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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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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然说,派杀手来漠北的人不是你,是尚书之女?”我想起齐然在鸣沙山脚下的话。
“不,是我。”裴景元看上去十分冷静。
我慢慢拔剑,冷冷一笑,将无尘剑锋贴近他的侧颈:“裴景元,死到临头,你还不肯跟我说真话吗?你究竟是太爱你那位正妻想要帮她掩盖罪行,还是太冷血无情到真的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痛下杀手!”
“我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的母亲——狄丽拜尔。”裴景元痛苦地闭上眼睛,似在怀念。
“你别在这假惺惺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我朝他吼道。
“你知道吗?凌墨,你长的不像你母亲。你姐姐托轮阿依才像,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狄丽拜尔。”裴景元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半点母亲当年的样子,但是却让他失望了。
“我知道,我不像她们,所以从小你便不喜欢我,我不怪你。可是我只想知道,既然你那么爱姐姐,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因为你们是波斯人,我不能有异族的孩子。”
“你说什么?”我皱眉,不太懂他的意思。
“我被朝廷派来掌管丝绸之路,顺便暗自搜集沿途各国的情报,波斯当然也算在内,我不能有波斯的孩子,否则朝廷怎么会放任我继续当职。万一哪天,波斯挟持了你们要我供出丝绸之路火力军事据点,我又要如何?”裴景元苦笑地看着我。
“所以你要亲自动手杀了我们?”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我别无选择。”裴景元毫无悔改之意。
“呵呵,好一个别无选择。裴景元,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在我挥剑砍下的瞬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我此刻一心只想要要这个男人偿命,根本无暇去顾及,直到——
裴景元一下子冲到我身后,大叫:“小心!”
一个僵尸的利爪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我转身的同时挥剑砍掉了那只僵尸的手臂,然后在它扑过来啃咬的一瞬间抬腿两步蹬踹逼得他后退几步,然后手起剑落斩掉了他的头颅。
等我回头再看的时候,裴景元已经十分虚弱地躺在那里,胸口上的大洞汨汨流淌着殷红的血液,已经把周围的衣服和毯子都染红了。
我一脚踩碎从尸体中顺着血液游出的黑色蠕虫,转身大声质问道:“为什么?!”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嘴,嘴里大口大口涌出地全是血。
我蹲在他面前想要用手堵住他还在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可那被利爪撕开的创口太大,血液就如同喷泉一般从他胸腔内喷涌而出,瞬间就把我的双手染红,根本徒劳无功。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可是,为什么?
“裴景元!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什么要救我?!”我几乎歇斯底里地朝他怒吼。
“托……”他挣扎着想要说出些什么,但是那声音混在血水中实在微弱。
我慢慢凑近,他突然一把攥住我拿无尘剑的手。
“砍掉……我的……头……别……变……怪物……”他似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力说出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裴景元!你先别死!告诉我,为什么?!”我揪起他的衣领,想要逼他说出答案。
然而他只是满眼留恋地看了看我,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托合……雅……”紧接着,就歪头闭上了眼睛。
“啊!”我疯狂地大叫起来,猛烈跌坐在地上摇动他的身体,“告诉我!裴景元!你这个畜生!你起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泪似乎比他胸口上涓涓而流的血水更为疯狂地从眼中决堤而下。
不!
我不相信……
裴景元,为什么你要替我挡住那个僵尸?
你不是很想我死吗?我死了,你才能维护你今天的地位,才能维护你丝绸之路的百姓,不是吗?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女儿,为什么,在最后关头,要救我……?
你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红枫苑,中秋夜。宾客酣畅,觥筹交错。
每年的中秋,红枫苑都会举办中秋宴,邀请武林各派人士前来畅聊切磋。可以说,除了每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中秋宴是红枫苑人最多,也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洛思蓝在这天也精细打扮了一番,举手投足竟多了些大家闺秀的气质,引得江湖年轻小伙纷纷侧目。
推杯换盏间,一位看着十分威严的老者向主座上的洛云天敬了一杯酒,说道:“洛盟主的女儿如今真是出落的越发标志,想当年我见她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女娃,哈哈!”
一旁的宾客随即附和:“是啊,不知令千金今年芳龄多少?是否已经婚配?”
洛云天摸摸胡须,含笑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洛思蓝,回答道:“思蓝今年也二九年华了,按道理是时候寻一门好人家,可这女娃自己心里有主意的很。年轻人到底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啊,我们老人就不要过多掺和了吧!哈哈!”
这话中有话,不着痕迹地就帮洛思蓝挡了想要上门提亲的那些武林人士。洛思蓝窃窃一笑,连忙殷勤地往自家爹爹杯中添满了酒。
其实爹爹早就知道她心有所属,这几年,她明示暗示爹爹许多次,想要让爹爹跟佟玡说说提亲的事情。可爹爹好像就跟不明白似的,总是推三阻四。是,她知道,一个女孩子不能主动跟一个男人提亲,这不合规矩,可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别人敢说什么?况且,她喜欢就是喜欢了,怎么就不能主动追求了?可是,她总觉得,爹爹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她有感觉,爹爹根本不想让她跟佟玡在一起。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佟玡师兄不喜欢她吗?
洛思蓝看着立于一旁在众人寒暄逢迎中无波无澜的佟玡,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疑问。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依据,可每年中秋都确实如此。
酒过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巡,洛云天有些醉意,他挥手示意下面的宾客随意,便由佟玡扶着往红枫苑内院自己的住所走去。
佟玡扶着洛云天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宾客席中严峯闪烁地眼色,他想起那日在城内春月楼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