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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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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还是姐姐给我取的,因为我天生带煞,姐姐说这个名字可以辟邪,保我一生平安顺遂。呵,都是骗人的,天生带煞之人怎么可能一生平安顺遂?姐姐不是照样离开了我?所以,我不再叫托合雅,我只唤作“凌墨”,漆黑如墨的“墨”。
可是,就算如此——
“闭嘴!这个名字不配从你嘴里说出口。”我的无尘剑尖直抵裴景元下颚。
在最初的难以置信过后,裴景元却渐渐平静下来,眼神无畏无惧,反而有一丝丝如释重负。
“原来,你还活着……”他紧紧地捂着自己被僵尸啃下一块肉的手臂。
我的无尘剑依旧停留在他喉咙一寸的位置:“很意外吗?我可是亚魔‘邪依坦’的化身,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去?再说,若我死了,谁来替姐姐向你索命?”
“托轮阿依……她……”说道姐姐,裴景元的冷硬的盔甲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眼眶开始湿润。
“大人!”那江湖少年人冲过来,看到我停在裴景元喉咙上的剑锋,没再往前挪动一寸。
“别再假惺惺了,裴景元。”我侧头看来一眼那个为他拼命的少年,残忍地笑了:“人人都知道你是丝绸之路的大功臣,百姓的好官,可是,他们不知道,你背地里却是一个可以为了功名利禄杀子弑女的禽兽!”
“……”裴景元深深地看着我,却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也是,事实如铁证,他又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呢?
“不是的!裴大人他——”一旁的少年却大声为他辩驳。
“齐然!”裴景元大声呵斥住了他。
那少年倔强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只要出手伤了裴景元就要如同那群丧尸一般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哈哈,裴景元,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不过,狗只知道愚忠,不知道他的主人是多么的十恶不赦!十三年前,你为了侍郎这个位子,为了讨得尚书之女的欢心,居然派杀手杀害自己在漠北的两个女儿!裴景元,你不爱我,我可以原谅你,可是你为什么会有那么狠的心?为什么要杀了我和姐姐?”
我猩红着双眼,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质问着裴景元,然而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无尘剑锋下移几寸,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翻涌的恨意,一剑刺入了裴景元的肩膀。
“裴景元,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吗?
“……”然而裴景元只是张了张嘴,痛苦地喘息着,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你真是万死都不足惜,下去陪姐姐吧!”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恨意,任由它压断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神经,挥剑向他的头颅砍去。裴景元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杀的!”那少年飞快出口制止。
无尘剑锋在离他脖颈一寸的地方霎时停住,那上面的乌黑的血液,随着惯性滴落在他的衣衫。
“你说什么?”我皱眉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迅速冲过来检查裴景元的伤口,然后慢慢搀扶起了他,他眼睛都没抬,却对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派杀手去漠北取你们性命的,不是裴大人,是尚书之女。”
“齐然!不要说了!”裴景元托着自己被僵尸咬到几乎已经露骨的手臂皱眉制止。
“不,大人,您应该让她知道真相。”齐然说完,抬头看向我,“你先帮我一起把大人移动到上面的营帐,我便告诉你当年事情的原委。”
我看着少年倔强的双眼,点了点头。
我一路帮他们清扫着路上的僵尸,齐然架起裴景元在后面,最终来到沙丘高地上的营帐内。回首望着下面紧跟我们却被流沙困住脚步的僵尸群,我知道这个营帐撑不了多久也会沦陷。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进账之后,转身对齐然说道。
齐然把裴景元放在皮草床上,在营帐中开始翻找纱布和药膏,打算为他包扎,却被裴景元制止了。
“不必了,齐然,没用的。”裴景元看着齐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义父!”齐然大叫。
我听到他的称呼猛然看向他。
他是裴景元的义子?怪不得如此护他。可惜了,真是认贼作父……
不过,我倒是没有太明白裴景元的意思,我刚刚伤他的那一剑并没有刺中要害啊,怎么就好像一副要死的样子了。
“哼,你想救这个禽兽?法子很简单,只要你不怕死能帮他吸出全部毒血。”我倒是想看看,裴景元这个义子是不是真的对他这个能够杀子弑女之人重情重义。
“没用的。”齐然一脸悲伤地看着我,“你以为之前那么多人死是为什么?三尸虫是苗疆的一种阴毒无比的蛊虫,死人沾了三尸虫会被控制大脑,变成行尸走肉;活人沾了三尸虫或者被三尸虫附身的尸体咬到,会感染剧毒暴毙。”
“你说什么!”
我瞬间想到了被陈云咬到的佟玡。
怎么可能?!不可能!
佟玡不是没事吗?
我瞬间挥剑指向齐然:“你在骗我”,然后剑尖一转,指向裴景元的位置,“你想让我放过他,所以你在骗我!”
“他没有。三尸虫剧毒,根本不可能靠以口渡血来解毒,我本奉朝廷之命领兵三千,到这里不过剩余二百,就是因为这可怕的苗疆毒蛊。我们什么方法都试了,没用的,除非拿到解药!”
裴景元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封已经沾血的书信,交代齐然:“拿着我的手信,回朝廷复命,告诉他们,我裴景元有负皇命,不能再为丝绸之路,为百姓尽忠效力了,让朝廷赶快派兵部署漠北防御战略,我怀疑南诏巫族已经和高昌麹氏联盟。”
齐然跪地接过裴景元手中的书信,几乎都要哭泣:“义父!让我去高昌吧!让我去杀了那个妖女,拿回解药来救你!”
裴景元直起身子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我一人死在这里事小,你一定要活着回去,把消息告诉朝廷,防止丝绸之路上死更多的百姓!”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齣闹剧。
“义父……”齐然含着泪,在裴景元面前磕了个头便起身要走。
我手持无尘剑鞘横在他面前:“慢着,你还没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呢?还是……根本就没有你所谓的真相?”
“托合雅——”裴景元在身后唤我。
“住口!我不叫托合雅,我叫凌墨。”
“好,凌墨,你放他走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齐然离开。”
我回头看了一眼裴景元,只见他脸色已经发青,跟当时树林中佟玡的样子一样。
我脑中现在满是疑问:裴景元和齐然都说尸毒无解,可佟玡不是在我离开之前还都好端端的?这裴景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难道不知道我要杀他?这样放走齐然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他支走了齐然,对我倒是有利无害。
思及此,我便没有再阻止齐然迈出营帐的脚步。
齐然走后,我见裴景元慢慢坐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盯出一个洞。
“一晃已经十三年了,托……凌墨,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啊,十三年了,怪我当时太弱小,居然因为受伤而失忆,让姐姐在地下孤孤单单了十三年。
不过,不用担心,我马上就送这个男人下去陪你了,姐姐。