双马尾,暗自得意的看着自己的牌面,将嘴里的百醇咬地咯吱作响。
艹!
毕方方咬着牙,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牌,不相信自己的手能臭到这种地步,要知道昨天他可是专门让正一教的老道算了算,怎么还差成这样?!
坐在东边的李副主/任不慌不乱,老神在在地将散乱地麻将码好,伺机而动。
最后一个“牌友”僵硬地转动了头颅,手指像是像是抓不住麻将,几次才抓地起一张牌,歪歪斜斜地插/进“长城”里,其中还碰到了几块“墙砖”。
毕方方:“为!什!么!三缺一?!”
“怎么?”精卫翘着脚,不赞同地说:“阿槐怎么不算了?”
被叫做“阿槐”的牌友赞同的点点头。
“它是一个傀儡啊!”毕方方看了一眼阿槐抓牌的动作,崩溃道:“尼玛!正一的老道真是牛鼻子啊!敢不敢将阿槐修的灵活点?牌都要抓不住了!”
“别废话了!”李狸颇为威严地打断两人的斗嘴,“一筒,咱们居委会里还有其他闲人没了?”
三人一傀儡稀里哗啦的摸牌,空气中弥漫着沉痛的气息——世间最惨痛的事情是打麻将三缺一!
哗啦啦的麻将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牌局索然无味的进行到一半,精卫咬着百醇含糊不清的说——
“虞老大去老家办事了……emmmm,啊!”
正在沉思怎么拯救自己“长城”的毕方方被她吓了一跳,差点自毁长城,“怎么了?!失火了?!还是百醇倒闭了?!”
“突然想起来居委会里还有人。”精卫若无其事的大牌,“八万。”
李狸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毕方方:“谁啊!叫过来玩儿啊!”
“二楼,你去呗。”精卫笑了笑,语气轻/松的回答。
“得,小爷今儿就当一回儿跑腿的,等着啊。”毕方方兴致冲冲的就往走。
精卫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看着去入虎口的小羊。
他走了一半感觉不对,黑着脸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逗我呢?!精卫!二楼是崇魔王的地盘!我!不!敢!”
精卫:“怕什么?他又不能招来一道天雷劈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东方便炸起一串明雷——
这雷声足足接连响了八次才算停歇!声音震耳欲聋,听的俞市这帮妖怪三魂一荡!七魄一动!
毕方方和精卫稳了稳各自的神魂,惊疑的对视了一眼——艹,这是谁受了天罚?
三人一傀儡之中李副主/任是最气定神闲,他喝了一口茶叶水,“还打不打了?”
精卫狠狠地咬断两根百醇表示压压惊,她甩出一张一条,表示自己的决心。
六道居委会的一楼组长办公室里又重新响起了愉快的麻将声,而此时的二楼却是一番暗潮涌动。
悬挂着“主/任办公室”铭牌的门被人撞开,陆开明瞥了眼办公桌上一点茶渍,想要伸手抹去,却又收回了手。
崇炤跌跌撞撞,脸朝下地躺倒在会客沙发上,他背上的衣服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血痕。
他沉重地喘息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痛苦。
崇魔王揉了揉被天雷震的发/麻的额角,露/出一双疲惫万分的丹凤眼,原本恣/意邪气的脸上苍白无比。
“老头/子发那么大的火干嘛……”崇炤低声不满地说:“不就露了一次真身吗,大惊小怪……”
一只骨肉匀亭的手力道颇重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崇炤龇牙咧嘴的低吼了一声。
“轻点!”
“活该。”陆主/任收回手,云淡风轻地说:“非六道居委会正式工作人员,或特聘人员,一律不准在人界展现原身,违者罚天雷。”
崇炤:“……古板。”
从洪荒时代活到现代的神仙精怪并不算多,但个个都有翻天覆地的神通,在六界居委会成/立之后,几位元老大能便制定了约束他们的规则。
经过六界之人不断地更新完善,这套被祭过天的规则便更加严苛周密。
崇炤是句芒,是东方青帝的儿子,天地之间唯一的一个春神,他的原身是一只类凤的墨绿巨鸟,脚踏两龙,威仪非凡。
要说他只是显了半个真身,也没造成什么大影响,若是放在以前那帮老头/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哪成想最近青帝心情不好,实实在在罚了自己儿子八道天雷。
陆开明看着力竭而昏睡过去的崇炤,看着他惨淡的侧脸,犹疑地伸手轻轻拨动了他散乱地额发。
他闭上一双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住,眼尾的小痣越发显得鲜红,一丝悲切归于无形。
陆开明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向李狸要了居委会仓库的钥匙,去取黑鲲胆。
世人只知北冥鲲鱼身姿巨大,能乘风变鹏,却不知鲲鱼的胆为至宝仙药。
“主/任。”李狸将一把钥匙交给陆开明,有些担心的说:“那鲲鱼胆与您属性相克,还是让属下去吧。”
陆开明:“无妨。”
说着,他走了出去。
毕方方想起刚才的天雷,有些坐立不安,他小声的说:“陆主/任一个人没事吧?大魔王也……没事吧……”
“大魔王?死不了。”精卫洗着牌,“不过主/任他两个的事情真是一把乱账啊……”
毕方方听着她的话里好像藏了一大堆的八卦,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迂回的问:“我看主/任挺烦大魔王的……”
“烦?”精卫用“单身狗没发言权”的眼神瞟他一眼。
毕方方被她轻视的眼神逼得张嘴冒了一个火星,“你个万年萝莉还瞧不起我?!都是单身狗,何必汪汪汪!”
精卫懒得理他,“崇魔王原来是陆主/任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
看着毕方方震/惊的小眼神,精卫继续八卦:“不过之后他就被逐出师门了。”
“我就知道,谁受到的了崇魔王……”毕方方小声逼/逼。
精卫垒好麻将牌,脸上露/出一个“你还太年轻”的表情——
“是崇炤自己断绝和陆主/任的师徒关系的,当时还昭告了天地。”
“emmmmmmmmmm”
毕方方被这八卦震的既茫然又不解,“不懂不懂,我还是个孩子。”
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来来来,还打不打了。”
“哦哦,我看看牌,九条。”
这边三个人聊着八卦,打着麻将,那边八卦的主角之一陆开明拿着装着黑鲲胆的玉匣回到了办公室。
崇炤依旧沉沉的睡着,虽然主/任办公室的沙发并不窄小,但他的一双大长/腿还是委委屈屈地窝在那里。
陆开明捏了一个法诀,原本的沙发变成了一张软床,但崇炤的表情并未舒展,眉宇之间还藏着苦痛。
天雷这种自天地而生,由盘/古大神精气所化,平常的小妖听到这种雷神便能魂/飞/魄/散。
崇炤生生受了八道天雷,神体也是受伤不小。
陆开明打开玉匣,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瞬间倾泻而出,在他的手指上凝成一层冰花。
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上面的寒意,手掌略略用/力,掌心洁白无瑕、如同冰雕雪砌的黑鲲胆便碎裂开来。
陆开明的手指因为几道寒气被割出几道血痕,那黑鲲胆混着血色被涂在崇炤的背上。
昏睡中的崇大魔王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股清凉附上后背,原本痛彻心骨痛楚缓解了不少。
陆开明收起玉匣,垂眼看着他,嗤笑一声——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