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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7章 ...

  •   他一开始并不认识她的长相,但他知道,只要盯住雷映龙,她总会出现的。雷映龙未到,他不喜春月楼的嘈杂,便在后院吹风。在小潭另一侧,他一眼就注意了化妆成为风尘女子的她。或许凌墨自己都不知道,她装的一点也不像,春月楼的女人早都去前厅抢客人了,哪里能有人如此长时间的呆坐在后院角落,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冷漠、疏离之感。
      彼时,刚好有个不长眼的杂碎出现在眼前,如若换做平时,他会让眼前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他看着那个水池旁正眼都不曾看过他一眼,甚至连头也没抬过的女人,心下顿生好奇。于是他借由那男子之手上演了一齣“英雄救美”的戏码,只是他没有料到,原来她竟然真的就是他要找的人。她的异色瞳眸好像两颗晶莹的琉璃,黄昏的余光透过那双清澈的瞳孔一瞬间折射进了他的心里。
      回到屋中,他又见到了她。她在舞池中以桃花枝作剑跳着舞。只是那剑法……犹如一只断翅的蝴蝶,华丽而破碎,让人沉醉,却又残忍而凌厉,在不知不觉杀人于无形。
      到底还是半路出家的小姑娘,凌蓝缨的剑法可比她的厉害多了,他当年曾经领教过的,他费劲力气杀了凌蓝缨,而他自己亦被重伤。
      一切似乎都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的注定。那他是不是应该顺应上天,暂且留她一命。她不是很爱她的师父凌蓝缨吗?那自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替凌蓝缨感受一下被在乎之人背叛的滋味。
      多么邪恶的计划,他是那么胸有成竹的谋划着一切。
      可到底是谁欠了谁的债?是他制造的杀孽太多,老天爷派她下来折磨他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他也认了,仅仅因为那个人是她。他愿意从此为她而改变,无论多大的牺牲和代价。
      但前提是,他要留住自己的命,解开体内的连心蛊。而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
      中原,漠北,南疆——哪里都没有他可以信任的人,于是他离开高昌以后,来到了月牙湖边,打算自行放血。
      手中寒光一闪,刀片割过动脉。当手腕上出现那条一条丑陋狰狞的伤疤时,他脑中居然还会想到她会不会嫌弃他,这个可笑的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萧祭下手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犹豫。
      慢慢地,血液殷透了皮肤,从切口处急速涌出。
      萧祭慢慢走进月牙湖,把自己平放在水中,为了不让手上的伤口愈合,也为了借用月牙湖水的冰冷护住心脉。他的玄冰之力本来就是以自身血液中寒气为媒介,血液的丧失会让他功力大减,所以他必须借由夜晚漠北寒冷的湖水来以防万一,帮他度过此劫。
      放血也只是可寻的方法之一,对于能否清醒,何时才会清醒,萧祭心中是没有任何把握的。可是为什么,在下手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犹豫呢?因为萧祭内心还是很自负的,自负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曾经青玄不看好他练就至阴至寒的内功,他不也照样练成了?所以他敢打这个赌,即使赌注是他自己的命。
      萧祭倒是更愿意把这看作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重生的机会,如果他还能再次睁开眼,他一定不会再离开凌墨身边半步。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她,他要去争取。对,没有什么是他倾尽全力得不到的,因为他是萧祭啊!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是手臂渐渐地开始麻木,由麻木到冰冷。那是一种刺透骨髓的寒冷,渐渐渗透了血液,蔓延了全身。原来,就像当初为了练就魔宫而被封在玄冰中的感觉是一样的,这种感觉,他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眼前的月色开始模糊成一片光晕,意识也在涣散离他远去,萧祭冥神闭上了双眼,用内力封住自己的心脉。然后他果不其然地想到了她,她琉璃般的异色瞳眸,她落蝶般的舞姿,她对他的冷漠疏离,还每当她看向他的时候,眼中燃起的流星般的火焰。好像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可是萧祭又觉得很少。那些可以回忆起的场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他还是贪婪的想和她继续在一起,度过更多更漫长的时光。
      青玄曾经说过,人一旦产生了感情就会变得十分脆弱,做出很多自己平常不会去做的事。而爱情更是会让人冲昏头脑。青玄为此付出了生命。
      他当时不理解,可现在明白了。
      魔宫的弟子也是人,也会有感情,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对感情不屑一顾、无所羁绊的萧祭了。他也会害怕,害怕失去,害怕不被接受,更害怕如果自己真的无法成功,是不是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她。
      不过,还好——还好他醒过来了;还好他去的够及时;还好他没有全然丧失体内的阴寒内力。
      天知道,当他看到凌墨被那群怪物撕咬的时候,他几乎有种毁天灭地,屠尽一切的杀意。那一刻,他不能再清楚的知道,不管结局,无关爱恨,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思绪仿佛从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萧祭的目光再次从那道盘旋在手腕上的丑陋伤疤回到面前女子清秀的脸上,口中如咒语般吐出五个字:
      “凌墨,我爱你。”

      “你说什么?”
      当萧祭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我发烧烧糊涂了,所以产生了幻听。
      因这根本不像是萧祭会说的话,就算是说了,对象也绝不可能是我。
      而讽刺的是,我的心,居然会对这简单的五个字而该死地漏跳了几拍。
      萧祭走到我面前,双手自上而下覆在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重复:“凌墨,我爱你。”
      这语气,与其说是求爱的表白,更像是坚定的承诺。表白,是需要回应的;可承诺却是单方面也能做到的。萧祭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我给他的回应。
      “萧祭,你也发烧了吗?如果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那就省省吧,我没心思跟你继续纠缠下去了。”
      我拨掉萧祭放在肩膀上的手,拿着无尘剑走了两步越过他,努力忽略掉心中的波动,因为我知道,裴景元的死让我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我太期望被爱了,或者说,我渴望被救赎。但是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萧祭……
      萧祭,他也曾跟随过师父一段时日,所以我总能在他身上找出熟悉的感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不会让自己对他产生任何的希望和幻想。
      因为萧祭和我,是一类人,我们太过相似。试问,两只刺猬怎么能在一起拥抱取暖?我本来便缺少爱,又哪里来多余的可以分给他?而他剩余的似乎也只有恨,这种东西我压根就不缺。
      最关键的是,经历了漠北的鬼门关,我只觉得活着对于我来说都已经十分艰难,至于萧祭,我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揣摩他的真实想法了。
      “凌墨,你究竟是没心思,还是不敢?”萧祭没有回头看我,但是他却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
      他慢慢转过身来,语气中暗暗带着嘲讽,让我瞬间如芒刺在背:“凌墨,你是一个胆小鬼,胆小的甚至连你自己的内心都不敢去正视,这,也是凌蓝缨教给你的吗?”
      我见到过的萧祭永远是散漫不羁,阴晴不定,哪怕是整个武林的人都在他眼前死绝他也是泰山崩于眼前丝毫不在乎的,那才是我所熟悉的魔教教主。
      可今日的萧祭却如此咄咄逼人,让我有些陌生的害怕。
      他的话一针见血,瞬间让我有种被看透的难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转过身朝他低吼:“你住嘴……”
      “难道不是吗?凌墨,你这样干脆狠绝的拒绝我,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心里在动摇?你动心了,因为你知道了我才是真正对你掏心掏肺的人,因为你看到了我为你做的一切,因为哪怕是在你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候,你想念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过,而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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